第9章 再動情
少爺,我們回家去吧。
木櫻用手蓋在酒杯之上,不願讓宋紹棠再給他斟酒。
平日裏白皙的臉此時燒的火紅。
心鼓如雷,手裏冒汗。
神思也越來越模糊,木櫻覺得,他快要到極限了。
可。
自從上次,木櫻的樣子意外被福管家看到。
福管家那仿佛看到異物,恐懼而嫌棄眼神,深深刺痛了木櫻。
所以此時對着宋紹棠,他就算忍不了,也得忍。
如果,他的樣子被少爺看到了。
如果,少爺也用同樣的眼神,不,哪怕是只有那個眼神的千分之一,他就消失好了。
永遠消失。
宋紹棠晃晃悠悠的起身,掰開木櫻的手。
一邊往杯裏斟酒,一邊醉醺醺的道:
木櫻,你,你不乖。少爺叫你喝,你怎麽能不喝呢。
端起酒杯,送到木櫻唇邊,看着他聽話的咽了下去。
宋紹棠心中一動,嘴上便呵呵笑出了聲。
果然,只要是他說的話,木櫻就一定會聽。
走!
宋紹棠看着木櫻此時目酣神迷的樣子,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放下銀子,他扯起木櫻的手腕就往外走。
宋紹棠出手大方,身後的小二感恩戴德,沖着二人的背影不停的道着謝。
出了醉仙樓,日已西沉。
宋紹棠擡頭看了一眼頭上月,一會兒缺,一會兒又圓。
他甩了甩頭,月盤就又變成了月牙兒。
木櫻。
走在青花橋上,他踉跄的回頭:
今日是初一,還是十五啊。
木櫻擔心他一腳踏空,努力扶着他的胳膊,回道:
少爺,是初五。
宋紹棠傻笑一聲,喃喃道:
你記得到清楚。
初五,初五。
木櫻的呼吸裏漸漸摻了濃郁的櫻花香氣。
橋對岸,是一船粉粉綠綠的畫舫,此時船上燭火通明,晃的他眼都暈了。
少爺。
他扯了扯宋紹棠握着他手腕的那只胳膊,單手扶着額,啞着聲音問:
能不能讓我回家。
宋紹棠眉一皺,頭一搖:
都快到了。
卻見木櫻一臉不适,以為他怯場了,宋紹棠沖他安慰一笑,道:
怕什麽,有少爺呢。
秦樓西,楚館東,香粉水月紅煙籠。
千金散盡玉人笑,郎情妾意入夢中。
徐娘看着眼前非富即貴的兩位公子,笑的花枝亂顫。
煙兒,來客啦。
宋紹棠深谙青樓的規矩,他知道,一進門迎上來的那個必不是好的,但一定是得給錢的。
所以伸手掏了銀子,塞到了煙兒手裏,擺擺手叫她下去。
徐娘将一切看在眼裏,知道打頭的這個是個懂行的,不好虧他。
湊上前去,徐娘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這位公子,怎麽,煙兒不和您眼啊。要不我叫月兒——
宋紹棠撿了一整塊的銀錠放到徐娘的手裏,砸了砸嘴,道:
挑一個幹淨的,送到樓上來。
徐娘見他身後還帶了一位,卻只要一個姑娘,心裏有些嘀咕。
但颠了颠手裏那塊銀子的重量,她就什麽顧慮都沒有了。
最後,一位綠衣姑娘輕輕敲開宋紹棠的房門。
盈盈一低頭,軟聲侬語道:
奴家是綠腰。
宋紹棠上下看了一眼綠腰,基本合格吧。
回頭看着木櫻,他突然覺得,心裏有些堵得慌。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若随随便便說不做了,回了府,他估計又要陷入那些莫名的念想中去。
唉,真是煩死了。
給綠腰使了個眼神,宋紹棠開口道:
照顧好我這位朋友,他喝多了些,你手腳輕點。
綠腰自然是明白的,她淺淺答應了一聲,便去扶木櫻的胳膊和腰身。
木櫻有些不明白宋紹棠是什麽意思。
這屋子的熏香太厲害,他此時頭暈眼花,快不辨東西了。
故而綠腰去拉他,木櫻也沒有多少力氣去反抗。
看着裏屋的木門一合上,當的一聲,宋紹棠心裏一陣翻湧。
很不是滋味。
他不覺得自己喝多了,可為什麽胸裏感覺那麽悶。
心煩意亂,卻不只是心煩意亂。
木櫻那麽信任他,他卻把木櫻交給了不認識的女人。
不,他只是想讓木櫻初識一下男歡女愛。
如果不這樣,如果不這樣做,他可能……
宋紹棠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外間桌上放的也是酒,他便一杯接一杯的喝。
直到。
裏屋的蠟燭被人熄滅了。
然後,宋紹棠咬破了自己的唇。
他覺得,心好似被誰割了一刀,痛的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受不了了。
宋紹棠起身,正要一腳踹開房門。
卻聽得裏屋一聲女人刺耳的尖叫聲: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