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兩人靠得太近,池野想起身,卻被段澤燃拉住動彈不得。
“又拿我當擋箭牌?”段澤燃的聲音很低,恰巧只有兩人間的耳語能夠聽見,他略帶着些愠怒,“我餓了?是嗎?”
“不,不是,是我怕澤燃哥餓了。”手腕上痛感襲來,池野不得不蹲下身,讨饒着叫道:“疼疼疼!”
段澤燃手上力道稍松了些,“疼就對了,不疼你怎麽長記性?”
“哥我錯了。”池野認錯速度快得驚人,“就饒了我這次吧,下次絕對不會,我保證!”
“你剛好像就說過類似的話,讓我怎麽信你?”段澤燃對這只小狐貍的話持懷疑态度。
“那……澤燃哥你要怎麽才能信我?”池野疼得扭了兩下手腕,但根本掙脫不開。
“不如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一件事。”他身子微微前傾,長睫毛低垂着,漆黑潤亮的眸子俯視着池野。
段澤燃總會給人種威壓感,池野緩慢吞咽了下,不知是不是剛剛池雲明的話被他聽去了些,還是他進門後察覺出哪裏不對,“你要問我什麽?”
池野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池雲明剛說的那兩件事,他暫時還沒打算透露出去。
段澤燃居高臨下,審視般盯着池野,“你之前有過幾個男朋友?”
“啊?什麽?”池野腦子裏裝的都是些別的,真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段澤燃似乎對他的反應有點惱怒,眉頭皺住又松開,“你不是好多人眼裏的香饽饽嗎?到底有過幾個男朋友?”
池野抿唇笑了下,“哦——澤燃哥在車裏裝睡,是因為這事?”
“沒有。”段澤燃松開池野手腕,“你嘴裏就沒點真的。”
他說完,操控着輪椅退後了些,轉了個方向準備去餐廳。
“我之前沒交過男朋友。”池野擋住去路,“在國外時我沒公開出櫃,但女生緣一直挺好的,也不能說我嘴裏完全沒真的。”
池野頸後有幾縷碎發散落,發梢打着彎掃在鎖骨上,搔得那兩顆小黑痣格外顯眼。
他歪頭沖段澤燃笑了下,“所以,我都沒談過戀愛,就和你結婚了。”
燈光從頭頂灑下,照得池野整個人俏皮又靈動,段澤燃的目光動了動,向上游移,定在那勾着笑的薄唇上,“後悔嗎?”
“不後悔呀,”玫粉瑩潤的唇瓣一張一合,嘴角翹起的弧度越發好看了些,“澤燃哥可是給了我五千萬呢,當然不後悔。”
像有什麽東西驟然被打碎,段澤燃将目光移開,飛速眨了幾下眼,“先去吃飯吧。”
“好,我推你過去。”池野起身。
“不用,走在我旁邊就好。”段澤燃推着操控杆,有些事他該是清楚的,為什麽還會犯糊塗?
桌上餐具已經擺好,池易旁邊空了個位置,顯然是給段澤燃留的,池野便在他另一邊坐下了
可屁股還沒坐實,袁雅芳就在廚房喊了一嗓子,“小野啊,過來幫我看一下水裏煮的餃子。”
池野只能起身走進廚房,可剛進去,池雲明就把他拽到了一旁的家政間裏。
“我跟你說的事,你回去找個機會好好和澤燃談談。”池雲明此時完全沒了當初的傲慢,口吻裏帶着商量。
“怎麽談啊?”池野靠着家政間的窗戶,從口袋裏摸出根煙,“我這人最怕麻煩,您還是別報太大希望。”
剛剛段澤燃對池野的态度池雲明全裝在眼裏,雖然還不知道池野能有多大能量,但只要他開口,段澤燃不至于半點情面都不給。“你不是一直想要玉瓊的股份?”
池野夾着煙的手不禁抖了下。
池雲明:“物貿公司最近就要和航遠簽訂運輸合同,這件事能辦好,我會考慮給你分一部分玉瓊的股份。”
“辦好是辦到什麽程度?”池野吸了口煙,“股份又能給我多少?”
“如果在航遠挂牌價的基礎上降幅百分之十,就給你玉瓊百分之三的股份,如果降幅百分之二十,就給你玉瓊百分之十的股份。”
池雲明知道這個對池野誘惑力有多大,畢竟玉瓊是他母親一手經營壯大的。
“航遠從來沒有在挂牌價基礎上再次議價的先例,怎麽可能降幅百分之十甚至二十?”池雲明的話簡直像開玩笑。
“更何況你給我的股份太少了。”池野撚滅煙頭。
生意就是講究個有來有往,池雲明反問:“你想要多少?”
