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時矜:“......”
他試探性的将手按照阿山的樣子合攏, 再輕輕往桌上一拍。
“啪——”
疊放在一塊的卡片輕飄飄的抖了抖邊角,連一張也沒翻過來。
阿山笑了起來, 他哈哈捧着臉取笑時矜幾聲, 又帶着他玩了幾輪,發現他實在玩不來這游戲,于是幹脆提議:“時矜哥哥, 我們換一個游戲玩吧。”
時矜幾不可察的松了口氣:“好,玩什麽?”
阿山還在撓着頭想, 于尤就從樓上下來了:“時矜哥,阿秋姐還沒回來嗎?”
時矜:“沒。”
于尤幾步走到他們旁邊:“你們在玩什麽?”
“拍拍牌!”阿山高興的報出了游戲的名字:“不過時矜哥哥太笨了, 不會玩,我們現在打算換一個游戲玩。”
“閑着也是閑着, 我跟你們一塊玩吧。”于尤興致勃勃的想要參與:“要不然還是玩飛行棋?正好現在郁辭哥不在,讓我大殺四方!”
阿山興奮:“好哇。”
時矜也點頭:“可以。”
于是幾人拿出飛行棋開始鋪棋紙,鋪着棋紙的間隙, 于尤問時矜:“阿秋姐走之前有跟你說我們晚上吃什麽嗎?”
他中午沒吃多少, 現在肚子咕嚕嚕的在跟他抗議呢。
時矜回憶了一下:“沒有。”
于尤喪氣了:“那完了, 沒飯吃了。”
他不會做飯,阿山還小肯定不能指望, 剩下個時矜......
于尤側臉看了眼。
這一副斯文矜貴仙氣飄飄的模樣,讓他進廚房感覺都是一種罪過。
于尤嘆了口氣:“天要亡我啊。”
阿山看看他, 也跟着小聲說了一句:“我也餓了。”
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上了一天課,又急着趕來找時矜, 連學校提供的晚餐都沒有吃。
時矜抿了抿唇, 起身:“你們先玩, 我去廚房看看。”
“哎?”于尤有些驚訝的看他:“時矜哥, 你會做飯?”
時矜的步子一頓,緊接着語氣淡定:“不會。”
于尤懵了:“啊?”
時矜沒管身後的動靜,他在廚房裏看了看,最後在冰箱裏找到了兩個番茄和幾個雞蛋,又在櫃子裏找到了一捆挂面。
他站在挂面前思索兩秒,拿出手機,開始搜索。
郁辭回來的時候,客廳的桌上擺了一副展開的飛行棋,桌旁沒人,廚房門口卻圍了一大一小。
他将鋤頭放回門邊:“在看什麽?”
于尤和阿山吓了一跳,兩人從廚房前迅速彈開,對視一眼,答:“在看晚飯。”
晚飯?
郁辭挑了挑眉,走向廚房:“阿秋回來了?”
他記得阿秋下午出了門,臨走前說過晚飯前回不來,現在這是提前回來了?
抱着這樣的疑問,郁辭走向廚房。
廚房裏沒有阿秋,只有黑衣青年瘦削的背影。
郁辭拎着背簍走到他身側,将背簍裏的東西倒進水池,視線不經意般掃過時矜身前。
幾瓣切的歪歪扭扭的西紅柿,一大把挂面,幾個打碎的雞蛋和一口燒開的鍋,以及......
一部顯示着「饞哭隔壁家小孩的西紅柿雞蛋面做法大全」的手機。
郁辭:“......”
這畫面怎麽這麽眼熟呢?
時矜在他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此刻注意到他的視線,他抿了抿唇,有些生硬的試圖轉移郁辭的注意:“你回來了?”
“嗯。”
郁辭的視線還停留在手機上。
時矜還要再說,但鍋裏的水已經開了,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猶豫了兩秒,将西紅柿丢進鍋裏。按照菜譜,西紅柿需要再煮一會兒。
時矜扣上鍋蓋,視線觸及一側的水池時微頓。
這是......胡蘿蔔?
他剛剛去挖的?
翻騰着熱氣的鍋裏冒着西紅柿的酸香味,鍋裏的西紅柿已經熬爛了。
時矜掀開鍋蓋,對着紅紅的西紅柿湯思考一會,接着将挂面扔了進去,挂面之後就是雞蛋,很快鍋裏的顏色就多了幾種,紅白黃相間,看着倒挺迷惑人的。
于尤和阿山在門口已經聞到了味道,正扒着門一個勁的往裏面瞧。
時矜拿着鹽罐子站在鍋前,再次陷入了沉思。
适量......是多适量?
身側,郁辭将沾了泥土的胡蘿蔔清洗幹淨,挨個放入竹筐:“胡蘿蔔喂之前記得搽幹淨水,菜葉子也是。”
許潛那小子之前買了只兔子,拎回家第一天就因為吃了沾水的胡蘿蔔拉肚子一命嗚呼,在他跟前嚎了好幾天。
從那之後,郁辭就知道了,這兔子也是個腸胃嬌弱的祖宗。
等等,也?哪來的也?
思考未果,他端着洗好的胡蘿蔔出了廚房:“胡蘿蔔我放櫃臺上了。”
“嗯,好。”時矜被他的聲音驚醒,他看了看手上的鹽罐,試探性的往鍋裏倒了一點。
“啪嗒——”
一大塊結塊的鹽順着鹽罐的邊緣滾進了鍋裏。
時矜:“......”
