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薩米爾置身于一片濃霧之中,霧是灰白色的,周圍伫立着很多高大蒼白筆直的樹,他看到諾厄修靜靜地行走在林中,霧氣浸濕了他的衣袖,紅色的長發沾染水汽後披散下來,他一直走一直走,樹木漸漸稀疏,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雪地裏站着一個白色的身影,薩米爾一樣就認出來,那就是他自己。
諾厄修靜靜地看了一會,然後走過去,畫面就到此為止。
記憶從後往前推,下一個畫面就是在精靈島。他看到當時的薩米爾從聽月洞出來,而諾厄修躲在角落,一直在窺視着他。
居然直接跳到這裏了,雖然這樣讀取出來的都是深刻破碎的畫面,但這中間跳得也太快了。
然而接下來更快,一陣霧氣将薩米爾籠罩,當霧氣散開,眼前的景象,已經是十幾年前。
高塔之中,諾厄修躺在石板上,一個老人取出他的一滴血,裝在瓶子裏。
諾厄修睜開眼睛,怔怔地望着上空。
老人也沒有說話,背對着他擺弄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薩米爾認出來,那位正是獸人帝國的大薩滿。
因為大薩滿的建議,他才去海裏找海心石。大薩滿不知道活了多少歲,是個全知全能的存在。
過了一會,諾厄修問:“他呢?”
大薩滿說:“他已經離開了。”
諾厄修撐着石板,立刻翻身坐起來,然後把自己往地上挪動。他的狀态看上去非常不好,臉色又白又冷,眼圈泛着異常的潮紅,扶着石板的雙手微微顫抖。大薩滿轉身,平靜地對他說:“你現在還很虛弱,最好呆在這裏休息。”
諾厄修充耳不聞,他努力将自己的身體挪到石板邊,砰得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薩米爾看見他耳朵都壓了下來,尾巴也因為疼痛而縮起來。
諾厄修擡手扶着石板,艱難地站起來,然後往外走。
大薩滿淡淡道:“你現在的力量還不如一個剛出生的幼崽,而他是條銀龍,你怎麽留下他?”
諾厄修頓了頓,沒有說話,徑直往外走。
這段過去是薩米爾所不知道的……他當時只是想離開這裏。海心石他看着對諾厄修起效了,後續也交給大薩滿了,他覺得自己至少盡到了責任。
薩米爾跟着諾厄修的視角往外走,這一路走來,他逐漸恢複了對身體的控制,雖然還很虛弱無力,但至少可以站直了順利地走下去。薩米爾看到他身上有很多嚴重的烏青。
諾厄修趕到海邊,在棧橋上,看到的正是準備離開的薩米爾。
風将薩米爾的銀發吹起來,他轉身看了諾厄修一樣,化作原形,扶搖而上。
諾厄修低吼了一聲,撲上去狠狠咬住了銀龍的脖頸,銀龍在空中翻騰,諾厄修雙目赤紅,口裏的力道越來越重。
“放開。”銀龍轉頭,目光沉沉地看着諾厄修。
諾厄修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漸漸變回原形,紅色的長發變成了覆蓋全身的紅毛,天上狂風席卷而過,就像一團火正在熊熊燃燒。
諾厄修死不松口,銀龍在空中飛舞,肩上帶着一團火,天空風起雲湧,雷電風刃冰霜全都砸在那團火上。諾厄修一動不動,他的眼神充斥着憤怒不解痛苦與偏執,薩米爾此時看到了,心裏微微一顫。
但當時的銀龍沒有看到,他硬生生掰開了諾厄修的口,吹起一陣狂風将諾厄修甩到碼頭上。
諾厄修摔落,口裏還有一塊血肉和鱗片。
銀龍的脖頸肩頭一片血肉模糊,他看了諾厄修一眼,轉身離開。
諾厄修還想再追上去,他艱難地爬起來,口裏仍然緊緊地咬着那塊鱗片,臉頰因為用力而顫抖。他低伏着身體,肩胛骨突兀地支棱起來,撐着外面薄薄的一層皮。
飛起來……
他也能飛起來……
緊接着,一張鐵網落在他身上,幾個獸人跑出來,按住他的頭,強硬地給他帶上了口枷和喉鎖。
諾厄修嗚咽兩聲,就幾個獸人粗暴地拖回去,他一直看着銀龍的背影,而盡頭處,國王陛下正等他回來。
薩米爾心想當然還發生了這種事嗎……他跟着諾厄修,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但這段記憶就到此為止了。
他再次被灰霧所籠罩,看到的已經是薩米爾當初去海底之前的場景了,那時的諾厄修還是條紅色小狼崽子。他一邊陪伴諾厄修,一邊在尋找解決他血脈問題的辦法。
薩米爾粗粗地看過去,剩下的記憶中,全都是“薩米爾”的存在。他正想繼續看下去,忽然被硬生生拉扯出來。
諾厄修抓住他的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怎麽樣,看到了什麽?”
