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吃過了一頓烤肉烤蔬菜的午餐, 嘉賓們肚飽溜圓的繼續上炕幹活。
主要做的是一個連接院子與房內的門簾,上午折了幾個糖紙,洛秋和沐婉估摸着數量不夠, 就放下了糖紙開始弄挂歷紙。
酒足飯飽,短暫的歇了一下, 洛秋順手拿了一張糖紙折了千紙鶴遞給了安娜。
“洛秋姐, 我也想學。”
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還從來沒有學會這種折紙呢。
“好啊, 學會了你們把這個盒子裏的糖紙都折成千紙鶴,然後用針線穿上, 可以放在小屋裏做門簾裝飾。
洛秋說着。
這鐵皮盒子裏面的糖紙做大門簾不夠, 但弄兩個半截的小門簾挂在門上還是可以的, 無非是把千紙鶴之間的距離隔的稀散一些, 純粹是做成裝飾品了。
“收到!”安娜小臉正色,對着洛秋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
“小洋哥,你也來, 我們一人做一個,這樣我們女嘉賓的屋子裏有一個, 你們男嘉賓的屋子裏也有個門簾, 正好對稱了。”
葉浩洋看着眼前的千紙鶴,面色似乎有些詭異, 不知道想到什麽。
安娜拍了拍他, “小洋哥, 你想什麽呢?”
聽着他倆的對話, 曹金擡頭看了一眼, 再看看洛秋手中的千紙鶴, 似乎若有所思,
“浩洋,你上學的時候,是不是收到過不少千紙鶴?”
“诶?”安娜愣住,收到千紙鶴,啥意思?
“你們那時候也流行這個?”沐婉看了曹金一眼。
“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流不流行了,哎呀,都是青春啊。”老張頓時擠眉弄眼了起來。
安娜懵懵噠,大家都在打什麽啞謎這是?
“哎呀,沒有,我沒收到過,但是我朋友收到過,你們也知道我脾氣不太好。”葉浩洋立刻反駁。
“我有一個朋友,嗯,懂得懂得。”老張露出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容。
千紙鶴啊,那是多少人年少回憶?
似乎不管過了多久,時代的變遷也好,每一代人總會留下點什麽給下一代繼續流傳。
同心鎖,便利貼,同學錄,滿載着心願的千紙鶴,小星星,寫滿了年少喜歡的歌詞本......
【咦咦咦?不禁露出了姨母笑,誰沒有年少輕狂時,青春期,真美好啊~】
【實不相瞞,我成年之後一度覺得初中時給喜歡的人折星星和千紙鶴十分愚蠢,純純戀愛腦,甚至每次朋友打趣提起我都不太高興,現在倒是有點看開了,過往不忘,如今人到三十,反倒是懷念起曾經的那一份年少悸動了。】
【我倒是沒給喜歡的男生疊過,我給我高中最好的姐妹折了,祝她金榜題名。】
安娜眼巴巴看向洛秋和沐婉,希望她們能給她解釋,到底是什麽意思。
洛秋瞧着她的樣子失笑,“傳說,每一只折好的千紙鶴都帶着祝福,折一千只千紙鶴則代表了最美好的祝願。”
“上學的時候,班級裏都很流行這個,折星星,折千紙鶴。會有人折好送給自己傾慕的人。”
聽洛秋說到這,曹金眼眸閃爍,随後壓低了眼睑,無人注意到他一閃而逝的情緒。
“傾慕的人?”安娜一字一句地詢問。
沐婉無奈地看了一眼,“就是喜歡的人。少年慕艾,當然希望把美好的祝福送給同樣年少的夥伴。”
聽到這,安娜蹭蹭蹭地站了起來,“那我要,我要疊五千只,送給大家,然後還要給隊友,給經紀人,給粉絲,也要給媽媽......”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頭,小腦袋一歪一歪,突然覺得有點算不過來了,語氣越來越弱,“這我得折多少只?一天要是折一只千紙鶴,給一個人的一千只就要三年。”
原本安娜滿心的歡喜,豪言壯語的想要大手一揮,一人送一千只,仔細一算,突然覺得自己話說的有點早,她現在還沒學會折千紙鶴呢!
