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露桃花曲
墨言楚天譽回到主屋內,看着墨言那睡的安穩且恬淡的樣子,會心的露出一笑。伸手拂去他眉間細碎的長發,脫去外衣,也平躺在床上,聞着墨言身上那絲馨淡的隐香,漸漸沉入睡眠。
一早醒來,楚天譽突的翻身而起,看着身邊無人,立馬穿起衣服走向門外。問了長風,知道墨言很早就起來了,此刻正在外院的亭子裏,全然就不顧長風那欲言而止的态度,快速的向外院走去。
楚天譽此時的心情很好,心中的氣息甚是通暢。因為,昨晚他睡了一個好覺。之所以會睡的那麽安穩,是因為墨言在他的身邊。而他,給他一種很莫名的,心安的感覺。
一路随曲折小道清幽漫步,到一處小徑。徑道兩旁都種滿了桃花樹,不走幾步,便看到小路的盡頭出現一座涼亭。那襲白衫在桃粉色的林中無比清明,一陣悠揚的竹簫聲缭繞,襯着早鳥的啾叫,整個涼亭非常的寧靜、清雅。
楚天譽慢慢走進,一掀衣袍坐在大理石的石凳上。輕阖雙目,一手托腮,儒雅的沉入此情、此景、此樂。
墨言自楚天譽來就沒有任何動作,依然面對着幾數豔色桃花,吹動竹簫讓自己沉浸于其中,和這清晨的桃林一起具有生命的活躍。因是早春,墨言也在這露亭中待了大段時間,那墨黑的長發上些微的沾上些晨露水霧,白衫上有被風拂過的片片粉色桃瓣兒。
那桃花,那涼亭,那微風,那簫曲,那人……皆是景色,未肯打擾,妄自壞這一幅享受的靈秀畫景。
一曲完罷,墨言收了竹簫,轉過頭來,那墨瞳的眼睛平靜安和的看着楚天譽。
在簫聲停奏之時,楚天譽已然睜開了他那俊逸有神的眼睛。“你的簫吹的甚好。”剛晨起,讓楚天譽的聲音大致嘶啞了。
墨言輕點頭,向石桌的另一張石凳坐去,手握住竹簫,将其緩置于桌面上,無波瀾的眼睛望着眼前這個三千白發的人,全然無一絲身處陌地的忸怩。
該是看清墨言眼裏的含義,楚天譽直看墨言那有如墨色、任意披散的長發,豪意一笑“少年白頭,自小便是如此,總也習慣了。”
墨言聽楚天譽如此,雙手移至茶壺上,分了那青瓷茶杯擺置在兩人的面前,倒上清茶。墨言卻不喝,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茶杯裏蘸了幾點茶水,在石桌上寫字。
雖是少年白頭,卻自是風姿俊碩。
初春的氣溫不似夏日那般的炎酷,很是爽和,加之又是清晨,所以石桌上的字跡很清晰。楚天譽看着磨白理石桌上的那兩行飄逸的楷體,眉眼皆是笑意,“墨言謬贊了,我自是比不上墨言的。”
而墨言說不出話,但松懈的神情依然讓楚天譽辨出,墨言的心情很好。楚天譽從墨言的面龐上轉開視線,看到管碧玉的長簫,擡眼問向墨言“此簫借我一用如何?”
墨言颔首。
楚天譽拿起泛青的簫,輕撫,片刻一曲應景的歡快簫曲便又回蕩在桃林間。二人,都為這般的閑暇而暢意。
楚天譽就着清新酣暢的晨色,吹挽起一曲空靈幽簫。淡澀的音韻把墨言引入了一種幻境,未曾有過的舒緩湧上心頭,面上的表情不再是單調、無言、冷峻。卻是越聽,異樣便随之而來。那曲子不斷的徘徊在墨言的腦海,熟悉的刺痛了他的全身筋骨。
感受到了墨言的此般變化,楚天譽停止吹奏。急身走至墨言身邊,拿起他的右手,探了探墨言的脈搏。并無任何異狀,仍和自己初時探的脈象一樣。但觀墨言如此反應,難道是自己剛剛吹的那曲……楚天譽緊蹙眉眼,用手輕揉墨言腦間的穴位。
約是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墨言恢複了原态。定神一望,楚天譽擔憂且試探的眼神毫不猶豫的探向他。見此,墨言雖不能說出什麽,依舊,不慌不亂,臉上的輕松讓楚天譽放下心來。
莫可奈何,楚天譽只便在心中留下疑問。他,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嗎……為什麽會有這麽坦然、這麽毫不屑顧的灑脫......