薩米爾睫毛微微一顫,雖然他下手是比較輕,但諾厄修是怎麽醒過來的。
諾厄修撲上來,牙齒抵着他的脖頸,低聲說:“你的血肉,味道還不錯,我一直記得……”
薩米爾問:“我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麽?”
諾厄修笑了一下:“怎麽,你還關心我嗎?你應該遺憾,我當時沒直接被父王弄死吧。”
薩米爾想起記憶中的場景,輕聲說:“我從沒過想要你死。”
“是嗎。”然而諾厄修也只是這樣意義不明地笑了笑,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薩米爾靜靜地看着他,忽然摸上他的臉頰,諾厄修眼睛動了動,但并沒有移開。
薩米爾心想,他們之間,不可能達成和解,雖然他在獸人帝國呆了這麽久,每天和諾厄修相擁而眠,但他們的關系,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諾厄修的心意和想法,一直沒有變過。
薩米爾垂下眼,輕輕地親吻了一下諾厄修的額頭。
“我并不想傷害你。”薩米爾說。
諾厄修微微一顫,以為他說的是之前的事,微微一笑:“傷害我的并不是你,無論是最開始把我關進籠子,還是後來關在實驗室,都是他們做的。你救了我,你把我從籠子裏帶出來,改變了我的血脈,讓我如獲新生……薩米爾,你是我的救星,在那個小小的窗口,唯一可以看到的星星。”
“但你恨我。”
諾厄修微微一頓,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整張臉看上去有一種瘋狂的偏執。
“沒錯,我是恨你。”他輕快地說。
在長久的等待中,那顆心漸漸蔓延出恨意,恨意越來越深,如同藤蔓攀附在大樹上,将那顆心漸漸絞死。
其他那些人,他都已經解決掉了,別人怎麽對他,他就以更殘忍地手法報複回去。解決了之後,他也沒什麽好恨的。但是薩米爾,他該拿薩米爾怎麽辦呢,他深深地恨着薩米爾……
但也抱有同等程度的愛。
他既想讓薩米爾痛苦,也想要薩米爾快樂。
諾厄修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先把薩米爾留在身邊。他給薩米爾的血酒,既能讓薩米爾變強,也能讓薩米爾陷入痛苦。
正如諾厄修複雜的情感一樣。
薩米爾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背,說:“睡吧。”
然後薩米爾首先閉上了眼睛。
諾厄修眨了眨眼,看着薩米爾安詳寧靜的睡容,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時候薩米爾也會這樣抱着他輕聲安撫他入眠,而且薩米爾總是先睡着,這樣可以讓諾厄修放下戒備。
那時候他們還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諾厄修和薩米爾中間隔着鐵籠,但諾厄修會因此感到安寧,那顆狂躁不安的心會慢慢平靜下來。
但此時他們同樣是相擁而眠,身下是柔軟的床褥,薩米爾甚至靠他更近。
但諾厄修感到了不安。
第二天醒來,薩米爾吃完早餐,諾厄修手裏端着那碗血酒,但沒有遞給他,而是放在自己面前,笑吟吟地看着薩米爾。
薩米爾問:“今天可以不喝了嗎?”
諾厄修說:“如果你不想喝的話,今天就不喝了。”
薩米爾心想有這麽好?然後就見諾厄修果然把酒只放在自己面前。過了一會,薩米爾喉嚨處忽然生出一陣又癢又痛的寒意,那股寒意迅速竄到胸口處,遍布四肢百骸。
痛……
又冷又熱,皮膚簡直像是燒起來一樣,但內髒感覺要凍成冰了,他幾乎能聽見風灌進五髒六腑的聲音,耳朵很疼,眼睛也很疼,喉嚨也很疼,薩米爾感覺自己被剝奪了所有的感官,只剩下劇烈的疼痛在一遍遍淩遲他的身體。
諾厄修在一旁看着薩米爾無力地躺在地上,弓起背環抱着自己,這是一個保護自己的姿勢,但對薩米爾此時的情況無濟于事。他看着薩米爾擡起頭,眼睛裏面一點理智都沒有,只剩下一片痛苦脆弱的薄紅。薩米爾在地上翻滾,發出低低的咳嗽聲,然後把自己抱成一團。
諾厄修見過那種斷了藥的獸人,會顯露出各種醜态,他沒想到,薩米爾痛苦的時候,會這麽安靜。
諾厄修端着血酒走過去,坐下來,說:“喝下去就不會痛苦了。”
薩米爾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染上了淚水,看上去根根分明。他伸手去拿那杯血酒,諾厄修遞給他,手指接觸的時候,薩米爾打翻了血酒。
紅色的酒水潑灑在他身上,迅速濡濕了薩米爾身上的衣物。諾厄修低下頭,捏着他的下巴,讓薩米爾被迫昂起頭。
“還是不喜歡嗎?”薩米爾在他手下發抖……諾厄修感受到這一點,遺憾地說:“但我已經不忍心看你這樣痛苦下去了。”
他低下頭。
薩米爾在舌尖感受到了濃厚的血腥味,這股血腥味本能地讓他感到不适,但随着血液滴落,身體上的痛苦卻逐漸減輕,甚至變得十分輕盈快樂。
薩米爾的身體慢慢平複下來,舌尖甜膩的血液對他來說充滿了吸引力,他忍不住往上湊過去,諾厄修笑了笑,松開手,站起來,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想出出去的話,待在房間裏休息也挺好的。”
他果斷離開,走出門的時候,看到了在外面等着的十八王子。
丹轉過身,說:“四哥。”
諾厄修應了一聲,問:“你要進去看看嗎?”