【笑死,娜娜是要送給多少人千紙鶴,折完都得猴年馬月了。】
【安娜小可愛,你惦記喜歡的人實在是太多啦!】
【哈哈哈哈或,娜娜,你的話說的太早了。】
安娜學習的速度很快,這邊洛秋和沐婉他們接着卷着舊挂歷做門簾,那一邊兩個小的就在疊千紙鶴。
聚在一起很難不說說話,但在鏡頭面前,即便是心裏有些八卦也很難說出口,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憶起了童年。
“說到這個千紙鶴,我疊過星星,不是送人,我手巧,接過班級裏同學活,代疊星星,手工費是一百顆星星五塊錢,也有人專門疊千紙鶴的。”
沐婉一邊折着挂歷紙一邊說着,老張一愣一愣,“這還有代疊的。”
曹金笑着看了他一眼,“老張你們那個年代還是淳樸一點,我跟沐婉姐沒差幾年,我還代寫過作業賺零花錢,學校裏總有人不願意做瑣事,打個熱水,寫個默寫,幫忙買東西什麽的賺個跑腿費。”
“這不就是現在的閃送?”葉浩洋插了一嘴。
“閃送主要是送東西嗎?學校裏各種業務都很多,現在網絡發達了,還有代取快遞。”
“老張,你交過筆友沒?”沐婉突然想到什麽一問。
老張點了點頭,“上大學那會兒,雜志上報紙上都有征筆友信息,我那會兒發過電影評論,交了不少筆友寫信。後來畢業工作換了地址,基本就都失散了。”
老張語氣中帶了些許悵然,“現在倒是還動筆,但很久沒有寫過信了,上一次寫信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
【筆友,時代的眼淚啊,我也不知道我當初的筆友現在在何方。】
【我當初是在故事會找的筆友,沒想到剛好是同齡人,後來成了網友,雖然沒見過,但已經十幾年了,有個熟悉的老朋友即便是沒見過,感覺很難形容,真好。】
【真的,除了學習工作寫東西,現在做什麽都基本電腦打字了,純粹的寫一封信已經很久沒有過,歲月不饒人,提筆忘字。】
說說笑笑,回憶過往,曲別針一個個的把挂歷紙串起來,又刷上一層的清油,折好的千紙鶴也用繩線串好木條固定。
編好的挂歷紙門簾一條條的栓在木條上,等到門簾固定好,曹金的大個子都不需要站凳子,将門簾的木條固定,一手拿着錘子,一手開始釘門簾。
“沒歪吧?”
“沒歪沒歪,正好,用不用扶着?”
釘門簾并不費什麽力氣,徹底安好,曹金後退幾步,和其他人一起欣賞着眼前的手工品,這是大家一起做好的。
一回生二回熟,挂歷紙門簾弄好,兩個千紙鶴的小門簾裝飾也被挂在了兩個屋裏的門框上,正好是廚房左右兩側的兩間主屋。
屋裏開着窗,清風吹拂,門簾随之搖曳,千紙鶴在風中搖擺着,仿佛随風起舞。
千紙鶴沒有發出什麽聲響來,大門口的挂歷紙門簾卻有些嘩啦啦了,不小心打在身上可疼了。
這挂歷紙門簾一個個小巧的如同梭型,因為挂歷紙的顏色不一樣,一串串的,看着心情格外美好。
“以後就不怕蟲子進屋了。”安娜小聲的鼓掌。
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錯,老張撓了撓頭,“你說我們那個時候也沒有網,像是我們幾個都不是一個城,這門簾子就全國統一。”
不僅僅是這門簾子,還有那時候的各種特有手工,用葡萄糖的橡膠堵子釘在搓衣板上洗衣服下灰,用一角錢來疊菠蘿。
聽着老張這話,曹金點了點頭,“是很神奇,以前小學中學的時候的各種童謠,還有跳皮筋的什麽小皮球,二十一,二八二五六,基本上都是全國統一的。”