兩人誰也沒有打破頃刻的沉默,就着鳥叫楚天譽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而墨言,只是盯着楚天譽,眼不帶任何表情,淡然平靜的凝望讓楚天譽心生不措。
偏頭躲過了那簡單的注視,楚天譽忽的展顏笑開,清朗渾厚的笑聲蔓延了整個涼亭和桃林四周。
楚天岚自長風那聽到大哥一早起,不是和往常一樣去書房,卻是往桃林去了。如是,千般辛苦的說服凝兒,才同意她帶着些早間吃食去桃林了。此去,就剛巧聽到他大哥這難得一聽的爽然笑聲。
瞪大她那圓潤的杏目,看着大哥的一舉一動。她自小脾氣就很沖動,雖刁蠻任性,因是有楚天譽在其身邊時刻不停的教導。耳濡目染下,和其他大家閨秀不樣,卻是能明辨是非,懂得人間疾苦的。楚天譽也任其在不違背本性和道義的基礎上,總是對他這個妹妹極其寵溺。所以,楚天岚雖然鬼精靈、刁鑽,卻也善良、天真。
楚天譽和墨言自是知道有人來的。
楚天岚帶着凝兒大步的邁向涼亭,到了後,眼神示意凝兒擺好吃食。自己一邊打量墨言一邊與楚天譽道,“大哥,吃些吧,還有這個……”眼神全然的在墨言身上。
明白天岚的意思,楚天譽舉止優雅的吃起點心“天岚,墨言不能說話。”
楚天岚聽後,愣呆了下,看了看仍然面無表情的墨言,嘟起了嘴“墨言啊,真可惜呢!嗯,你也吃點吧,這是凝兒做的,很好吃的哦,全府就屬凝兒做的最好了。”
墨言依然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在楚天岚說完後,伸出他纖白的手拿吃盤裏的點心。
楚天岚全然沒有因為墨言不理會她而惱,反而一臉好奇的盯着墨言。
凝兒也偷眼看墨言,只是在場人的注意力都在墨言身上,誰也沒有注意。
一處涼亭,兩個男子——一個俊碩剛毅,一個隽秀超;兩個女子——一個鐘靈毓潔,大氣靈動,一個雖是樸素衣着,但也很是雅素。
結束了涼亭內的一聚,楚天岚帶着凝兒回了風香閣。楚天譽想到适才墨言的狀況,不由分說的把墨言拉進了行修所在之地。已是正午片刻,這時行修一般會在寧安園內搗藥制藥。
頭大的看着楚天譽和墨言二人,行修若有似無的探究沒有聲息的墨言,得到的仍舊是墨言的無視、無眼神、無情緒……在楚天譽的注視之下,行修頭麻的任許自己再次的替墨言把脈。
楚天譽不是沒有看到行修的表情,只是深究的瞥了下行修,不做任何言語,靠坐在兩人的旁邊,無言。卻是想到些許事情要和墨言交代個清楚,楚天譽看向行修“他說不了話,不記得自己是誰。”
行修聽後,耳朵很自然的抖了抖,繼續把脈。
房間內不久安靜下來,隐含着鳥兒的歡快叫聲,與房內成鮮明的對比,雜散且不刺鼻的藥香充斥在整個房間裏。
楚天譽本想在這裏繼續待下去的,但成淺忽的出現讓他不得不離開。極為細聲的和行修交代後,焦急着身影離開了寧安園。
楚天譽走後,行修放下了替墨言把脈的手,不想剛才一樣耐心,“你來此究竟是為何?”。
看着行修嚴厲的眼神,墨言想自己總該是要說些什麽的,但卻發現自已言語無能,只好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就醬紫,喜歡的就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