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撩四十下
沉默的客廳。
所有人都在沉默——
楊醫生沉默地處理石晉樓的傷口。
石晉樓沉默地看着害羞的林歲歲。
林歲歲沉默地背坐在沙發另一端。
傭人們沉默地……
她們倒是不想沉默,她們憋笑憋的很痛苦,但這個異常沉默的場面導致她們……不得不沉默。
“咳……”
楊醫生尴尬地打破了這該死的沉默。
“石先生……您的傷口不深,并無大礙,我幫您敷藥處理了,短時間內簡單忌一下口,煙酒辛辣最好不要碰,如果再有其他的情況随時打我的電話。”
石晉樓點了點頭。
楊醫生從帶來的醫療箱裏拿出幾盒藥物,“石先生,您的傷口每日都需要換藥,您平時太忙了,我也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您空下來就通知我一聲,我再來給您……”
“不用麻煩了。”石晉樓打斷了楊醫生的話,看了一眼茶幾桌,“藥就放那吧,我們自己來就行,你們醫生工作挺忙的,我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沒理由讓你一天來我這報道好幾次。”
楊醫生趕忙道謝:“多謝多謝!多謝石先生體諒!”
石晉樓已經這麽說了,就意味着楊醫生又可以白拿一筆錢了——他作為石晉樓的私人醫生已經有兩年的時間,石晉樓在訂婚之前,留在國內的時間少之又少,用到他的時候也不多,但錢一直沒差過他。
石晉樓拿起放在茶幾桌上的眼鏡,用旁邊的深藍色手帕擦了幾下,慢慢地戴好,擡頭望去——
只見楊醫生拿着藥物走向林歲歲。
“林小姐……”
林歲歲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将身體轉了過來。
石晉樓注視着林歲歲的臉——剛才楊醫生為石晉樓處理的時候,她背對大家,已經将自己的情緒整理好了,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但她的耳尖還是出賣了她。
耳尖紅紅的,怎麽看怎麽可愛……
“林小姐,這些藥品您收好,裏面有說明書,很詳細,您按着說明書為石先生換藥,有不懂的随時聯系我。”
“哦,好。” 林歲歲自然地伸手接過那些藥,翻來覆去看了看,沒看出什麽東西,她輕聲說,“我去放到卧室裏,免得在外面容易找不到。”
不知道林歲歲是在對誰說話,亦或者是她的自言自語,總之石晉樓條件反射般點了下頭。
林歲歲拿着藥,“噔噔噔”地往樓上跑。
經過連歡的一系列事件,林歲歲和石晉樓的出門時間耽誤了好久。
林歲歲送完藥下樓來,楊醫生已經離開了,石晉樓正在接電話。
“……多大點兒事啊用什麽預防針?……我為什麽要後悔啊?……行,我知道了!”
林歲歲慢慢地走了過去。
石晉樓挂了電話,對林歲歲說:“你還想出去吃飯嗎?”
林歲歲只是看着石晉樓,沒有說話。
“嚴磊說他們都在等我們,但如果你現在沒有心情,不想過去的話,我們兩個就在家裏吃,我給他們打電話通知——”
林歲歲挑了挑眉:“讓人家白白等那麽久,這樣好嗎?”
“…………”石晉樓繞過沙發,走到林歲歲的面前,“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過去?”
林歲歲猶豫了一下:“我聽你的。”
石晉樓笑了笑,輕輕将林歲歲攬進懷中,柔聲說:“是我聽你的才對吧?”
“嚴會”,顧名思義,嚴家的會所。
一座位于京城最繁盛商業街中的獨立酒店。
酒店一共四層,門口的紅毯上擺滿了花籃,兩側也站滿了素質極高的侍者。
一輛黑色轎車駛進一片豪車中央。
不招搖,但足夠顯眼——
幾個侍者大步迎了過來。
石晉樓踩着夜風走下車,繞到車子的另一側,接過林歲歲之後,反手甩上車門。
石晉樓牽住林歲歲的手,不疾不徐地走過紅毯。
林歲歲一踏入酒店,立刻皺了下眉。
很吵。
因為嚴磊的這家酒店剛開業不久,京城有不少人都來嘗嘗鮮,一樓、二樓、三樓客人爆滿。
在一個環境裏,一旦人多,又有酒精和尼古丁的催化,不吵鬧那是不可能的。
領路的侍者帶石晉樓和林歲歲進了貴賓電梯,直接去到四樓。
走出電梯,林歲歲松了一口氣。
四樓的客人很少很少,每個角落都充斥着花的香味,中央舞臺上身着黑色燕尾服的演奏者正在如癡如醉地演奏着浪漫鋼琴曲。
林歲歲踮起腳尖湊到石晉樓的耳畔,輕聲問:“為什麽這一層客人這麽少呢?”
和下面三層簡直天壤之別。
“因為……”
石晉樓剛說了兩個字,他們的身後就傳來“啪啪啪”的掌聲,以及女人興奮的聲音:
“——哎呦!哎呦!哎呦!石老板和石太太的感情好好哦~”
林歲歲立馬落下腳,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越走越近的安安,随後一副四處看風景的樣子。
“林小姐!”安安走到林歲歲的另一邊,拉住她的胳膊,對她和石晉樓說,“你們兩個可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看來是我們沒給足你們出場費啊!一大桌子的人可就等你們呢。”
林歲歲趕忙道歉:“安安,對不起,家裏有些事情耽擱住了,我們來晚了。”
安安看了看林歲歲,又看了看石晉樓,微笑着:“沒……沒關系,沒關系的。”
“對不起……”
“沒關系!”安安友好地握了握林歲歲的手,又笑了一聲,“真的沒關系,不就是遲到麽,我和老嚴也經常遲到的,不用道歉,更何況——”
安安偷偷瞟了眼石晉樓。
更何況你家石老板那個又陰又冷的眼神簡直能殺人了好嗎!!!