【終于看到了門簾的成品了!!!我家也有,我奶奶還把挂歷紙染了色,然後做出圖案來了,可好看了!】
【挂歷紙的質量太好了,小時候每次掀開這個門簾的時候我都特別小心,因為不小心打到自己的話特別特別疼!】
【挂歷紙還可以做錢包的啊,做過的朋友請舉手!】
【偷偷說一句,其實這個門簾既不怎麽擋風,也不怎麽擋蟲子。】
洛秋掀起了門簾,走進放在廚房的冰箱,冷藏了一個下午的綠豆湯應該好了。
一碗碗的盛出來,做了一下午的活,現在成品完成,也是時候犒勞一下大家。
“來喝綠豆湯了。”
白瓷大碗裏是顏色清亮的綠豆湯,綠豆沉浮期間,洛秋盛出來的不多不少,有湯有豆,卻不會看着像是綠豆粥一般讓人一看就飽了。
明明還是六月中,南山村這也是山裏,可郁熱的還是讓人有些難受。
一口一口的喝着冰鎮綠豆湯,入口清甜而回甘,冰冰涼涼的,格外的爽口,幾口喝下去就覺得這一身的燥熱已經是解了。
“呼!我感覺我又活過來了。”安娜舔了舔嘴巴。
雖然屋裏一直開着窗,但下午的太陽很熱,這種天氣,連刮風都是熱風卷在身上,屋裏連個電扇都沒有,忍到現在全靠嘉賓們的一身耐力。
多錄制了一天,但內容上又奉陪許多,無論是早上出門去霞姨家的廢品站,老張獨守空房,還是之後大家一起做手工回憶青春童年,又一起吃烤肉和綠豆湯,帶着滿滿的兩點,這一期的《遇見舊時光》走向尾聲。
雖然只是多錄制了一天,但晚上嘉賓們躺在炕上的時候也是有些疲累。
“明天總算是能離開張導了。”安娜話語中帶着唏噓和确幸,她是很容易就能睡着的人,但是再好睡,也扛不住動不動就被呼嚕聲吵醒。
“我看啊,老張都有點樂不思蜀了。”沐婉笑着說。
今天下午的冰鎮綠豆湯做了很多,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都分了一杯,小王喝綠豆湯的時候,老張就轉了又轉,賤嗖嗖的去顯擺又顯擺中午的烤肉有多好吃。
那一臉欠揍的樣子,讓嘉賓們都有些看不過眼。
在南山村的第四天,全體嘉賓們踏上回城,臨走之前,還收到了婚宴主人家,新嫁娘寧寧送過來的伴手禮。
這一次因為多錄制了一天,嘉賓們差不多是三天沒有接觸電子産品,一上了車拿回自己的手機,紛紛開始檢查起了消息。
什麽?《海邊小屋》開播出事了?
什麽?自家節目直播間被好多人鬧事,還替《海邊小屋》引流?
什麽?沈問天死了?哦不,還沒死?
洛秋看着短短三天變幻詭異的娛樂新聞,嘴角一抽。
“我突然發現,我們這節目真的可以戒網瘾啊。”老張突然感慨了一句。
以前老張沒做嘉賓的時候,手機自然是從來不離身,随時方便看消息的。自從這期轉變身份成了嘉賓,身為節目組的總導演更是要以身作則,不搞特殊,乖乖的把手機上交了。
“老張不說我還忘了,這次小王還增加了工分兌換娛樂時間,我們根本沒想起來去換。”沐婉開口說道。
這麽一提洛秋也擡了擡眉,“每天忙的事情太多,工分來之不易,壓根就沒想到這一茬。”
手機使用權是20工分來着?還有什麽電視電影權是30工分?時限貌似還只有一小時,但20工分基本上已經是幾名嘉賓一頓飯的餐标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旦有了第一次用工分兌換娛樂時間,恐怕之後就忍不住,一發不可收拾,直到被節目組掏空了所有的工分!
