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撩四十四下
當石晉樓說出“我的條件比他好的”時候,林歲歲簡直驚了個呆。
石晉樓、石老板、石總裁……是怎麽混到要拼條件的地步了?
“你幹什麽?”林歲歲擡起手推了推石晉樓的胸膛,沒推開,嫌棄地瞪了他一眼,“你難道是在相親嗎?”
石晉樓皺了下眉,疑惑地問:“相親?為什麽這麽說?”
“………現在的都市男女們相親,連介紹人都不會直接說相親了,都會以一起打麻将、唱KTV、朋友聚會的名義先接觸一下,看看感覺如何才會選擇是否進行下去。只有上世紀的相親模式才會那麽不解風情,上來就擺條件、拼條件,搞個俗到掉牙的擇優選擇…………”
林歲歲又加大了力氣,終于将石晉樓給推動了,在他的懷裏翻了個身,背對着他,小聲比比,“不過我一點都不意外,你本來就是上個世紀的人。”
上個世紀的人…………
上!個!世!紀!
“…………”石晉樓毫不客氣地又将林歲歲轉了過來,惡狠狠地親了她一口,黑着臉,“我雖然擺了條件,可是我哪裏不解風情了?”
林歲歲微微一撇嘴:“是啊,你特別解風情。”
幾秒鐘過後,她滿臉的嫌棄之情,“…………石老板,我說你是上世紀的相親模式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忘了你和我之間是怎麽回事了?你忘了我們是怎麽訂婚的?”
她不敢看石晉樓的眼睛,就把目光飄走了,超小聲比比:“…………您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石晉樓:“…………”
神他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石晉樓捧起林歲歲的臉,迫使她看向他,他一臉冷漠地眯了眯眼角:“我有沒有親自開車去林家邀請你約會?我沒有送你一大捧一大捧的玫瑰花?”
他停頓了幾秒鐘,深吸了一口氣:“…………哪裏父母之命了?我又哪裏不解風情了?”
“哦。”林歲歲瞪了石晉樓一眼,不滿地噘嘴,口氣特別惡劣,“每次都給我吓哭的‘約會’,石老板可真解風情哦。”
石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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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歲看了看石晉樓,嘆了口氣。
“…………”石晉樓盯着林歲歲看了足足有一分鐘,才陰恻恻地說,“你剛才說‘現代化相親’,你是怎麽知道現在相親的情況和流程的?意思是,你相過?”
“我在你之前,相沒相過親你會不知道?”林歲歲擡了擡下巴,超超小聲比比,“我可是二十歲的年輕人,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
二十歲的……
年輕人……
石晉樓:飛來橫刀x1
“我也是現代的年輕人啊!”石晉樓又親了親林歲歲的雙唇,最後還故意輕咬了下她的下唇,“我怎麽就沒見過?”
“…………”林歲歲的目光在石晉樓的臉上蜻蜓點水般掠過,咂了咂嘴,“你确實是年輕人,只不過就是我出生的時候,你都上學了……”
石晉樓:飛來橫刀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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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林歲歲就不再和石晉樓說話了,她閉眼準備睡個回籠覺。
她認真地思考着安安的話。
她對石晉樓是什麽感情呢?
她還想繼續和他在一起嗎?
扪心自問。
她也不知道。
而且事實上,她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選擇權——連林家都惹不起石晉樓,将她當成棋子交換,那麽小小的她就能抗衡他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他不願意放手,她永遠飛不出他的手掌心,她就永遠是他金絲籠裏的金絲雀。
可她也不能就永遠的逆來順受,因為她要面對的男人并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石晉樓,一個有錢有勢,卻又喜怒無常、反複無常的男人。
一個……充滿了矛盾點的男人。
他可以奮不顧身地為她擋刀子,可以深情款款地說“我喜歡你”,也可以把她欺負的瑟瑟發抖……
如果這次她不拿出點魄力來,那麽她和石晉樓兩個人,将會一輩子都是一筆糊塗賬。
只有這一次!
要麽他們徹底地解除婚約,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要麽……她再也不能讓他對她那麽壞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石晉樓殷勤地給林歲歲夾菜,就恨不得要親手喂進她的嘴裏了。
林歲歲默默地吃着,不語一字。
石晉樓又給林歲歲夾了一塊紅酒牛肉:“好吃嗎?”
林歲歲不理他。
“…………”石晉樓放下筷子,伸手攬住林歲歲的腰肢,将她的身子輕輕地抱進懷裏,低聲問,“怎麽了?我的小姑奶奶,你怎麽又不理我了?”
林歲歲充耳不聞,只顧埋頭吃飯。
“…………好吧。”石晉樓輕嘆一聲,用指尖将她額前地碎發溫柔地拂到耳後,“我知道,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林歲歲喝了一口水。
石晉樓湊到林歲歲的耳邊,聲音又低又輕:“真的沒有個時間期限嗎?就算是無期徒刑,如果表現良好,也能申請減刑的吧?”