誰敢讓你道歉?
誰受得起你的道歉??
被石老板寵的女人,根本惹不起_(:з)∠)_
嚴磊選定的座位是涼臺的位置。
大老遠就見到石晉樓林歲歲和安安,他站起身:“我的天啊,你們兩個貴人,我差點以為你們要過二人世界去了,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啊……”
林歲歲微訝地看了看身旁的安安。
兩個人竟然說了一樣的話?
也算是一種默契?
等到他們走近,嚴磊盯着石晉樓看了看,指向他的臉:“你的眼睛下面是怎麽了?受傷了嗎?為什麽受傷啊?誰傷到你的?”
石晉樓言簡意赅兩個字:“沒事。”
嚴磊和在座的所有人立刻就明白了,石晉樓暫時不想談論這個。
那麽——
“老石啊,我們不是早就提前說好了嗎?你和弟妹出個門兒之前還要繡個花兒?”
話音一落,坐在那人旁邊的男人笑着拍了拍他,打趣道:“你瞎說什麽呢?石老板和歲歲弟妹正是熱戀期呢,按照古時的說法就是‘新婚燕爾’,天時地利人和,你和你的新娘子會在閨房繡花兒?”
林歲歲聽懂了言下之意,她的耳根子都紅了。
石晉樓皺了皺眉,面無表情地砸下來一個字:“喂!”
明擺着的,石晉樓不願意他們在林歲歲面前開黃腔,他們就不約而同地換下一話題了。
這些人林歲歲不是第一次見了,訂婚宴、魚塘聚會,以及上一次在家裏舉辦的宴會,她都見過他們,是石晉樓的朋友們。
除了訂婚宴,其他幾次見他們都是獨自一人,而今天,他們中有幾個人身邊坐着女人。
林歲歲見其中兩個有些眼熟,應該是訂婚宴的時候和安安、梁彤她們找他說過話吧,想必是石晉樓那些朋友們的另一半。
她禮貌地和她們點頭示意。
石晉樓為林歲歲拉開了椅子,讓她穩穩當當地坐好之後,才慢慢地推回原位,再自己坐到她的身旁。
待他們入座,之前開黃腔的男人舉起酒瓶:
“石老板,二位可把我等壞了,你們遲到了這麽久,我們想看在弟妹的面子上睜只眼閉只眼都不行,怎麽說?江湖規矩,你不罰酒怎麽行?”
石晉樓微微一笑,靜靜地看着那人,沒有說什麽。
林歲歲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石晉樓——對方已經在給他倒酒了,看樣子他沒有什麽異議。
酒杯滿盈。
石晉樓伸出手,用指尖拿起酒杯,動作優雅斯文。
眼看着酒杯的邊沿已經壓在了紅唇之上,正準備要一飲而盡的時候——
“不行。”林歲歲盯着石晉樓,咬了咬牙,聲音雖然又輕又甜,卻十分嚴肅,“楊醫生說了你要忌口,不能喝酒的,你要聽楊醫生的,一口都不能喝。”
石晉樓拿着酒杯欲喝的動作僵住了。
整個場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
石晉樓看了看林歲歲,然後輕輕笑了一聲,慢慢地将酒杯放回了餐桌上。
“我的天啊啊啊!!”安安帶頭嚎叫了起來,“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了什麽???這是妻管嚴啊!石老板,我們的石老板,竟、然、被、妻、管、嚴、了??!!!”
林歲歲:“…………”
在“不行”兩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她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但是當安安他們說出“妻管嚴”三個字的時候,林歲歲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歲歲委屈巴巴,她只是遵從醫囑啊!
難得平時總是高高在上、面無表情的石晉樓竟然表情溫柔、嘴角噙笑,這說明他的心情現在不是一般的好。
大家就敢放膽子起哄:
“歲歲弟妹,既然你說老石不能喝酒,那麽你是不是要‘替夫出征’啊?”
“對啊,弟妹,反正你們是遲到了,他遲到,你也遲到,你們是一家人,他不喝,那就你喝?反正你兩得有一個人喝!”
“弟妹,講究點兒!你看石老板多講究啊,說喝就喝一個字廢話都沒有,可惜他被你給管住了!你得負責!”
林歲歲:“…………”
莫名其妙就把自己推到騎虎難下的地步了……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我……”林歲歲咽了咽口水,弱弱地說,“我不會喝酒……”
“沒關系!好辦!”
安安對不遠處的侍者甩了個帥氣的指響。
十幾秒鐘之後,侍者捧着一瓶葡萄酒走了過來。
安安示意侍者給林歲歲面前的空杯裏倒,并笑着說:“林小姐,你可以嘗嘗這個葡萄酒,是你家石老板名下的産業,阿根廷的葡萄酒,真的非常非常好喝,你不給我們面子,也要給你家石老板一個面子吧?”
林歲歲:“…………”
她看着面前的葡萄酒,不知如何是好。
她只好求助地看向石晉樓。
沒曾想石晉樓這個大豬蹄子竟然沒有一點要幫她的意思,只是攬住她的肩膀,讓她的身體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
一個充滿了獨占欲的姿勢。
“歲歲,沒事的,葡萄酒而已,都沒有度數的,你醉不了。再說,如果你真喝醉了,不是還有我在麽?”說着他的嘴唇貼到她的耳邊,似吻非吻,故意将聲線壓制最低,又誘惑又蠱惑,“……我背你回家~”
林歲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媽的!
豁出去了!
她端起酒杯,正準備一飲而盡,就聽到有人驚訝地說:
“林景涯?梁彤?你們兩個不是說要留在林家吃飯嗎?怎麽又有時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