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緣來合租(修)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名男子信步邁至沙發旁坐下,黑色的西裝與室內輕快明朗的設計格格不入。
“阿年,你該去孚淩那了。”
林之年煩躁的轉動着手中的筆,語氣中帶了些祈求:“關叔,你知道我的。再等兩年不行嗎?”
“沒的商量,”關風起身撣了撣褲子,“票我都給你買好了,下午拿了行李就走吧。”
林之年是淩風網絡的技術部頭頭。當然,這已經是過去的事情。拖着行李箱行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林之年不停的掏出手機尋着地圖,太久沒回到這座彌漫着玉蘭香氣的城市,記憶已經模糊了。
綠苑小區,2號樓四單元301。
到了。林之年捋起袖子,搓了搓僵硬的手,在心中默默祈禱。
在司逸的新字典裏,讨厭詞條中造的第一句話就是:人生沒有比被吵醒更讨厭的事。
有人生還有更,嚴重程度可見一斑。
“咚咚咚”的聲音不停的從門外傳來,司逸半夢半醒睡在床上,甚至能感覺到房門的震動。暴躁的掀了被子,司逸趿上拖鞋,不情願的挪向玄關。
兩分鐘。門外的林之年無奈的嘆了口氣,放下空心攥起的拳頭。
門“嘭”的一下被打開,聽得出手法很不溫柔。
“林哥,怎麽這麽早?”
迷糊又帶點嬌氣,林之年着實被這聲音驚豔了一把。收回那只已經邁出去的腳,林之年轉過身來,禮貌的笑道:“請問是找人合租嗎?”真是個幹淨的小夥子,網上還自稱“四先生”,也不知道成年了沒。
司逸開門只看見一個高大的背影,自覺認錯了人,下意識的抓緊了門框。
合租?啊——
“等一下。”司逸一路小跑進了卧室。
這家夥不讓自己進門等嗎?林之年有些迷惑,這是找錯人了?心情有些急躁,林之年只能幹站在門口,隔着距離打量着客廳的陳設。沙發、茶幾、餐桌……明明和圖片上的一模一樣。
“你先看看吧。”司逸不知道從哪折騰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給人遞過去。
站在門口看?好吧,林之年默默低下頭。
房租:700元/月,押一付一,月初交。臨時退租不返還押金。
水電費:不平攤,水4元/噸,電1元/度。乙方應付:總金額-80,月初交。
要求
除必要的開關門,乙方不得在客廳內發出任何噪音。
嚴禁帶第三者進入房屋,無論男女寵物。
下午2點前禁止以任何理由打擾甲方休息。
保持客廳廚房浴室衛生整潔,任何雜物不得亂放置于公共地區。
甲方:司逸乙方:
日期年月日
房租比網上寫的又便宜了100;
嗬,招租的時候要求可沒寫這麽多啊!這小子年紀輕輕,怎麽這麽喜歡安靜?
啧啧,林之年看到最後不由的擡起頭來望着那名叫“司逸”的少年,這簽名還真規整,學生特有的一板一眼。
抽出口袋裏的筆,簽上自己的名字,林之年略帶揶揄的問道:“我可以進來了吧?”
司逸仿佛聽不出其中含義,抽了合同磕磕絆絆的說道:“房租和,身份證複印件,盡快。”
這就完了?林之年挫敗的看着他未來房東的背影,虧得自己還專門把名字簽的那麽潇灑帥氣,那小子居然看都不看。
司逸匆匆掩上門。他整張臉都被埋進了枕頭,小口的喘着氣。應該沒說漏什麽吧?招人合租還是去年的事,他都忘得差不多了。翻箱倒櫃才找到以前打印的合同,遞過去也沒抱什麽希望,見他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腳的,只想着讓人趕緊看完,好解了這尴尬的氣氛。沒成想這人居然這麽直接就答應了!
怎麽就答應了呢?司逸一想到自己的房間以後真的要多個人住,突然就後悔了,緊張的聽着外面的動靜。
運動鞋蹭在地上聲音;
那個“吱呀,吱呀”的,應該是進了廚房吧;
衛生間是不是也去了?眼角一抽...完了,內褲還扔在盆裏還沒洗呢!.
……
“嘭”!