葉浩洋也在一旁點頭:“這一次三天沒碰手機,好像放下手機也沒那麽難。”
“我已經把每期來拍節目當成放下手機日了,正好鍛煉身體,呼吸新鮮空氣,而且綠色護眼。”安娜捧着下巴說道。
洛秋看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曹金,金子哥似乎在全神貫注的看着什麽消息,完全沒有插入幾個人的話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期節目的時候,洛秋似乎能夠感受到金子哥整個人的氣質都比以往深沉了些。
她垂下目光,看着手機微信裏的消息,真是不少,在《高山之藥》劇組拍戲的岳巍還說在追節目組直播,興致勃勃地發了幾條沈問天訃告的截圖。
路姐的消息還是一如既往,又确認了回寧城的航班信息,神神秘秘的,還說這次回去有大事。
因為洛秋的聯系人實在是并不多,掠過了群聊,看過了路姐岳巍的消息,她手指微動,下一個點的是【葉總】
洛秋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嗯,早飯,午飯,晚飯,偶爾加個下午茶或者夜宵。
即便這幾天她因為錄節目沒有任何消息,葉總的照片每天依舊十分準時。
看着葉總之前詢問的“肘子有多好吃?”,她順手回了一條,“寧城玉華樓的肘子就不錯。”
嘉葉集團,
葉知逸看着手機上的回複,他是知道今天小弟的節目錄制完成,節目組定好的航班號也都已經告知了自家。
玉華樓的肘子不錯,這應該是個單純的推薦吧?
那自己應該順勢邀請,還是回複謝謝?
從小到大,因為并沒有多少與女性相處的經驗,葉知逸頓時有些拿捏不住回複的尺度。
正巧此時徐助理過來取文件,葉知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徐助理,請稍等一下。”
葉知逸記得,徐助理家裏有母親,妻子,還有一位姐姐,想來是比他要有經驗一些的。
“葉總,您還有什麽安排。”徐助理抱着文件等候吩咐。
只見葉總沉吟片刻,語氣平淡,“不是公司方面的問題,是我有私人的問題向你咨詢。”
私人問題?徐助理心中巨震,面上卻是不顯。
“您但說無妨,我一定盡力而為。”
“是這樣,當我向一位朋友提到了一道菜品,這位朋友提到‘一家餐廳的這道菜品很好吃’,徐助理,你覺得我怎麽回複比較好?”
徐助理從未想過葉總會向自己提出一個這樣的問題,他甚至從那張永遠冷矜的面孔上看到了一絲求知欲!
他腦中飛速運轉,小心翼翼地詢問:“這是一位女性朋友嗎?”
葉知逸微微颔首,
徐助理內心:!!!
果然,如果是一般男人或是普通友人葉總哪裏會這麽糾結!能夠讓人連一句回複都糾結不已的女性朋友,啧啧!想不到啊,這是萬年鐵樹也有開花的時候了?!
徐助理思考片刻,強忍着自己因為內心的八卦裝作鎮定,“葉總,以我淺淡而微薄的分析,對方可能是誠心的推薦,随口一提,您可以客氣的回複謝謝,如果關系不錯,可以邀請對方有機會一起品嘗,也是留下一個話頭。”
葉知逸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徐助理渾身一緊,他知道他說的是廢話,連忙帶了一絲得意的開口:
“不過呢,當初我追我老婆的時候,她只是聊天裏提到了一句城西金家的板栗好吃,我就從城東的學校做了兩小時車去給她買回來,她下樓取的時候感動極了。”
“重要的不是這個板栗,是記下了對方的喜好放在心上的挂念。”
聽着徐助理的話,葉知逸道謝後陷入沉思。
他的情況當然和徐助理是不同的,他不是在追人,只是希望在“飯友”之上增進一些了解,拉進關系。
葉知逸食指輕敲桌面,那他......
難道帶着玉華樓的大肘子去接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