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撩四十三下
華燈初上的京城,人來人往的街頭。
林歲歲目瞪口呆地注視着石晉樓。
他剛剛說了什麽?
他承認了……
他說——我承認了,我就是喜歡你……
林歲歲覺得她似乎已經聽到了堡壘徹底崩塌的聲音——那是石晉樓豎在自己心房之前的堅固防禦。
雖然在上一次石晉樓為她擋連歡的刀子的時候,她就覺得他是喜歡她的,但她的覺得只是“覺得”而已,他可從來沒親口承認過一次,甚至還說出“我不喜歡你”這樣相反的話。
現在聽他親口說出來,這種感覺真是微妙極了。
石晉樓将林歲歲的手翻了過來,又親了親她的手背——就像童話故事中騎士親吻他心愛的公主一樣——足足親了有十幾秒鐘,他才慢慢地擡起頭、擡起眼。
林歲歲的大眼睛盯着他眨巴眨巴的,然後她的眼神越來越迷離渙散。
石晉樓抱緊了林歲歲,輕輕呼喚:“歲歲?”
林歲歲眯起眼睛,微微張了張嘴,一副想要說話的樣子——石晉樓自然而然地将耳朵湊到林歲歲的雙唇前:“你想說什麽?我聽着呢,你想吐嗎?”
林歲歲迷迷糊糊地咕哝了幾下,最後她對準石晉樓的耳朵,“嗝——”的一聲,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石晉樓:“…………”
他看向懷中的林歲歲,她不會喝酒,這次一口氣喝得太多太急了,顯然是醉的快要睜不開眼睛了。
“…………”石晉樓深深覺得自己簡直活他媽該,這是老天爺的報應。
他隐忍了那麽久的告白……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抱着熟睡的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她要是知道他喜歡着她會是什麽反應呢?
她會哭嗎?會笑嗎?會害怕嗎?還是牛氣哄哄的叉起腰?
一想起她得意洋洋的可愛小模樣,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溢出一絲笑容。
任憑石晉樓的設想有多麽的全面無死角,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樣——
毫無反應。
因為林歲歲已經醉倒了!
石晉樓摸了摸林歲歲的臉,輕聲問:“你還能站嗎?”
林歲歲眯着眼睛看他,黏黏糊糊的聲音搔着他的神經:“嗯……”
石晉樓扶着林歲歲站好,然後慢慢地半蹲到她的面前,轉過頭說:“來,到我的背上——”
“哦……”林歲歲将自己的雙臂搭在石晉樓的肩膀上,身體向前一傾,穩穩當當地趴在了石晉樓的背脊之上。
為了讓林歲歲更舒服一些,石晉樓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讓她的兩條大長腿夾住他的腰臀兩側,然後用自己的雙手扣住了她的大腿,将她背了起來。
石晉樓背着林歲歲慢慢走在攘來熙往的街頭。
路過嚴磊的酒店的時候,正好迎面碰到嚴磊、安安等一群朋友。
他們知道石晉樓追了林歲歲出去,那就是不可能再回來湊局的了。
經過他們那麽一鬧,大家也吃不下去,正好接下來都有各自的夜生活,就幹脆散了局。
他們見到背着林歲歲的石晉樓也是一愣。
安安走上前看了看林歲歲,輕聲問石晉樓:“這是怎麽啦?她還好嗎?”
石晉樓言簡意赅地回答:“喝醉了。”
嚴磊走到安安的身旁,和她對視了一眼,再打趣道:“你看老石這樣像不像‘豬八戒背媳婦’啊哈哈哈哈~”
安安嫌棄地踹了嚴磊一腳:“閉上你的嘴!他可是石老板!不要用‘豬八戒’來形容他……”她頓了一頓,“就算是背媳婦,也是‘天蓬元帥背媳婦’!”
