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藝人大會
“爹爹,您要過去看藝人大會了?”見父親穿戴整齊,就要出門,孟琉璃趕緊跟上去。
孟老爺回頭看了看她,見她又是白衣長衫,文士打扮,不由皺了皺眉頭:“現在你也長大了,不可以老是跟着我去外面了,畢竟是女孩子,你看你,怎麽又這般打扮?”
“爹爹說過,女孩子也應該有學識的,不能輸于男孩子,難道爹爹不記得這話了嗎?”孟琉璃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那是……那是我随口一說的,你倒當真了。如今不一樣了,你長大了,要像個大家閨秀一般才行。”孟老爺無奈地說道。
“反正沒人認得出來,我就要跟你去看看藝人大會,爹爹,帶着我去吧。”
“你又沒有帖子,瞎湊什麽熱鬧。”
“你看……”孟琉璃拿着帖子在她父親眼前轉悠了一遍,“哈哈,這是什麽?”
“你怎麽拿到的!!”
“山人自有妙計也。”孟琉璃得意地笑道。
“拿你沒辦法了,肯定又是溜去跟人比試詩賦啥的贏來的。好了,一起出發吧。”孟老爺看似責怪,但是言語間卻更多的是得意。
父女倆帶着幾個奴仆,乘着兩頂軟轎往東湖去了。
孟琉璃,是這個小縣城縣令的獨生女兒,縣令老來才得一女,自然十分寵溺。再者當了三十多年縣令,還是那麽個芝麻小官,心裏總是憤憤,他的學識在當年同一批登科的人裏面算是數一數二的,得志甚早,二十幾歲就做了縣令,哪曾想一做做了三十幾年,除了任職的縣城變過,職位一直沒變過。也難怪,不肯逢迎,不願低頭,性情耿直,才氣太高,注定是這樣的下場。當官這門行當,講究的可不是才華,而是如何鑽營,你要跪得下去,才能爬得上來。
因而,他這番官場不得志,加上情場失意,娶了個像母老虎一樣的妻,苦悶之餘,便把一番未了的理想寄托在女兒身上,把女兒當成了兒子養。
他們剛出去,一個中年婦人便從後堂跑了出來,面容和善,眼神卻是很兇,一邊走一邊狠狠訓斥着小丫頭林燕兒:“我讓你替我看着小姐,你現在倒是越來越不老實了,合着小姐一起騙我,在後堂跟我扯三扯四的,就是拖着我,現在倒好,又讓那丫頭跑出去了,你看看,我讓她繡的花繡成什麽個樣了。”說着将一方繡帕扔在了地上,上面繡着的是花?怎麽看都像是幾個圈圈加點點。
她氣惱地坐下,摸着胸脯繼續說道:“眼看着,我就快給她尋到一門好親事了,卻還這樣,女孩子沒點女孩子的樣子,專門喜歡那些詩詞歌賦,又不能考狀元。等以後出嫁了,她夫家可得怎麽想呀,不得說我管教無方嗎?!”
“夫人,夫人,您別生氣,小姐她那麽聰慧,肯定會有很多人歡喜的。”林燕兒忙勸道。
“若是男兒身,我那丫頭,自然是人人喜歡,可惜了,是個女孩子,性子又太強了,不好,不說了。燕兒,快去那東湖,把丫頭叫回來。”
“是,夫人,我這就去。”燕兒立刻跑了出去。
林燕兒正撒腿跑着,眼看着快到東湖了,卻撞到一個人,擡頭一看,卻懵住了,原來是那天酒樓上遇見的那位公子,她這輩子都沒見過比他更美的人了,話說有多美,自己讀書不多,實在描述不出來,不過就算是小姐,回來後竟然也想不出合适的詞來描述。
“清風……是清風公子呀,我家小姐回去後還常說起你呢,沒想到這會兒竟然碰到了。”林燕兒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
“真的?!真的嗎!!”清風連問數遍,桃花眼笑成了一條縫,笑容在陽光下真是美得有些晃眼。
“真的呀。”林燕兒都看得有些發呆,幸虧平日裏跟着小姐久了,懂得如何保持鎮定,才沒有表現出花癡模樣。
清風這麽招眼地站着,一時有不少路人駐足觀看,看樣子,他再站上一會兒,這裏就可以開集市了。
“你家小姐呢?”清風問道,這種被圍觀的場面經歷多了,他早就習慣了。
“我家小姐去東湖了,看藝人大會,要不是公子給了我家小姐那張請帖,小姐她肯定去不成了。”
“東湖?藝人大會?那不是那家夥辦的嗎?!我當時怎麽沒想到那是藝人大會的帖子呢?!”他一拍腦袋,十分懊惱,當時自己看到了雪悅,實在太激動了,竟然稀裏糊塗地就把帖子送給了她。
“清風公子,你怎麽了?!小姐這會兒肯定入場了,我去大會門口候着。”林燕兒說道。
“那你快去吧。我也有事要做!”清風話一說完,就轉身跑了,速度快得驚人,林燕兒還沒看清他是怎麽穿過圍堵的人群的,他已經消失在人群裏了。