他抿了抿唇,趁着鹽塊還沒融化趕緊拿勺子撈了出來。
應該大概也許......沒事吧?他想。
事實證明,大事沒有,但是小事肯定是有的。
一口面一口水的吃完一碗面之後,阿山率先頂不住了,他連飛行棋都沒帶走,只留下一句「時矜哥哥我明天來找你玩」就匆匆跑回家了。
接着是努力給面子但是最終只吃了半碗的于尤,他端着水杯借口尿遁,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時矜自己嘗了一口,面條煮過了,軟爛不成形,加上加多了的鹽......
他蹙了眉頭,放下筷子。
倒是郁辭很給面子的吃了兩碗,看的偷偷溜回來的于尤一陣咋舌。
時矜靠在窗邊,從這裏看向樓下,恰好能看見樹底井邊的人。
郁辭拎着黑桶在井邊打水,身側是一個更大的木桶,裏面的水已經滿了一半,他的身側是自告奮勇要幫忙的于尤,正探着腦袋往井底看。
像是于尤跟他說了什麽,郁辭挑了挑眉,唇角勾起,眉梢眼角都透着股懶散的勁兒。
時矜指尖微撚,突然就想起了剛剛在飯桌上的事。
那時他問郁辭面條不鹹嗎,郁辭是怎麽回答來着?
時矜抿了抿唇,想。
他的表情似乎跟現在差不多,眉梢挑起,唇角勾起。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他現在說話時,沒有像剛剛在飯桌上那樣,眉眼裏都蘊了無限的笑意。
他說:我室友做的,怎麽都好吃。
騙子。
時矜想。
明明就很鹹。
——
天氣晴了,就該将陰雨天積攢的衣服被子都洗洗涮涮曬出去。
時矜起了個大早,将前幾天換下的衣服洗了,抱着盆下了樓。
二樓是忙碌的阿秋,見他捧着盆下樓,笑着提醒他:“二樓臺子上的衣杆滿了,時矜哥你要曬衣服的話得去廣場上了。
廣場離這不遠,陽光也更好些。
時矜點頭,剛要出門,身後就傳來于尤的喊聲:“時矜哥,你等我一會,我跟你一起去。”
時矜腳步停了一下,于尤很快就提着桶跑了過來:“好了,咱們走吧。”
阿秋笑他:“你這拿個盆也好,拿個桶像什麽樣?”
“這不是提着方便嘛。”于尤撓了撓頭,答完才反應過來問話的是誰:“阿秋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阿秋将手裏的抹布放下:“昨天夜裏吧,回寨子的車中途輪胎爆了,晚了些,還好最後還是回來了。”
“你回來了我們就有飯吃了!”于尤說完才反應過來,他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時矜:“不是,時矜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時矜搖頭:“沒事。”
他做的确實不好吃。
阿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們快些去吧,這種晴天廣場曬衣服的人可多了,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好。”
廣場離客棧步行大約五分鐘。
遠遠的,就能看見寬廣的廣場上站了一堆人,都是提着衣服被子來曬的。
于尤一路小跑着跑到廣場,先用桶占了一個衣杆,這才對着時矜招手:“時矜哥,來這裏,這裏可以曬。”
時矜走過去,跟着于尤一塊将衣服曬到衣杆上。
廣場上都是來曬衣服的人,暖暖的陽光曬到清洗之後的衣服上,空氣裏都漂浮着洗衣皂淺淡的清香味。
陽光是寨子裏難得的好東西,因此大部分人曬完衣服也不急着走,帶着孩子的女人,年紀稍大的長者,還有一些抹着汗水的男人,都各自圍坐一團坐在樹前,盡情享受着陽光和清風。
倒顯得撐着把傘曬衣服的時矜格外突出。
于尤一邊将一件T恤挂上衣架,一邊有些好奇的看他:“時矜哥,你怎麽不把傘放下來。”
一路撐着傘可以理解為怕曬黑,怎麽曬衣服的時候也不放,多不方便啊。
時矜輕聲解釋:“我有點紫外線過敏。”
于尤表示理解:“噢,這樣啊。”
兩人的衣服都不算多,很快就曬完了。
于尤拎着自己的空桶,看了看不遠處的樹蔭:“時矜哥,要不咱們也在樹底下坐坐?閑着也是閑着,回去了也熱。”
他們出門前被阿秋告知,今天客棧要斷電維修,風扇那些都用不了。
若是前幾天下雨溫度低的時候還好,但是今天恰好是大晴天,這大太陽一曬,連寨子裏養的雞走路時都得連走帶蹦的——燙腳。
時矜看了看樹下的綠蔭:“好。”
他們找了棵高大的瓊樹,頭頂是綴滿瓊花的枝葉,瓊花的香氣淺淺淡淡的萦繞鼻尖。
于尤在樹底的石椅上坐下,順便給時矜也擦了擦座位:“來,時矜哥坐。”
時間內走到他身側:“謝謝。”
“客氣什麽。”
于尤突然轉頭看他:“時矜哥,介意我問你個問題嗎?”
時矜:“你問。”
于尤于是笑:“時矜哥,你不想回秦家嗎?”
時矜蹙起眉梢,視線看向于尤:“你......”
“我沒跟你說嗎?”于尤笑:“那我完整的自我介紹一次吧。”
“我叫于尤,是陳沅的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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