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流(二)
不是冤家不聚頭,低頭不見回頭見。
我暗地裏不斷叨念着“陰魂不散”四個字,不時又雙手合十祈求別再遇到那個傲氣的女子了,碰到她總沒好事,晦氣得很。
下午一開始被燒火男趕到林中去劈柴,趁機弄了些吃的,卻被挑水的她無意踢翻掉了,掉了還不算,還要指着我的鼻子罵,原本就看她不順眼,更是新仇舊恨一起發,只怨霍信和蹲馬步在文臻旁邊的上官雲簡攔着,卻只能往肚裏咽。
在度拿起一臉盆的面粉出門去揉,卻正好撞上抱着一捆剛劈好的木柴進來的臻,她到好要撿起,而我卻把粉都給撒了,被罰一個月內每天清晨衆人未起時必須把下山運米上來。
好不容易挨到晚飯時間,為了躲那個瘟神,我卻碰到了梓泆,在他的注視下好不容易将道觀特質的黑色米粥給灌了下去,我心中的山珍海味就只能明天見了!
走在回卧房的路上正好遇到文臻三人,很不幸的是我們同路。兩人相看兩厭,撇頭各走在一頭,留下中間的霍信和上官雲簡手足無措。觀中分割成幾個專門供師徒授學的獨立小院,大師伯正好坐落在師傅的對面。
說起來,原來窦年在清雲走後就跟了前去,當時我沒注意,後來問了人才知道,只因她已經到達了清雲她們級別,就不用和我們這些人在一起了,同樣是先入門,後拜師,不過是前塵盡忘,怎麽待遇就如此不同!
對面一黃衣女子迎面而來,再擦過身旁之時,她的視線突然飄了過來。
又過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句話:“你們幾個跟我來!”
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去,剛才的那個女子向我們招手,四處看了看,也就只有我們四人。
“叫的就是你們,你們不都是新來的嗎!嗯嗯——連師姐的話也不聽!”那人紅臉瞪着我們,聲音也粗了些。
“師姐(師叔)莫氣,我們自當聽從。”收盡壓迫的結果就是向權力低頭,我們四人同時施禮。
松了口氣,她領着我們走走停停繞出了廣場到另一頭的怡園棚舍旁。雖說是棚舍,可那個規模就像一個高級農場,獨立的幾排,每間也都有二十平方米,尤其是中間的幾十間更是豪華,簡直就是高級賓館。
“這裏是觀內所有契約靈獸的休憩場所,你們的任務就是清理棚舍和各種靈獸,更換幹淨的水和草料。”說萬人就飄得尋不到一片衣角。我們四人只好任命地挑起頭或耙幹起活來。
一開始,只是一間一間地清理,等到了中間,當我和臻隔着一條道路面對面之時,則成了提水競賽。
我提起桶就跑,沖進一間,迅速洗刷,打開門正好看見文臻站在對門,一賭氣,我倆同時沖到溪邊,你追我趕,總是不相上下。甩出桶,裝上水,臻也恰好要轉身。
“哼——”兩人同時噴氣,拔腿往回沖,一左一右晃着,桶中水花四濺,腳上一片冰涼,腦子卻是沖着血——熱得很。
過了幾百米的路程,我倆一左一右同時踢開怡園的那個木門,直奔下一個棚舍,撞開門,放下桶,合上門,迅速動起手來,就是如此整個怡園都能聽見碰碰的踢門聲。
當我沖到中央“富寵區”時,合上門後,靠着門立刻滑下,坐在地上,累死我也!心髒還咚咚咚跳個不停,喉嚨幹得冒泡,坐在桌上給自己倒上一壺水,咕嚕咕嚕一口氣灌到底。
“呼——活過來了!”放開杯子趴在桌上,可惡的家夥居然這麽有耐力!不對,我支起半個身子,這不是屬于師伯坐下弟子也就是高級靈獸的棚舍,可惜見不到半個影子。稻草鋪成的床鋪,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陶制大水缸,一桌四椅,再加上櫥櫃衣箱倒也別致。我打開水缸上的木蓋,差不多一滴水也沒了,一抓着把守,一手托着桶底,将水倒了進去,如此再來一次,便靠着水缸惬意地以手作扇,扇着風。
眼前漆黑一片,全身沒在黏濕并帶有臭味的液體中,警鈴大作,我全力掙紮,手上突然摸到一個肉球,我使勁地拔,臭氣從頭上噴來,熏得我暈乎乎的,就被直接摔在地上了。
“咳咳!小丫頭,居然拔我的腭垂,活膩了!”眼前出現了個放大的蛇頭,張着血盆大口不斷地咳嗽。
我差點就暈過去,蛇口餘生哪!戰戰兢兢地把臉上的唾液甩幹,眼睛盯着那兩個打腿粗的牙齒,生怕它一偏就往我身上紮來。
“碰——”門口沖出個冒失鬼,直接砸在我的身上。“哎呦——”
“黑柱!你別傷我師姐!”原來是把我們帶來的女子。
“清瀾,說過別叫我‘黑柱’,多難聽啊!別人還以為我是豬呢!”黑蛇軟趴趴地貼着地面,眼睛也閉了起來,“我就那麽不可靠,要你如此匆忙地沖了回來。”
“夙岚,太拗口,反正你也習慣了就這樣了。”清瀾揉揉膝蓋,爬了起來,拽上我的手臂,嘴巴嘀咕了一句,“你那麽黑叫‘岚’,太奇怪了。”
剛站穩,卷過一陣寒氣,忍不住一陣哆嗦,眼見那黑蛇睜開一只眼睛,劃過一絲陰霾。
“你若可靠就,沒有不安的事了!上一次清柯師妹被你從樹上扔下摔斷了腿,拖着爬上了山後背血肉模糊,差點因失血過多就沒了,但腿沒及時救治腫得比你還粗,要不是妙手神醫陸師叔在長,恐怕就要截肢了,可現在還在床上躺着。真不知道,為什麽就你這麽調皮,害我老挨訓,還罰到這裏——”清瀾突然捂着嘴巴看着我,停頓片刻,抓着我的肩膀就将我往外推,“快幹活去!幹好才準回去休息!”
還沒回神就被關在門口了,兩手空空,我敲了敲門。
“什麽?”門內一陣不耐煩。
“桶。”
“咚——”兩個桶從門縫中飛了出來,只有一個落在地上,另一個套在我頭上!
星月正當空,我才拖着不成形的身體回到掌門所屬的院落,卻看見雲天師弟打着燈籠提着包裹站在院子門口。
“雲天深夜要去哪?”疲憊了一天,看見親友格外溫馨,忍不住問上一句。
“不是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