“表現良好?”林歲歲輕輕地重複了一遍,看向石晉樓。
石晉樓立馬又提起筷子,夾了一片紅酒牛肉喂到林歲歲的嘴邊。
“如果這樣也是表現良好,你以前的表現也很良好啊……畢竟你高興的時候,我就是那風光無限的‘石太太’,就會把我當成掌中寶捧在手心裏,同樣的,你不高興的時候,我是個什麽東西?”
石晉樓靜靜地看着林歲歲,慢慢地将那片牛肉放進她的碗中,過了半分鐘,他才輕聲說:“我以後都不會那樣了……”
“好啊,你想讓我原諒你,你至少要做到如下幾點——”
林歲歲放下筷子,掰起手指開始數:
“一、不許跟蹤我。”
“二、不許監視我。”
“三、給我足夠的自由。”
“四、給我足夠的尊重,再敢說‘調教’這樣的詞,你就直接負分滾粗!”
石晉樓:“…………”
唉——老天爺真是報應不爽!
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的時候說的一個“調教”,已經成了讓他在她心中“負分滾粗”的致命點了……
他也真是或他媽該……
“五!不、許、再、吃、醋——”
“不行!”石晉樓脫口而出。
林歲歲虎着臉瞪石晉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繼續一字一頓地說:“你、失、去、我、了!”
“好好好……”石晉樓趕緊抓住林歲歲,緊緊握住她的手,不讓她走,“我不吃醋了,我再也不吃醋了,好不好?”
林歲歲被石晉樓抱回原位,她半信半疑地看着石晉樓,挑起眉梢:“真的?你真的不吃醋了?”
“…………”石晉樓面無表情,冷漠地說,“我在心裏自己偷偷的,這個總可以了吧?”
“如果你騙我怎麽辦?”
石晉樓:“…………”
林歲歲怎麽突然精明起來了……
精明嚴謹的簡直不像是原來的林歲歲。
“如果你騙我……如果你做不到……”林歲歲板着臉,揚了揚眉,“你将要承擔一切的責任和後果。”
石晉樓:“…………”
到最後他都沒有想明白,他是怎麽簽訂的那麽一大堆超級不平等條約……
一周之後,劇組開工。
林歲歲被通知去片場。
她竟然在劇組看到了連歡。
連歡低調了許多,見到林歲歲立刻站起身,對她點頭示意。
林歲歲看了連歡一眼。
她們默契地假裝沒有交集。
林歲歲給聞美喬倒果茶的時候,聞美喬說:“連歡又回來了,聽說劇組因為她那個角色,最近一段時間裏面試了有幾十個女演員了,都不滿意,畢竟連歡也算是珠玉在前了。”
林歲歲穩穩地倒果茶,沒有接話。
“本來連歡已經被大封殺了,誰知道,她卻突然解禁了——”
聞美喬沖林歲歲招了招手。
林歲歲附耳過去,就聽到聞美喬輕聲說:“聽說是石太太親自給石老板求情的,石老板這才對連歡網開一面……不然她死定了,未來的人生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旁邊的石太太:“…………”
“本來前兩天我還想推薦你去試試連歡的那角色呢……”
林歲歲笑了笑,“多謝老板的好意提拔了,只是我一個學導演的,哪會演什麽戲啊。”
“得了吧,就憑你的顏值和身材,混起來綽綽有餘了……你真當娛樂圈裏的‘演員’都是會演戲的?有多少演技精湛的,就有多少渾水摸魚的,更何況,你還有嚴總呢?”
林歲歲:“…………”
看來聞美喬還在誤會她和嚴總……
這個時候連歡走了過來,“打擾了——”
林歲歲和聞美喬一起望了過去。
只見連歡拿了一個櫻桃果盤放到聞美喬的休息桌上,她看了看林歲歲,又對聞美喬說,“給你們吃的。”
說完連歡就識趣地離開了。
“…………”聞美喬目送連歡的背影,聳了聳肩,“她的變化真的好大……”
林歲歲點點頭。
是啊,連歡的變化好大。
當然……比不上石晉樓的變化就是了…………
離開片場回到家裏,太陽已經下山了。
林歲歲一走進別墅裏,傭人們湊上來,神秘兮兮的,非要用絲巾纏住她的眼睛。
她拗不過她們,只好任她們而去。
被蒙上眼睛的林歲歲,被傭人們擁着慢慢地往前走——
“到啦!”
她們很興奮。
然後響起一陣離去的腳步聲。
“喂喂……”林歲歲轉過身,沖着聲源的方向,“你們在玩什麽呢?我現在能揭開絲巾了嗎?喂喂——”
“砰——”的一聲。
門關上了。
林歲歲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剛要扯掉眼前的絲巾,她的身體卻突然被人從後抱入懷。
“…………”林歲歲蹭動了一下,“石晉樓?”
