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chapter 35.3
“對不起。”蔣成郗腦中只有一瞬的晃神,很快,毫不留情掰開陳绮妍的胳膊,大步流星走出去。他目不斜視,一手按下開機鍵,伴随着電話鈴聲響起的,是身後陳绮妍憤怒的咆哮以及什麽東西撞上牆體四分五裂的聲音。
他眼中閃過一絲歉然,稍縱即逝,只因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阿秋”。不知怎的,他喉嚨忽然一澀。
“……”最終還是抵不過心底的思念,按下綠鍵放至耳邊。
“蔣成郗,如果你真的在乎夏秋,二十分鐘之內,博雅門口見。”沒有期待中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唐蘊澤冷冷的語調,蔣成郗臉色一沉,而那頭已經快速掐了電話。
怎麽回事?他有些不安,一想到多天不見的夏秋可能會出什麽事,心中一慌,顧不得這一身胡子拉碴的邋遢相,攔下車直奔博雅。路上他忍不住打了夏秋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最後幹脆一次次被挂斷。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捂捂胸口,那裏悶得發慌。
下車時直接将一張整鈔甩到司機手中,頭也不回地摔上門,朝着對面等候的唐蘊澤走過去。
此刻,他正目不轉睛盯着自己,臉色陰沉得厲害。蔣成郗大步走過去,開口本想問一句夏秋怎麽了,迎接他的卻是唐蘊澤不由分說砸過來的拳頭,他毫無防備,又躲閃不及,生生接了這重重的一拳,眨眼唇角便青了一大塊,舌尖彌漫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皺眉抹了把嘴角,剛偏過頭來唐蘊澤便一拳捅到他腹上,他吃痛彎下身子,額前豆大汗珠*,卻不忘揪住唐蘊澤的衣服問,“…理由?”
唐蘊澤就像一只暴怒的獅子,抓住蔣成郗的衣領就是一陣猛打,完全無視他的話,打得雙眼赤紅脖子還不肯停下,蔣成郗一直死扛着不還手,最後眼圈、顴骨、下巴、嘴角全都烏青一片,終于一手捂着受傷的腹部一手握住他的拳頭,咬牙問,“告訴我,夏秋到底怎麽了?!”
一提起夏秋,唐蘊澤更加火大,揪住他衣領拉到面前來,雙眼通紅,“蔣成郗,搶走夏秋,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是不是覺得夏秋喜歡的人是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地傷害她?!”
蔣成郗面上慘不忍睹,哪裏還有當初半分的風度翩翩跟溫文爾雅。只是聽完唐蘊澤的話他卻急了,完全忘記自己才是被狠揍的那個,不禁抓住他肩膀焦急的問,“夏秋怎麽了?!她在哪裏,我要見她!”
唐蘊澤冷笑,“你眼中還有夏秋嗎?”又是一記拳頭砸向他臉頰,然後松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蔣成郗追上去大聲喊,“唐蘊澤,告訴我夏秋在哪!”
他回頭,“蔣成郗,你沒資格。夏秋說了,從今以後都不想再看見你。帶着你的假情假意,有多遠滾多遠!”
蔣成郗咬牙,一拳狠狠砸向身旁粗壯的樹幹,粗糙的樹皮割破了手,鮮血順着手指流下來,可心口的絞痛卻遠遠超過了肌膚之痛。
時間追溯到兩天以前——
蔣成郗接到顧太太的電話叫他立刻趕回顧宅,說是有要緊的事,彼時他正捏着手機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給夏秋打電話。他其實已經習慣夏秋在他身邊,如今才兩天不見,卻是如隔三秋,備受思念煎熬,吃不好睡不好,做事也三心二意。
這通電話打得及時,迅速掐斷他心中小小的苗頭,他深吸口氣告訴自己要淡定,要冷靜。如今易珩剛回國,見夏秋是必然,你這時候找她無疑是徒增她的煩惱,在沒想好對策之前,你拿什麽去跟易珩解釋自己橫刀奪愛的事實?!