池野沉默片刻,“降幅百分之五,合同期五年,給我玉瓊百分之五的股份。”
池雲明皺眉,這許多年沒把他放在自己身邊,池野果然和小時不一樣了,“合同期十年。”
池野深吸一口氣,“行,我試試。”
池雲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他擡手拍了拍池野肩膀,覺得他的确是長大了,“物流的事要是能解決,咱們在海外的物貿生意就可以再規劃擴大。”
池野對什麽海外的貿易壓根沒興趣,“不一定能成,您也別規劃的太早。”
他說完便側身進了廚房,餃子已經煮好,白白胖胖躺在瓷盤裏。
池野內心很糾結,這明擺着就是段澤燃吃虧他和池家得利的事,可玉瓊的股份,無論用哪種手段,他都必須想辦法得到。
“澤燃,這周末有時間嗎?”池易起身給段澤燃倒了杯水,放下杯子時狀似無意地用手背碰了下他右手小拇指。
池野正巧将這一幕看在眼裏,段澤燃躲得幅度并不大,只是将手指蜷了起來。
“綿山的楓葉紅了,”池易坐下後繼續說道,“上學那會咱們每年都會去綿山郊游,那的風景現在想來還真不錯,不如周末一起去散散心?”
池野跨步走過去,手裏的盤子幾乎是摔在桌上的,餃子險些被震出來,“三哥,不合适吧?”
池易推推眼鏡,笑容溫和,“都是自家人,也了解你們倆的情況,你們不只過是聯姻,有什麽不合适的?”
“如果被媒體拍到你準備怎麽解釋?”段澤燃終于開口,“這種不過腦的話希望你以後能少說。”
池野現在本就心氣不順,被池易這一下鬧得越發憋屈郁悶,一頓飯魂不守舍,不知不覺酒就喝得有點多。
他起身去衛生間,感覺人都在打晃。
今天飯桌上氣氛挺融洽的,池雲明很識趣的沒有提別的要求,倒是池翰時不時說兩句有關玉瓊今後的規劃。
池野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當年母親去世後,池雲明作為親生父親,順理成章得到池野的撫養權,而玉瓊的股份也全部轉到池雲明名下。
如今玉瓊的挂牌法人是池翰,第一控股人是池雲明,可以說完完全全跟他沒任何關系。
池野死死攥緊拳頭,當年十歲的孩子沒辦法和池雲明争股份,但現在不同了,他要把本屬于自己的一切連本帶利都搶回來。
池野擡頭,鏡子裏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池翰走到另一側的水池邊,對着鏡子理了理頭發,“爸剛和我說了,你想要玉瓊的股份。”
池野斜眼瞄着鏡子裏的池翰。
“我不是不想給你,”池翰轉過身,靠在水池邊,“但你該想明白一件事,池家這麽多年從沒虧待過你,供你上學,給你很好的成長環境,又給了你一家娛樂公司。”
池野冷笑兩聲。
“該給你的已經都給了你,池家從沒虧待過你,而玉瓊也早就不屬于魏家,更不可能屬于你。”池翰一字一頓,“當然如果你事情辦得漂亮,股份還是會給你。”
他慢慢走到池野面前,“但你別對玉瓊有別的心思,因為玉瓊肯定是我的。”
池野覺得這番話簡直是荒謬,他轉過頭,笑着低聲說了句,“放你娘的狗屁。”
“你!”池翰拳頭捏得“咯嘣”響,可手還沒舉起來,他又強忍着放下,“你以為我這麽多年經營玉瓊很容易嗎?你以為給魏家擦屁股的事很好做?”
他理了理西裝,“魏城潇已經知道你回國了,呵,你可是他唯一的親人,不知道你的好舅舅今後會怎麽疼你。”
池野臉上水痕未幹,擡眼時眸子裏滿是猩紅的血絲,“你跟我說這麽多沒用的屁話幹嘛?”
他緩緩露出個笑,眼中卻沒半點笑意,“池翰,如果你真覺得玉瓊就該是你的,又何必心虛?”
池翰眼神忽閃了下,氣息越發濃重。
池野懶得和他廢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各憑本事吧,二哥。”
池翰兩步追到池野身邊,“你以為自己真能傍上段澤燃這尊大佛?他為了得到段氏集團能把自己親叔叔送進監獄,你覺得他會為你做什麽?醒醒吧!”
“我從沒想着讓他為我做什麽。”池野陰沉地斜睨了他一眼,“但我可以好好跟他學學手段,不是嗎?”
“你說什麽瘋話?”池翰被怼得啞口無言。
打小池翰就是家裏帶頭欺負池野那個,如今又有玉瓊夾在中間,兩人自然敵意更深。
但池野沒準備硬碰硬,也一直避免和他正面沖突,畢竟制服對手最好的辦法不是硬剛,而是要真正達成目的。
“怎麽去了那麽久?”他剛坐下,段澤燃便偏頭看向他,“不舒服?”
“有點。”池野覺得疲憊,身子向下滑了滑,仰頭躺在椅背上。
池雲明還在高談闊論,池易跟着幫腔,袁雅芳則起身給大家盛湯。
“今晚先到這吧。”段澤燃清冷的嗓音打斷了桌上的熱鬧,“小野累了,改天我們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