丹有些驚訝,他掩藏起自己的突然的喜悅,問:“可以嗎?”
“當然。”諾厄修說:“他今天可能有點虛弱,你多照顧一下。”
“好的!”丹大聲說,他的尾巴在身後甩動,又硬生生按捺住了,掩飾地說道:“我是說,當然,我會聽從你的命令,照顧好他的。”
諾厄修意有所指地說:“你也可以聽從自己的心。”
丹為他這句話而手足無措,諾厄修笑了一下,已經轉身離開了。
丹看他離開後,立刻推開那扇門,門吱呀一聲,裏面的場景便映入他的眼簾。
丹以前從來沒來過這個房間,這房間諾厄修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自己以前也并不是住在這裏。丹那時候就猜測這個房間是諾厄修為誰準備的,只不過他肯定沒問,也沒有線索。現在薩米爾來了,他倒是清楚了,只不過自己也身陷之中。
因為之間諾厄修說薩米爾有點虛弱,丹在外面也大概聽到了裏面的動靜,因此做好了面對一個虛弱且精神異常的薩米爾。然而當他走進屋內,才發現薩米爾就坐在那裏,除了臉色蒼白一些,看上去沒什麽異常,精神狀态也很平靜的樣子。
“薩米爾?”丹擔憂地看着他。
薩米爾擡起頭,他的唇邊還有一點紅色的血跡,但眼神十分平靜。
他甚至對十八王子笑了一下。
丹頗有些心驚膽戰。
薩米爾站起來,試探着往前走,身體趔趄了一下。十八王子立刻過去扶着他。薩米爾靠在他身上,緩了一會,就自己站直了。
“今天還要去競技場嗎?”十八王子問。
薩米爾說:“當然要去,今天我有比賽的。”
十八王子擔憂地說:“可是你這樣……明明可以不去的。”
薩米爾捂住自己的胸口和腹部相連的地方,那裏有一股血腥氣正蹿上來。他平淡地對十八王子說:“我感覺已經好多了。”
他走到門口,那個仆從手裏捧着一個長長的劍匣攔住了他。薩米爾哦了一聲,打開劍匣,裏面是一把沒有劍鞘的長劍,劍刃很薄,呈透明狀,裏面隐隐有一絲藍色流光,就像凝固的冰雪。
薩米爾拿起這把沒有劍鞘的劍,手指輕撫劍身,立刻感到了一股極為強烈的寒冷透過皮膚,鑽進血肉骨髓。
倒是把好劍。
薩米爾擡手使了個劍花,沒有管那劍匣,直接往外走。
十八王子連忙跟上去,言語之間還在勸他:“你要不休息一下,畢竟剛剛才喝過……那個。”
薩米爾提着劍,偏頭看他,說:“你果然知道。”
十八王子吶吶不能言。
“你比我想象的知道的還多。”薩米爾擡起手臂,展示給十八王子看:“這上面少了什麽?”
十八王子:“他把鎖鏈給你卸掉了?”