耳邊響起男人的低笑聲,之後,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落到了那條蒙住她的絲巾上。
輕輕扯掉……
林歲歲微微眯開眼睛。
當她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的時候,她完全愣住了。
——偌大的餐廳裏到處是紅燭和玫瑰。
紅燭的光芒和火紅的玫瑰是相輔相成的美。
林歲歲滿臉驚喜,微微側過臉,挑起視線看石晉樓:“為什麽突然準備燭光晚餐?”
“沒有理由就不能準備燭光晚餐了嗎?”石晉樓想了想,“如果你非要找個理由的話,還有是有很多的,例如‘我們第二次約會’的一周年紀念日?”
林歲歲:“…………”
整段垮掉:)
兩個人來一個燭光晚餐。
石晉樓拿起一瓶葡萄酒,似笑非笑地說:“要喝點葡萄酒嗎?”
林歲歲晃了晃腦袋:“不要!”
“來一點吧?很好喝的,而且葡萄酒沒有什麽度數。”
林歲歲龇牙咧嘴地對石晉樓做了個鬼臉:“鬼才信你!上次都給我喝的快要不省人事!”
“你上次是喝的太急了……”石晉樓用幹淨的手帕擦了擦葡萄酒的瓶口,再對準林歲歲的酒杯,慢慢地倒酒。
就在這個時候,“叮叮叮——”林歲歲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放下刀叉,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她瞟了石晉樓一眼,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了起來:“喂?景涯哥?”
石晉樓倒酒的手一頓,擡眼看着林歲歲。
“…………非要今天不可嗎?”
“…………不用了,先這樣,你等會兒。”
林歲歲挂了電話。
石晉樓放下酒瓶,冷冷淡淡地注視她。
她看着他:“我要出去。”
石晉樓微微笑了起來,但只有一秒鐘,他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幹什麽去?”
林歲歲看着石晉樓,實話實說:“吃飯。”
“所以呢?”石晉樓輕笑着挑了挑眉,看似漫不經心地問,“現在我們在幹什麽呢?”
林歲歲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石晉樓。
“行。”石晉樓推了推眼鏡,十分溫柔地笑了笑,“你去吧,他是你哥,他這麽急着找你,肯定是有急事。”
林歲歲睜大了眼睛。
石晉樓?
他是石晉樓嗎?
這是石晉樓應該有的反應?
他不是應該強迫她、恐吓她,命令她不許去?
石晉樓今天吃錯藥了?突然變得如此……“賢惠”?
林歲歲站了起來。
石晉樓也跟着她站了起來,柔聲道:“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你在家吃飯吧。”林歲歲說。
“那我讓司機送你吧?”
“真的不用了,景涯哥說會讓司機來接我。”
石晉樓單手撐在餐桌,直勾勾地看着林歲歲整理好衣服。
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抽搐的笑容,聲音卻意外的平靜,一字一句:“注、意、安、全。”
“好。”撂下這樣一個字後,林歲歲關上了門。
仿佛時間漫長的靜止。
石晉樓眼角微垂,陰郁的餘光落在餐桌中央的蛋糕上,越看越覺得這個他精心讓糕點師傅搭配過色彩的蛋糕像張嘲諷的詭異笑臉。
他慢慢抓住剛才那瓶葡萄酒的瓶嘴,捏得手背青筋血管盡爆,在砸向——自己的腦袋、地板、桌角、牆壁——四個選項中,抉擇了半秒鐘,選擇了牆壁——
酒瓶炸裂的那一刻,玻璃碴子與紅色液體在雪白的牆壁上四濺開來,瞬間繪上一幅抽象主義水彩畫。
有一片玻璃碎片狠狠劃過石晉樓的胳膊,但他連眉毛都沒跳一下!
巨大的憤怒和不安已經淹沒了這微小到不值一提的痛!
石晉樓愣了幾秒鐘之後,大手一揮,将餐桌一掃而空。
怎麽辦?怎麽辦?
他的視線慢慢挪到地板上淩亂的玻璃碴子,他蹲了下去,拿起一片,又往餐廳的門上丢了出去——
玻璃碴子砸到門上,“咔——”的一聲反彈到了餐桌上,再掉到地板上,彈跳了幾下。
怎麽辦?他應該怎麽辦?
憤怒之後是冰冷桎梏的絕望,因為他感受到了生命難以承受之輕——林歲歲真的會離開他!
他真的會失去她!
——這一次是擺在眼前血肉模糊的現實!
怎麽辦?怎麽辦?
呵呵,還能怎麽辦?!
石晉樓拿出手機給黃秘書打了一個電話,“三分鐘內必須給我查清楚林景涯在哪裏!”
黃秘書一愣。
“給我叫人來!立刻!馬上!”
黃秘書一聽到石晉樓陰森森的聲音,就知道大事不妙:“老板……你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
“恕我逾越,我……能問問要去幹什麽嗎?”
石晉樓癡癡望着白色牆壁上大片葡萄酒留下的斑駁印記,輕輕笑了起來——
“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