終于走了,司逸長舒一口氣。這些事一折騰也沒了睡意,他把筆記本打開,縮回被窩裏。
見司逸不理人,林之年只能放下行李,獨自在屋內瞎轉悠。
千躲萬躲沒躲過那個執拗的小叔叔,不得已只能回到這個久違的城市。公司附近的房價可謂寸土寸金,雖然他這幾年積了不少,但想要在這裏買套像樣的房子,也要再努力個兩三年。為了不住那森冷的賓館,
林之年只能選擇就近租房。
來之前,他特地上了同城尋找房源。這兒算是新區,因着前幾年房地産大熱,人有錢沒錢都喜歡屯個房等升值,可供選擇的住戶很多。林之年上門看了幾家才發現,這些都是戶主用不上的房子,拿來出租之前也不怎麽裝修,純粹就是帶個床的毛坯房,連幾個像樣的家電也沒有。
“四先生”的招租信息發布了很久,一直沒撤下去。細節描述裏附上了不少圖片,看得出是一間精裝修的好房子。林之年很是心動,卻發現下面有幾個人留言說房東各種龜毛,就是耍人的,勸大家不要去租。無論如何是個好房子,他記下來專門留到最後去碰運氣。一路看下去,沒想到那真的成為了他最後的選擇。
鑒于那些評論,林之年路上一直都在想,房東是怎麽樣一個人。思前想後,他覺得除了摳腳大漢和奇醜非人,自己什麽都可以接受。門一開,沒想到是個半大的小夥子。也許是剛睡醒,嗓子還黏乎乎的張不開,聽在他耳朵裏的聲音軟軟的,卻不顯娘氣。總體來說,這名小房東除了禮貌上的欠缺,沒有什麽需要被指責的地方。
那幾個要求确實有些出乎意料。但林之年認為合租這種事,本來就應以互不打擾為前提。既然能理解,也就不覺得苛刻了。何況天底下那麽多要求,又有誰又能完全遵守呢?只要不過分,其實都是可以忍受的。林之年覺得那幾個在租房信息底下留言的人實在是太過較真了。不過結果不錯,也算是無形中幫他找到了好房子嘛。
林之年卧室、廚房、浴室一個個确認過去,打了個響指,滿意的點點頭。拿上錢包去買一些必需品,門把都拉開了才發現手上沒鑰匙。甩了甩空蕩蕩的手,林之年走到司逸卧室門前,想想決定還是自己再在客廳找找看,估計那小子也不希望再被自己打擾了。一轉身,那鑰匙可不就在鞋架上擺着呢嗎?
“砰砰砰!”
司逸正琢磨着新劇情,思路突然被打斷,有些不悅。怎麽又敲門,沒鑰匙嗎?眼角不由自主的瞥向床頭櫃——!這才反應過來鑰匙的去向,急急忙忙跳下床去給人開門,心想着要不要道個歉,說個“不好意思”就可以了吧。
“不好意思啊!”
诶?明明不是自己的聲音!
“今天哥來晚了,餓壞了沒,可不要生哥的氣!”門外餘林舉着飯盒,笑眯眯的看着司逸。
司逸回過神來,看了下客廳的鐘,不知不覺都快三點了。
“原來是林哥,快進來。”
餘林熟門熟路的把飯盒放在桌上,揉了揉司逸的腦袋,“哥一會還有事就先走了,你這家夥趕緊吃飯,涼了對胃不好。”
“每次都是這一句...”司逸扭頭看着窗戶,小聲念叨着。
“是不是又在說我壞話?真是不知好歹,虧得哥天天這麽辛苦給你小子送飯,可真是養了小只白眼狼。”
司逸聽這口氣就知道餘林不是生氣,看到他馬上就要下樓了,急忙招手攔道:“等等!”
“怎麽,舍不得我了?”
“這個拿...”左右看了看鞋櫃,司逸發現昨天放上去的鑰匙不見了,“呃...沒事,林哥慢走。”
餘林直覺司逸瞞了什麽,但學校那邊催着,也沒時間刨根究底。只一邊下樓一邊惡狠狠的說道:“耍我是吧?晚上等着,回頭我讓王叔給你多放辣椒,辣死你!”
知道他是玩笑,但司逸聽了,仍是感覺頭皮發麻,關上門捧着飯盒躺回床上。
想來鑰匙是被那家夥...他叫什麽來着?
司逸拿起被他随意扔在被子上的合同,眉毛擰得和麻花似的。
除了看得懂一個“林”以外,完全不明白後面是什麽字!
也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回來。
鞋櫃上鑰匙本來是為餘林準備的。
司逸被安排住進這個小公寓裏,已經過了6個月。也許因為,這是他獨自生活的第一個冬天,氣候格外的冷。屋子裏沒有一絲人氣。即使窗戶沒開,窗簾也拉的緊緊的,司逸還是覺着自己一離開被窩,那森森涼氣就能順着地面蹿到褲管裏,凍得他渾身一凜。
過的越發的懶散,連起床都變成了一種負擔。司逸想着讓餘林拿去配一把鑰匙,這樣即使自己起不來,餘林也不會在外面挨凍。沒想到被那人拿走了。
找人合租是一時起意,看房子的來了一批又一批,都以考慮考慮的理由拒絕了,現在都過了兩個月,居然有人找上門來,而且毫不猶豫的就租了……
司逸後知後覺的擔心起來。看起來那麽溫文爾雅,總不會是壞人吧?
算了,反正除了這房子,他也沒什麽可被惦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