薩米爾笑了一下:“大概是覺得用血酒已經控制住我了吧,不管怎麽說,先讓我去試試這把劍。”
到達競技場之前,薩米爾說:“你去全壓我贏,今天我一定要把之前虧的錢全賺回來。”
結果到了後臺,工作人員告訴他,因為他之前輸得那一場,競技場這邊決定将他之後的比賽壓後,積蓄足夠的時間後,再讓他重新上臺。這段時間,競技場也要培養新人,總不能把風頭全讓白面具占了。
薩米爾明白了,他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緊接着便出去,也沒心情看別人的比賽,而是回到了馬車邊上。
十八王子發現沒有他的比賽,便去後臺找他,得知白面具不見,心裏一驚,想着難道薩米爾一旦沒有鎖鏈就立刻逃走了嗎,随後他趕往馬車,想駕馬去找薩米爾,就看到了馬車旁邊,正在玩那把劍的薩米爾。
薩米爾見他出來,也沒說話,而是至今跨進馬車內,十八王子連忙跟進去,看到薩米爾把劍放在身邊,雪白透明的劍身幾乎将整個馬車車廂都照亮了。
“出去逛逛吧。”薩米爾說,然後吩咐車夫往街道上開。
十八王子心想他應該是去散散心,而且今天不需要比賽,十八王子心裏松了口氣,覺得薩米爾此時幹什麽都好。
“今天打不了真可惜。”薩米爾說:“我上一次來獸人帝國,因為一直在處理諾厄修的事,雖然知道競技場,但從來沒下場打過。早知道這麽有意思,當初早就應該體驗一下的。”
十八王子說:“如果你能使用全部的力量,他們應該沒幾個是你的對手,包括那個幽明蛇。”
薩米爾哈哈一笑:“這你說的倒是沒錯,你知道我是誰了?”
十八王子低聲說:“當初為四哥解決了血脈問題,唯一一個從父王手裏拿到了獎賞的銀龍,薩米爾。”
薩米爾問:“你知道的這麽多……那你知道,你的父王和諾厄修之間是怎麽回事嗎?”
十八王子搖了搖頭:“這點我其實并不清楚,我出生的時候,父王已經引退了,我其實沒見過他。”
薩米爾哦了一聲,又問:“那你知道諾厄修和你的兄長們是怎麽回事嗎?”
十八王子眨了眨眼,汗水從額頭滴落。
“例如失蹤的大王子,坐上國王位置的二王子,三王子呢,還有下面的五王子,六王子什麽的。”
十八王子結結巴巴地說:“他們、應該過得不錯吧。”
“過得不錯?”
十八王子小聲說:“只要願意聽四哥的話,還是能過得不錯的。”
他這話意有所指,薩米爾哂然一笑,拉開車簾看着外面的景色。直到馬車停下來,薩米爾提着劍走下馬車,十八王子才感到異常。
為什麽,薩米爾從來不問關于血酒的事,而是總提到父王兄長他們。按理來說,剛剛經歷過那種折磨之後,薩米爾應該很重視血酒才對呀。
他實在捉摸不透薩米爾的想法,而薩米爾總會有各種奇怪的想法,以及無所畏懼的勇氣。
此時,薩米爾就看着遠處那座廢棄的聖殿,對十八王子說:“我準備進去一趟,你要跟過來嗎?”
十八王子十分驚恐:“為什麽要進去?!”
薩米爾:“昨天被那個游蕩者追殺的時候,我們不是進去過嗎?那時候,我聽見下面似乎有奇怪的聲音,所以今天想過來看看。”
十八王子頓時面露難色:“還是不要進去了吧,說不定很危險……”
薩米爾擡了擡手裏的劍:“如果你害怕危險的話,可以在外面等我。”
十八王子知道自己又攔不住他了,就像當初根本攔不住薩米爾去報名參加競技場一樣。
他權衡了一下,艱難地說:“我和你一起進去。”
薩米爾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擺脫十八王子獨自進去,不過他覺得帶上十八王子也不錯,也許會有意外收獲。
廢棄聖殿的外面毫不設限,他們很容易就進去了。薩米爾還看到了昨天戰鬥殘留的痕跡,說明這裏平時根本沒有獸人會過來。
他尋找着通往地下的入口,十八王子很想帶他離開,用盡心思搗亂,結果還是被薩米爾找到了入口。
他們看到了一個地下通道,薩米爾為自己和十八王子釋放了隐身術,這個隐身術只能持續很短的時間,進入通道後,薩米爾就發現了下面非常明顯的各種警告防禦結界,将下面布置的固若金湯。
這麽嚴密的措施,反而說明了地下确實有問題。
薩米爾興致勃勃地拆卸着這種機關,躲避着各種防禦法陣,一邊還對十八王子說:“我特別擅長解決這些防禦,這些年來,我闖過不少防守嚴密的地方,就連精靈內島我都闖進去過,嘿,這地方看着小,實際挺大的嘛,不過也難不倒我……打開了,走。”
十八王子十分痛苦地跟在他身後,看着薩米爾一路暢行無阻。
他心想,既然要布置防禦,為什麽不布置得更嚴密一些,要不就幹脆敞開了,讓薩米爾失去興趣多好。
他正想着,被薩米爾拉到角落貼緊了牆根,薩米爾指着一牆之隔的走道,那裏,有很多交疊的腳步聲。
其中還有尖銳突兀的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總之,夏秋交替,大家一定不要吹風啊!!
之前欠的,我會慢慢補上的!感謝在2021-10-0422:53:49~2021-10-0723:50: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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