“…………”石晉樓不想聽對面那兩口子說些有的沒的,背着林歲歲轉身欲走。
“石老板,你不是準備背着弟妹一路走回家吧?” 站在嚴磊身後的朋友說,“這裏離你家太遠了,你背着她走回去,腿會斷的……喂喂……老石……”
石晉樓已經走遠了。
他的司機也開着車跟了上去。
石晉樓當然不會一直背着林歲歲走回家,要真是那樣,他們天亮了都到不了家。
林歲歲之前從來沒喝過酒,一下子喝了那麽多,他的葡萄酒的後勁兒有多大,他是最心知肚明的——早已超出了林歲歲的承受能力。
要是一路上都坐轎車回家,她的身體肯定是受不住的。
石晉樓只好讓林歲歲坐一段路,再下車背着她走一段路。
林歲歲難受地嘟嘟囔囔。
石晉樓背着她慢慢地走着,他的勞斯萊斯就像一臺老爺車一樣在他們的身後龜速前進着。
林歲歲在他的耳邊口齒不清地咕哝:
“石晉樓……你太壞了……”
“你再這樣欺負我!我就離家出走了——”
石晉樓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
幾秒鐘之後,他微微側過臉,和她的臉頰貼到了一起,輕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麽?你要幹什麽?”
“嗝——”林歲歲打了個酒嗝,她的聲音裏都冒着酒氣,黏黏糊糊的,但她的語氣卻兇巴巴的,“我要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我要躲到一個你找不到我的地方去……”
她又打了個酒嗝:“我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讓你對我那麽壞!你會失去我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胳膊亂舞,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故意,反正是給了石晉樓兩個小巴掌,“糊你熊臉——”
石晉樓在路邊站了很久,才慢慢地邁開步伐。
折騰了三個多小時,林歲歲沿路吐了兩次,石晉樓的腿都走木了,他們才回到家。
第二天,陽光明媚。
林歲歲是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蘇醒的。
頭疼!
疼到爆炸!
哇……
她真的喝了好多的酒啊!
是誰騙她沒有酒精不會醉的?
過了好幾分鐘,她才完全清醒。
橫在她腰間的的胳膊和扣在小腹上的手掌證明了這只能是石晉樓——他抱她睡覺時的經典姿勢。
完全的獨占欲和掌控欲。
石晉樓感覺到林歲歲已經醒了,他輕輕地将懷中的她給轉了過來,想要和她面對面。
可每次都是剛一轉過來,她就趕緊自己轉了回去。
賞給他的,永遠是一個背影。
石晉樓剛要說話,“叮叮叮——”,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皺起了眉,一只胳膊被林歲歲枕着,回手伸出另一只胳膊,從床頭櫃上拿起了手機。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他的眉心皺得更緊了,想了一下,他還是接了起來。
“喂?”
林歲歲背對着他,委屈地嘟着嘴。
昨天的事歷歷在目,她一點都沒忘。
“…………你找她幹什麽?”
“…………好吧。”石晉樓又抱上了林歲歲,輕聲問她,“安安要跟你說話,你想接嗎?”
安安?
林歲歲用胳膊肘捅了下石晉樓的胸膛,從床上坐了起來,看都沒看石晉樓,很是傲嬌地對他攤開了一只手。
石晉樓笑了一聲,用雙手将手機放到了林歲歲的掌心裏。
林歲歲接過電話:“安安?”
“喂?林小姐……”果然是安安的聲音,“我……可以叫你歲歲嗎?”
“當然可以啊。”
安安神神秘秘地說:“你現在能不能換一個手機給我打電話?最好是你自己的,就打我現在這個號碼。”
“…………”林歲歲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麽,但她想,大清早打電話一定有要緊的事,就回道:“可以,稍等啊。”
林歲歲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記住號碼之後,挂斷電話,将手機丢還石晉樓。
她用自己的手機撥打了過去:“喂?”
“這是你自己的手機吧?”
“嗯,你有什麽事嗎?”
“行,這樣的話我就敢和你放心說話了,石晉樓的手機太不安全了,他那麽心機,肯定每個電話都有通話錄音的,回頭都被他給偷聽了去。”
林歲歲轉過臉,瞥了石晉樓一眼。
安安清了清嗓子:“歲歲,你打算原諒石晉樓嗎?不對,我應該換個方式問——你還打算和他過下去嗎?”
