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懷孕(2)
在這時期,葉珊珊懷孕像是一枚炸彈,偃旗息鼓的何老太就如被春雷驚醒的竹筍,破土而出。
何書墨沒離開,何老太趕回來,命令他:“今兒我把話摞這裏了,我就認準了姍姍做我兒媳婦。”
何書墨淡道:“那你還得領養一個,不然想她做你兒媳婦還真沒辦法。”
何鳶憋着笑,心想這弟弟還真缺心眼,連老娘都埋汰。但在此時她又不好意思明目張膽地笑,這個家裏,何父何母都是極難搞定的人,當然不排除後來者居上的何書墨。這些年來,看着何父、何書墨爺倆鬥,不知當事人有什麽感想,她這旁觀者因此生活變得更多姿。
有一次她說給老公聽,老公嘆:“與老子鬥其樂無窮。”
何鳶這才恍然大悟。
何老太氣得腮幫都顫抖了,今兒去探望葉珊珊,她一直哭,什麽都不肯說,哪怕保證會給她一個交代,她也只是啜飲,哭成淚人兒。她不是不明白感情勉強不來,然而生活中哪來那麽多情情愛愛。
談淺川是好女孩,但未必适合何書墨,更不适合何家,她只會給何家帶來災難,更何況中間橫着紛亂的是是非非。
“你是要她害死我們家才肯罷休嗎,姍姍哪裏不如她?書墨啊,淺川未必是體貼的人選啊。”她痛心疾首,只希望兒子還能聽一句勸。
“孩子不是我的,信不信在你。”何書墨不耐打斷,“在你眼中體貼的定義在哪?俯首稱臣嗎。媽,我的王國不需要女人錦上添花。”
何老太輕輕嘆氣,兒媳婦如果能錦上添花最好不過,如若不能也強求不來,只是談淺川,無論如何她也不能答應。
“媽,有些話就算你不認同不願承認,我也的說。大哥選擇這條路,責不在談時茂,只是太軟弱,犯下錯不敢去面對。”
她不想何書墨撕毀事實真相,無法接受兒子犀利的眼神,她想也不想,狠狠地哐去一耳光。何老太以為他會閃,不想他偏靠她,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幸災樂禍的何鳶呆住了,何老太也傻了,只有何書墨沒事人似的,古井無波地說:“媽,孩子不是我的,信不信在你。”
“你去哪?”望着兒子一步步穩健朝外走去,何老太眼睛酸澀,自己做了什麽啊,三十年來,一根頭發都舍不得動,今天怎麽了?
何鳶撇撇嘴:“媽,我就不明白了,書墨為什麽就不能娶喜歡的人?他也是你兒子吧,我記得當年我的婚姻,你們一個字也不提啊,不都随我意嗎。我覺得你們對書墨太苛刻了,他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況且他有能力為自己行為負責。”
“能比嗎,你是女孩,他要擔起何家興衰擔子,豈能容他胡來。”
何鳶不屑地笑,責任?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幸福都不能負責,還能對誰負責?這些話,她只在心裏婉轉。
何書墨回到別墅,找不着人,阿姨急壞了,她吞吞吐吐地說:“今天一位姓程的先生來過,何先生,淺川小姐是不是跟程先生走了?他來時我有事出去了一趟,我……何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小姐會不見。”
“你下去吧。”他擰眉,又是程遲,又是他。
撥通程遲手機,他接通了,戲谑:“我就想看看無所不能的何少,談淺川在你心中占個什麽地。”
何書墨聽到對端空靈的潮聲,攪亂電波的風聲。他太了解程遲,知道他會有大動作,不想他把主意打到他女人身上,簡直是活膩了。他在心咬牙切齒,面上又得風平浪靜。
“你要什麽?”他冷靜地問。
“我要什麽?如果我說何少就會滿足我?何書墨,我要你放手,你要真心動手,程氏根本不是你對手。如果你不答應,也行,反正結果無非死,不過死前拉一個墊背的也不算太吃虧。”程遲漫不經心。
此刻,最後一線夕陽也吸入海潮下,他緊繃着臉,削長薄唇幹裂泛白。身後是一大片深墨色海浪,粉色襯衫裹着他修長身板,狹長鳳眼染了一層淡墨,無端飄着幾縷哀傷。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何書墨的場景,那天天氣和今天差不多,放學路上,看到大他幾歲的何鳶落單,不知是不是小孩心性,他把何鳶欺負哭了。
