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段澤燃用力捏着扶手,指節泛白。
池野迷離着眼,長睫毛卷翹,貓似地瞄着他。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段澤燃避開他的視線,“我們之間只談商務。”
池野臉上笑容僵住,什麽意思?怎麽個情況?
他尴尬地笑了兩聲,“咱倆剛還在接吻,這麽快你就忘了?”
車上兩人的反應不可能是裝的,雖然池野并沒想進一步做什麽,但今晚絕對是個增進兩人關系的好機會。
更何況大家都是成年人,矯情套路大可不必,他人都已經到了門口,段澤燃卻說只談商務?
池野盯着神色冷淡的段澤燃,倏然瞪大了眼,“你不會覺得剛剛就是正常的商務交際吧?”
“亂說什麽?”段澤燃完全沒理會池野的詫異,也壓根不準備解釋,只丢下句,“時間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當池野洗完澡躺在床上時,徹底被段澤燃那句“只談商務”氣得醒了酒。
協議上的确白紙黑字寫着這句話,可結婚後段澤燃的種種行為,真是完全出于利益間的衡量而與感情毫無幹系嗎?
就沒那麽點對他的特別感覺?如果要是有,又為什麽在他想進一步時突然擺出這副姿态?
難道是航遠的事?
池野“騰”地坐起身,可一晚上他們都在一起,池家那幾位就算再怎麽針對他,也絕對不會立刻做出有損自己利益的事。
池野看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滿肚子火氣連帶着摸不出頭緒的猜測讓他毫無睡意,既然你要跟我公事公辦,那咱們就公事公辦。
他拿起手機,撥出曲博松的號碼。
那邊很快便接通了,“喂,池小少爺。”
“不好意思啊曲秘書,這麽晚給你打電話。”
池野轉身趴在床上,肩胛骨清瘦的線條完全舒展開,“主要我這事有點着急,你幫我看看段總周日上午有沒有時間,我要約他。”
“啊?您……您要約他?”曲博松詫異得連舌頭都打結,段總今晚和池小少爺一起去參加的家宴,這個點該是休息下了才對,“你們……沒在一起嗎?”
池野:……
兩人都尴尬的沉默了片刻,曲博松才清清嗓子繼續說道:“我查了下,段總周日上午要去參加個公益拍賣會,池小少爺您是有什麽事呢?”
“我電影的開機儀式。”這事池野已經籌劃了很久,也早就想通知段澤燃,可一拖再拖就拖到了臨近這幾天。
“好的,我會盡早通知段總。”曲博松稍頓了下,“但池小少爺,我個人覺得,這麽重要的事您還是親自和段總說比較妥帖。”
“曲秘書,”他努力擺出段澤燃那副不近人情的一本正經,“以後我和你們段總要維持正式的商務交往,他比較喜歡這種相處模式。”
“好。”曲博松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段總喜好這麽特別。”
“咳,麻煩曲秘書了,有結果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池野挂斷電話,翻來覆去睡下已經是淩晨。
再一睜眼,窗外天光大亮,昨天酒喝得不順,早上起來池野還覺得胃裏燒得難受。
他摸過手機,居然一覺睡到了十點多,過幾天電影就要開機,再也不能這樣放肆地睡懶覺了。
池野洗了個澡,頭發吹得半幹,松松垮垮在腦後紮了個丸子,又套上件寬松的運動背心,準備下樓找點吃的。
可剛轉過樓梯拐角,他就看到段澤燃坐在客廳裏,上面穿了件正裝襯衫,腿上搭着條毛毯,正在用筆記本辦公。
池野腳步不由放輕,昨晚他倆都挺莫名其妙的,要不是借着點酒勁,那些話他肯定說不出口,段澤燃的拒絕也夠直接,所以他現在就有點不服氣外加小尴尬。
正在他自己和自己憋着勁時,段澤燃突然擡起頭,“醒了?要不要喝點粥?”