林歲歲深吸了一口氣,如實回答:“我也不知道。”
“歲歲,不管你對他是什麽感情,不管你有多舍不得他,就算你會原諒他,也不能被他哄幾句親幾下就輕易的原諒,知不知道?”
林歲歲不明所以:“啊?”
“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非常喜歡你,喜歡的快瘋魔了,我認識石晉樓那麽多年,從來沒見過石晉樓像昨天那麽神經病,就像嚴磊說的,他一直很冷靜的,冷靜到冷酷、冷血!可是你看他昨天見到林景涯那樣,恨不得從眼裏放射動感光波了都——”
林歲歲低了低頭。
安安繼續說:“但是,我告訴你哦,男人都是賤骨頭,連石老板也不例外。如果你輕易的原諒了他,他就不會怕你,之後他說不定還會發瘋,反正你那麽好哄,反正你也不會離開他……”
“……刀子不割到自己的肉不知道什麽叫做‘疼’,你一定要讓他知道什麽是‘疼’,他才會成為真正的‘妻管嚴’,你才會在感情中成為上位者!歲歲,石老板太強勢了,那是他的身價地位帶給他的,他對別人比對你還要強勢一萬倍……可是那又怎樣?你又不是別人,所以,你要重振妻綱,讓他知道誰是老大,誰是老二!否則,将來的日子你也過不好,一輩子被他的強勢所欺負。”
林歲歲不知道安安是出于什麽目的說了這些話,但她還是由衷的感謝對方,輕輕笑了一下:“謝謝你。”
她挂了電話之後,石晉樓就抱住了她,輕輕問道:“安安對你說了什麽?”
林歲歲一扭頭,根本不理他。
石晉樓二話不說,抱着她就倒在了床上,用胸膛覆上她的背,抱着她微微翻了下身——林歲歲輕輕“啊……”了一聲,下一秒,成熟性感的男性氣息就将她完完全全地籠罩住了——他将她的身子輕輕壓在身下,并将她抱得更緊了。
他的唇一邊若即若離地吻着她的耳朵,一邊故意壓低聲音:“不理我?”
林歲歲一聲不吭。
“寶貝,還在生氣?”
林歲歲冷冰冰的“哼”了一聲。
就是他昨天在嚴磊的酒店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換了誰都要生氣好不好!
石晉樓沒有再說話。
林歲歲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能感覺到貼着她耳朵的唇,一點點地往耳後挪着,同時,他的指尖将她的黑色長發慢條斯理地往一側攏去,他的動作很輕很柔,直到她的長發聽話地順到了一側,漏出了她白皙的後頸。
他的唇從她的耳後慢慢地挪到了她的頸後。
“不要……”
她拒絕着。
可她的拒絕顯然于事無補。
柔軟的雙唇從頸後的肌膚輕輕吻過,那感覺似癢非癢、似有似無,讓林歲歲越發的忐忑不安。
突然,他的吻停止了。
他聲音喑啞,近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我真想吃了你。”
林歲歲皺了皺眉,正在想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壓在她背脊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随即,她的身體被人抱着轉了過來——
從“被石晉樓由後面壓着”的姿勢變成了“被石晉樓由正面壓着”……
他在交睫的距離中注視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生氣,很正常……我昨天太失常了,你現在不願意原諒我……是應該的,我也不敢奢望你能立刻原諒我,但是……”
林歲歲眨了眨眼。
“…………”石晉樓輕輕吻了下她的唇角,眉心緊皺,“你難道不準備給我一個機會?想要一輩子不搭理我了嗎?”
林歲歲面無表情地看着石晉樓,冷着聲音問道:“原諒你?你昨天說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石晉樓點了點頭,表情十分認真:“我說——我承認了,我就是喜歡你。”
林歲歲:“…………”
“我的好歲歲,我的小姑奶奶,你不要再喜歡林景涯了好不好?”石晉樓捧起林歲歲的臉,輕柔地親了親她的眼睛、她的鼻梁、她的雙唇,頗為虔誠地說,“你回頭看看我,其實我的條件……比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