“這清風公子真是古怪,他怎麽那麽關心小姐呢?小姐的模樣要是和他身邊的那個姑娘相比,那真的是沒法比,奇怪,那個長得很美的姑娘今天怎麽沒和他在一起?不管了,先找到小姐再說。”
比試了半天,那麽尋常,看得想要瞌睡了。對了,可不能睡,不能睡!我是來看那個什麽文祿國的使節天音公子來着的。只是,都過了那麽久,那天音公子怎麽還沒有出現呢?!孟琉璃倚着二樓的欄杆,居高臨下,眼睛四處尋覓着,可是就是沒有看到一個當得起那句公子世無雙的人。
突然一曲婉轉清冷的笛聲由遠而近,穿過嘈雜的人群,直直地流進人的耳朵裏,一直流到心裏,通過心裏的血液帶到每個血管,融入身體的每一部分,讓人仿佛洗去了此刻的躁動不安,變得安寧美好。人群這刻變得安靜起來。
孟琉璃像是進了夢裏,她擡眼去看那吹笛的人,只見一只畫船慢慢地向擂臺開來,船頭立着一個戴着面紗穿着玄色長裙的女子,一雙玉手橫着一支翠色的笛子在胸前。
待臨近了臺前,一曲終了,她收起了笛子,轉身捧出一把玉色琵琶,踏水飛身上了臺。臺下一片驚嘆,雖然還不曾看見那女的容貌,瞧這身段就已經讓不少人心馳神往了。那女子旋刻間便手抱琵琶,勾起一根弦铿然一聲,驚覺了人們已然入迷的靈魂,然後翩翩起舞起來,似蝴蝶靈動飛舞,又仿似花瓣随風搖落,反彈琵琶的那一刻,風拂起了她的面紗,那面紗的面容,雖只是一瞬,卻已足以驚豔全場。潔白無瑕的面容,珍珠般的流光溢彩的眼眸,小巧挺拔的鼻子,還有那嬌豔欲滴的紅唇,似美到了極致。
孟琉璃這回來了精神,眼睛都不眨地看了半天,卻越看越覺得這戴着面紗的美人兒很眼熟,猛然想起,這不就是那天那位……
“雪悅,雪悅……”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在孟琉璃耳朵邊輕聲呼喚着。
“誰是雪悅呀?!”孟琉璃很納悶地回了一句,一下子回過神來,自己竟然在一艘畫船上,難道自己在做夢?她轉頭一看,一個身着藏青色長袍的少年正在陽光下對着她笑呢,這笑容,真是一笑傾城。
她不由大驚,脫口喊道:“清風朝露?!”
他有些調皮地眨了眨眼,點點頭:“孟姑娘,我們真有緣,又見面了。”
“明明不是有緣,你是故意跟着我的!你是怎麽把我弄到這船上的,剛才我明明是在那邊看臺上的。”她忙轉身看那看臺,已在幾百米之外了,自己這會兒正孤零零四下無着地在湖心,“你是妖怪?!幹嘛把我弄到船上?!好好的,卻害我浪費了前席帖子。”
“那帖子也是我給你的,這會兒我突然想收回了。”他笑着說道,嘴角向一邊揚起,有些玩世不恭。
“那我也要回到岸上去,你是不是妖怪?!你為什麽要把我弄到船上來呢?我只是問你拿了一張帖子罷了。”孟琉璃一連問了好幾句。
“你看看我,哪點像妖怪了?”他湊近道。
“那麽,你大概是是神仙吧,神仙大人,小女子不知何時冒犯過你,更不是你要找的那個雪悅姑娘,請你不要在我身上耽誤時間了,放我回岸上吧。”孟琉璃後退一步說道。
“神仙,哈哈,我其實還不是神仙,以前你總是笑話我,說我那麽吊兒郎當,那麽懶,是修不成神仙的,現在,天界整天求着我去當神仙,繼承昆侖仙尊的位置,我都不去呢。雪悅你在聽我說話嗎?”他見孟琉璃似乎聽得有些恍惚。
“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總之我只想回到岸上。”
“不行,你先在岸上呆一會,藝人大會散了,船就會靠岸的,到時我親自送你回去。現在,你必須在船上呆一會,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回來再和你說。”說着,便踏着湖面往岸上飛去了。
“喂!清風公子,你不要丢下我呀,不要丢下我呀!可以嗎?”但是清風已頭也不回地飛去了岸上,孟琉璃扁着嘴,心道:那位連皇帝也贊不絕口的天音公子,被這個有些古怪的清風公子這麽一攪合,終究是看不到了……
清風獨立岸上,心想,她留在船上,就不會和那個人遇見了。如此甚好,于是心裏便覺得踏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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