況且易珩回國那晚就曾直言不諱地告訴自己,他還愛着夏秋,但不知道該怎麽辦。雖并未提及姓名,蔣成郗卻也十分不是滋味,縱使如此,還要強擺出一副好大哥的模樣,可誰叫他愧對易珩在先?這分明是自讨苦吃!
蔣成郗知道,易珩是完完全全信任了自己這個大哥才會毫不避諱地袒露心事,只可惜他的苦水卻沒處倒,只能憋在心裏,親眼看着易珩在自己面前約夏秋見面,心中恨不能沖上去把他的電話掰成兩截,面上還要故作鎮定。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苦!
他們約在KFC見面的時候,他就在對面的咖啡館裏坐着,直勾勾看着兩人的一舉一動……最後,盯到眼眶發酸,握着杯子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咖啡撒得滿手都是,虎口被燙紅一片,他卻只能紅着眼看他們一起坐車離開。他想,蔣成郗你真是無恥!
爾後他們去了哪裏又做了些什麽,他并不知道,因為很不巧的,顧明遠也在這間咖啡館與客戶見面。那之後沒幾分鐘,他便接到顧太太的電話,匆忙趕回家去,不想要見他的人卻是顧明遠。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卻心知肚明的很,這個笑得一臉和藹的中年男人其實并不喜歡自己,甚至可以說,對他偏見極大,雖然在外人面前偶爾會裝一裝父慈子孝的戲碼,但人後基本話不投機,也很少交談。
他想不出顧明遠是為何事,卻想不到他開門見山解了他的疑惑,“易珩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我看見了,不錯。”只一句話,蔣成郗便變了臉色,他什麽意思?
顧明遠勾唇一笑,眼底疾光一閃而過,他将桌上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來,不疾不徐道,“霖川集團夏總的千金夏秋,我不管你們怎麽認識,關系如何,從現在起,你除了她,跟任何人都可以。”他頓了頓,道,“阿珩是你弟弟,你犯不着和他搶女人,傷了兄弟之間的和氣。我已經約了夏總裁,盡快搞定阿珩和她的婚事,你往後就不要和她來往了。”
蔣成郗後退一步,臉色青白,“阿珩…知道嗎?”
“遲早的事。”他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他慘淡一笑,倉惶逃回房間。
沒多久,易珩來敲門,“哥。”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他仰頭,喉嚨滾動幾下方才起身開門。
易珩渾身濕透,面容蒼白,他無須多問便知道緣由,只垂頭不動聲色苦澀一笑,握緊了拳側身放他進來。
……
蔣成郗其實很少喝酒,除非是公衆場合不好推辭,至于酒量,沒醉過當然不清楚底線,可是那晚他卻覺得能發洩情緒的最好方式便是讓自己醉的一塌糊塗。
一個人,一張沙發,足夠了。一打一打的酒擺上桌面,他毫不猶豫仰頭就灌,期間甚至還有不少女孩來搭讪,都被他冷言冷語轟走,最後喝到半醉半清醒的時候,他卻滿腦子都是易珩和夏秋的臉。
他仿佛看見易珩憤怒地指着自己說,“哥,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只剩夏秋…!”
可轉眼夏秋卻滿臉受傷地推開他,邊退邊哭,“蔣成郗你這個大騙子,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騙子!”
他頭昏腦脹,一把将桌上的空酒瓶掃到地上,嘩啦啦一片碎玻璃的聲音,眼睛是酸的,鼻子是酸的,就連胸口也悶得快要窒息般,他仰頭大口呼吸,一閉眼卻想起易珩滿身是血的車禍場景,以及顧明遠得知車禍緣由後對自己的譴責,咆哮和怒罵!
蔣成郗知道,他愧對易珩,如今更沒資格和他搶夏秋,更何況,他才是個趁虛而入的第三者!而顧明遠也絕不會容許他侵犯屬于易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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