何書墨見何鳶哭得傷心,不問青紅照白上來就是一頓狠揍,程遲也不是吃素的,兩個年紀相當扭打到一起。
這是他們結梁子的始端,這不過是一個導火線,何書墨一直看他不順眼,他也看何書墨不順眼。大家都以為他喜歡何書墨,程遲不屑地撇嘴,喜歡何書墨?開玩笑吧。可不喜歡何書墨又怎麽解釋呢,直到那件事,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麽會被何書墨逼得離開國內,一個人在異鄉漂泊。
那是一段不堪的往事,程家不願外人知情,何家為了何鳶名聲,也是守口如瓶。何鳶吸毒也怪不得他吧,他只是和何鳶都得近了些,就連何鳶都誤解成他喜歡何書墨。何鳶呢,以保護弟弟之名和他若即若離,卻不想她會吸毒,程遲想都不敢想。這不是故事終結,有一次聚會,不想酒水有貓膩,反正結果是何鳶被衆人睡了,這件事被兩家壓下來,他不知他們是怎麽對何鳶解釋,當事人對當時的情況一概不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遭遇。只是被送去戒毒所,他比較慘,被迫離開C市離開大陸。
朋友誤會他窺視何書墨才落得這個下場,只有他清楚原因。在國外幾年,他想清楚一件事,他喜歡何鳶,伊人不等人,幾年後嫁作他人婦過上幸福婚後生活,只有他、唯有他在水深火熱中狼狽生存。
他發誓一定要讓何書墨付出代價,要讓他體會失去愛人的痛苦。
“你認為一個談淺川能救你于水深火熱?”何書墨周身上下爆着一股戾氣,遠在幾十公裏外的程遲都感受刀剮的寒氣。
他輕佻地笑:“是嗎,要不要賭一把?若她是我的保命符呢,何少怎麽說?”
“幾時你需要一個女人為你保命了。”
“我也是沒辦法,只要活着我絕對不會計較男女。你就說敢不敢賭一把,你若不敢,那麽她,我要定了,反正睡也睡過了,負責也無可厚非。”
“程遲你聽好了,你敢動她,我會讓整個程家陪葬。”
“我不敢動她,我也不敢拿程家前途來賭,我現在是無路可走了,我沒得選擇,只得賭一把。只要你放過程家,我自然會把她送回去。”
何書墨緊扣手機,額頭青筋突突的跳,差點沉不住氣。他緊了緊喉嚨,努力保持聲線的平穩無瀾,“好,我要見她,保證她毫無損失,你若敢不守信,程遲你知道我脾氣。”
結束和程遲通話,他狠狠把手機砸出去,守在外的阿姨吓得差點兒魂飛魄散。片刻,他又苦笑,幾時這樣沉不住氣了。程遲不就想看他自亂陣腳嗎,他目的不就是想看他慌不折路嗎。
他坐了半晌,覺得自己很可笑,千算萬算,還是高估自己。以為只要在自己羽翼下,沒有人敢動她分毫。他怎會忘了何鳶所遭受的苦難,她不也在自己庇護下嗎,結果照樣出事了。
何書墨心煩氣躁。阿姨萬分焦慮,“何先生,小姐她是和程先生出門了嗎。”
“嗚……”
“那就好那就好。”阿姨叨叨絮絮重複着,一把抹了額頭汗水,“先生我給你泡茶去。”
何書墨想制止她,擡眼看着她背影,懶得說出口。他現在需要冷靜,最壞的事都已經發生了,如果他處理不當,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麽自己不能承受的事來。
這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何書墨一直清楚,他對何鳶有意思,他也清楚。何鳶以為程遲喜歡他,不止何鳶這樣認為,除了當事人,沒有幾個人不這樣認為吧。他很無所謂,只要不傷着何鳶就好。
何書墨沒有這樣無力過,想要守護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何鳶出事尚能原諒,因為他不在國內,可以解釋為不在他勢力範圍,他無暇東顧,那麽他家寶貝兒呢?
程遲、程遲,他想着這個名字,怒氣不打一處來。他盡量讓他寶貝兒遠離這個人,現在他會對她做什麽?
