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遇
夜雨淅瀝,心境折磨。
宋紹棠謝絕了英兒打傘的好意,獨自一人,撐着傘走出了屋子。
櫻花被雨水打落不少,淺淺的堆積在小路兩旁。
混着雨水和泥土,顯的很是可憐。
木櫻的小矮屋就躲在櫻花樹下,黑魆魆的,一點兒亮光都沒有
他,睡了麽。
站在他門前,宋紹棠擡着手,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一時思及那人還生着病,肯定早早就睡了,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一時又覺得,睡這麽早,不知用過晚飯沒。
福伯粗心的很,萬一忘了木櫻怎麽辦。
一想到這凄楚的雨夜裏,木櫻可能連飯都沒吃,還生着病,一個人孤苦伶仃窩在漆黑的屋子裏,宋紹棠就心一緊。
于是,手上就跟着有了動作。
當當當。
木櫻,你在麽,我是少爺啊。
身後突然有了細碎的聲音。
宋紹棠一驚,心想,這四下烏漆墨黑的,不會是遇到鬼吧。
顫顫的回頭一看。
咳,咳咳。
木櫻就站在不遠處,用手背掩着嘴,發出幾聲輕咳。
他沒有打傘,一聲薄薄的白衫濕了大半。
雨水淋在他的墨色的發上,然後貼着他的側臉,滑到下颚。
宋紹棠當時就不知,從哪裏冒出一股子火。
他蹭蹭蹭幾步,走到木櫻跟前,把傘遮到他頭頂,拖着他就往屋子裏走。
傘給了木櫻,宋紹棠就挨了雨。
木櫻因為生病,聲音有些啞:
少爺,你淋濕了。
死不了!
宋紹棠拖着木櫻的胳膊,一把推開屋子,把他帶了進去。
木櫻不知道,宋紹棠為什麽突然冒雨來找他。
福伯昨日不是說,請了新丫鬟,不用他陪少爺了麽。
雖然,當時聽到這話,心裏是有一些堵。
雖然,現在看到少爺,心裏又開心了些。
但是,宋紹棠又聽不到他的心思,怎麽就冒雨來了呢。
少爺……
木櫻試着喚宋紹棠,但那人此時正背對着他點蠟燭,也不理他。
燭火亮了,屋子也就亮了。
宋紹棠将蠟燭放到燈盞裏,回頭看着乖乖站在那裏的木櫻。
本來就白皙的臉,此時卻毫無血色。
頭發是濕的,衣服是濕的,連睫毛都是濕的。
是你自己去把濕衣服換下來,還是讓我給你扒下來!
宋紹棠的口氣生硬,讓原本見到他還有些開心的木櫻,一時有些無措。
心,好像比之前更加難過了一些。
木櫻輕輕低下頭,開口:
沒關系,不用換的。
宋紹棠火了,直接伸手就去脫他的衣服。
木櫻有些慌張,用力按住的宋紹棠的手,高聲道:
少爺,木櫻只有這一件衣服,脫了就沒有了!
扒衣服的動作瞬間停了。
宋紹棠不可思議的看着木櫻,又确認了一遍:
你只有這一件衣服!
木櫻嗯了一聲。
宋紹棠僵硬的松開手,木櫻則低下頭去整理被他扯開的領口。
這麽大個男人,怎麽會只有這一件衣服可穿。
難道是因為沒錢買。
但不是有小莺麽,可以給他做啊。
難道是小莺手藝太差了,不會做麽。
嗯,也有可能,他娘不就不會做衣服。
宋紹棠想到這裏,頓時心裏除了同情就是同情。
同情的他心都痛了,不由道:
木櫻啊。
你現在先把濕衣服脫了,躺回床上去。
穿着濕衣服,時間長了,病會更嚴重的。
少爺那裏還有不少沒穿過的衣服,明日都給你送來。
最後還不忘補上一句:聽話。
木櫻聽了這話,一開始還有些介意。
但看到宋紹棠又擡起了爪子,還沖他威脅似的抓成了團。
好像只要他不肯,宋紹棠就撲上來替他脫。
于是。
木櫻默默地走到木床的一側,背着他開始寬衣解帶。
宋紹棠本來是直直盯着木櫻的。
腰帶解掉了,白衫脫掉了,裏衣也脫到了一半。
細細的頸項,有些薄卻帶着線條棱角的肩膀。
突然,身體比腦子快了一步。
宋紹棠扭回了頭,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
心跳的異常快,連跳動的聲音都聽分明。
口幹舌燥,渾身冒汗。
宋紹棠覺得他應該是病了。
或者。
他可能快死了。
但很快,他就從這種“腦子成了漿糊”的狀态轉變成了另一種狀态。
因為木櫻已經躺到了被子裏,開口叫了他一聲:
少爺,我脫好了。
宋紹棠不知自己臉上是在哭,還是在笑。
脫,好,了。
他很想沖着木櫻大吼一聲。
能不能不要說這種暧昧到死的詞啊。
你知不知道少爺除了是少爺,也是男人啊。
你脫光了躺在床上,叫少爺怎麽辦。
你又不是翠彩樓的小紅小綠小黃小粉,你和少爺一樣是個男人啊。
但最終。
宋紹棠很有智慧将以上所有的咆哮,總結成了一句話:
木櫻,你晚飯,吃沒吃。
木櫻不知道宋紹棠剛剛百轉千回,好不容易穩住了心神。
所以,他就沖着那人笑,老老實實的回道:
沒吃,我不用吃的。
宋紹棠看着那人的笑顏,聽着那人略微沙啞的聲音。
他覺得,心裏有一座火山。
噴發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