“啊,行。”池野別別扭扭走下樓,看都沒看段澤燃一眼,繞着他走進餐廳。
但池野能聽到,段澤燃合上了電腦,還操控着輪椅跟在他身後,這個工作狂今天怎麽沒出門?
“小曲早上給我打過電話,說明天是你電影的開機儀式。”段澤燃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嗯,段總您是電影的投資方,您看明天需不需要給貴公司做什麽宣傳?”池野端着碗白粥,抿了一小口,溫度正合适。
段澤燃:“做條橫幅吧。”
池野背對着他,一口喝了半碗粥,如果是一般的金主,有這樣的要求很正常,當然段澤燃有這個要求也正常,“行,就寫:段氏控股集團祝《晴空》開機大吉,怎麽樣?”
段澤燃嗓音寡淡,“嗯,可以。”
池野還沒呼出的氣陡然又提了起來,他還真就只跟自己來商務這一套,難道自己在他眼裏就是坨豬肉嗎?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段澤燃定力有多強。
“好,都聽段總的。”池野舀了一勺濃稠的米湯汁,然後突然猛地回身,手裏湯碗故意傾斜着潑了出去。
手法很準,速度也夠快,段澤燃根本沒時間反應,大半碗白花花粘稠稠的米湯全灑在了他胸口上。
池野在段澤燃愣神的功夫很得意地笑了下。
“哎呀,我肯定是還沒醒酒。”他臉上瞧不出半點歉意,回手抓過包紙巾,便蹲下身幫段澤燃擦拭。
段澤燃沒應聲,也沒阻止池野的動作,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亂擦抹。
“呀,襯衫也弄髒了,擦不幹淨啊。”池野瑩白透粉的指尖也沾上了米湯汁,此時正目不斜視,緊盯着緊貼在胸膛上的那片布料。
段澤燃一直垂眸看池野的反應,“擦不幹淨怎麽辦?”
“不如……”池野長睫毛忽閃下,水亮的眼裏透着股使壞得逞的笑意,“你把衣服脫下來。”
段澤燃從鼻腔裏輕哼一聲,似乎對這種手段很不屑。
也對,電視裏演的那些大總裁,只要公司有女秘書入職,幾乎都會挨上一杯咖啡。
像段澤燃這種真正級別的活總裁,指不定被潑過多少次了,怪不得剛剛米湯撒身上幾乎毫無反應,看來對類似橋段已經習以為常。
但女秘書是女秘書,他可是持證上崗。
“你怕髒了手的話,我幫你脫。”池野說着,擡手便去解段澤燃的襯衫紐扣。
他故意将動作放慢了些,撥開紐扣時,指尖有意無意掃過段澤燃的皮膚。
讓池野沒想到的是,常年坐輪椅的人,身材居然這麽好。
段澤燃穿着襯衫時難免會令人覺得單薄,但撥開外面那層薄薄的布料,緊實的胸肌,若隐若現的肋間肌,沒有一絲贅肉的身體,還有……
“啪”一聲,池野不安分的手被捉住。
“我身材怎麽樣?”段澤燃還是副得道高僧看淡紅塵的模樣。
“嘶……沒看清啊,”池野斜瞄他一眼,嘴角笑意加深,“要不你脫.光了,讓我瞧瞧?”
突然客廳傳來陣急促的腳步聲,秦伯舉着電話,幾乎是小跑着走進來,“段總,喬總那邊又打來電話催了,問您……”
秦伯剛轉到廚房,可眼前場景卻讓他這年過半百的人都驚得說不出話。
段總身上襯衫半敞,池小少爺正半蹲在他面前,發絲淩亂,手上似乎還沾了什麽黏膩膩的髒物。
秦伯徹底僵住,這小兩口是在……幹什麽?
段澤燃整個人似都在燃着某種無名之火,他對秦伯擺了下手,“告訴喬總,我有些家事要處理,稍晚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