何書墨再也坐不住,盡管天色不早了。
阿姨泡好茶端上來,只見何書墨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暮色中。她喃喃自語:“這麽急,發生什麽事了?”
她不知道,她一個錯誤導致一個翻天覆地變化。
何書墨讓朋友查程遲去向,程遲自然不會讓他再聯系,切斷一切外界聯絡方式。
沈江也不知從哪裏得知談淺川被程遲擄走,他結束朋友通話,沈江電話就進來了,他劈頭就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家姑娘怎麽和程遲那人妖走到一起了,還是你家姑娘被他當人質來處理了?”
他劈頭就說一連串問題,何書墨吐氣,他最擔心是她病情,最怕程遲再刺激她。這個時期,她最受不得精神刺激。
沈江知道他不會說,安慰好友:“她的病沒問題,不會惡化,我師兄下周趕過來,我看還是安排她先入院吧。”
“嗚。”
“你有沒有聽我話說。”
“沈江,你害怕過嗎。”
沈江先是不明所以,還是故作深沉思考,片刻後很認真地答:“有,怕手術失敗,打破我百分之百成功率的頭銜。”
何書墨皺眉,果不一路人。
半晌何書墨沒有響應,沈江讪笑:“我孤家寡人除了鐘愛的事業有什麽可怕,好吧,其實我還害怕我家老子,每回都催我相親,只差點沒動刀子逼我入洞房了。”
沈江講得一臉戚戚然,雖然何書墨也感同身受,只不過這個時候這些都不是他關心的,他只擔心談淺川的安危。
“唉,書墨,好吧,就當我多管閑事,不過我覺得程遲,他吧,就是被那什麽,年輕人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他不是針對談二姑娘,肯定不是。剛才你的電話,我就在高希這裏,你想好了?”
“你在為他求情?”何書墨反問。
沈江愣了下,失笑,心想他有必要為程遲求情?兩人又不是一道上的,就算一道上又如何,除了他親人還沒有人讓他煩惱過,當然談淺川除外,這個女人太難纏了。
想着談淺川又恨,這些日子,他也不好過,每天提心吊膽,只擔心何書墨把他扔到就鳥不拉屎的爪哇國去自生自滅,好在他見風使舵将功補過。
沈江嘆:“書墨你太緊張了,就算他有什麽動作,也得斟酌再三。”
可惜沈江在通透也琢磨不出兩人這回鬥得這般很是為何事,更是不曉得談淺川‘經歷’一劫。
何書墨不想在扯下去,他沒辦法附和沈江。
他把車停在海濱,走進俱樂部時不想碰到葉珊珊,季冬明板着臉,低吼:“你到底要我怎麽樣,你說啊,你說我就去做。”
何書墨不由頓了腳步,葉珊珊也不弱,“你不要跟着我,要我說多少遍,我不需要你負責,這個孩子我也不會要,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不會喜歡你。”
“葉珊珊你,你敢動我們孩子,我跟你沒完。”季冬明氣急敗壞。
何書墨抿着唇,往裏走去。葉珊珊轉身時看到他一閃而過的背影,悲傷地說不出話來,眼淚怔怔地落下。
季冬明慌了,還是嘴硬道:“除了孩子,什麽都好商量。”
“何書墨怎麽在這裏?”
“你還想他?他根本不在乎你。”
葉珊珊低下頭,默默的不說話。何書墨不在乎她,她怎麽會不知道。她想争取自己的幸福,難道錯了嗎。
談淺川曾說,出來混遲早要還,她是報應吧。
想到這,凄然一笑,罷了,不是自己的在争取也是沒用的吧。
突然間,她想起命中注定這四個字。
何書墨是誰的命中注定?
她擡起頭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好像是下定決心,她說:“我們結婚吧。”
我們結婚吧。
季冬明整個人懵怔了,天旋地轉似的不敢相信。直到葉珊珊再次重複,“我們結婚吧。”
他醒悟過來,抱着她猛親,恨不得把她嵌入自己體內。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葉珊珊點頭,“我知道。”
“你說了,就沒有後悔的餘地,我是不會再放你走。”
葉珊珊心酸落下淚來,她不知道,除了他還會有誰對她好,那就這樣吧。
作者有話要說:節後歸來,人變得特別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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