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納妾?
因為第二日剛好是休沐, 楚凝躺在床上,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強從黑甜的睡夢中醒過來。他實在是累得不行,渾身酸疼, 又恨不得把那面該死的鏡子給踢碎, 以解心頭之恨。
不過轉念一想, 鏡子是無辜的, 罪魁禍首分明就在他身旁躺着, 抱着他的腰,腿也放在他身上,活像是個抱着肉骨頭的小狗狗。
看着這張臉,楚凝又覺得生不起氣來。他見謝珩還在睡, 自己便先起來穿衣服。昨晚的婚服放在了一旁, 旁邊的小榻上有知翡放置的新衣裳。
他身上沒有衣服, 只能輕手輕腳地半跪在床頭,伸手去夠, 白皙修長的脊背被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就在指尖就要碰到衣服的時候, 楚凝感覺背後一寒,他的腳踝被一雙手抓住,直接就拽回了被窩裏。
等到再一次起床, 已經是午後的事情了。
楚凝腰酸背痛着同謝珩吃着午飯,聽着謝珩說午後就要同燕親王出發去京城周圍體察撫慰民情, 了解今年秋收的情況。
這件事是昨日皇帝定下來的, 事發突然, 謝珩也就沒有提前說。一會兒吃過飯他就要走, 告別的時候把鏡湖小築的鑰匙留給了楚凝。
“此次體察民情恐怕時間不短,至少有半個月。”謝珩把鑰匙塞到楚凝的手裏,笑意盈盈道:“楚楚是我的夫人, 自然應該管好家裏。”
楚凝被謝珩套路得一臉迷茫,等鑰匙收下了才覺察出不對來,想要把鑰匙還給謝珩。既然謝珩不在這邊,他拿着鑰匙又有什麽用?
“夫人拿着吧。”謝珩把楚凝的手拉過來在指尖輕吻了一下,“若是想我了……過來睹物思人也好。”
這樣楚凝就顧不上鑰匙的問題,只有滿臉通紅地與他告別。
等謝珩離開之後,楚凝便也準備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謝珩剛才說過的話,他走的時候竟然也有些舍不得。
也不知道是舍不得這裏,還是舍不得謝珩。
楚凝回到楚家的時候長明就守在門口,像是被人抛棄的小怨婦一樣蹲守着,看到楚凝回來立刻跳起來迎上前來。
搞得楚凝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長明又要背一遍楚家家譜。不過長明圍上來并沒有說什麽,只是查看他渾身上下沒什麽事就放下心來,然後把徐家的拜帖遞了過來。
“徐家的人請少爺過去一趟……去看看已經清點出來的嫁妝。”長明輕聲道。“家裏的賬房已經備好了,少爺若是過去便一并帶着。”
楚凝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讓長明帶着人一起去徐家,趁着休沐把嫁妝這件事解決清楚。
再度站在徐家的大門口,楚凝的心境和之前完全不同。以前鎮守北境的時候,回來總覺得陌生又凄清,似乎哪裏都不是他的容身之地。出獄之後站在徐家的大門口,覺得物是人非,心中五味雜陳。
現在站在徐家的門口,卻已然什麽情緒都沒有。此時此刻他只想把嫁妝收回來,與徐家再無瓜葛。
楚凝遞了帖子給門房,讓他進去通報。門房的腳步挺快,一溜煙就跑遠了。
“少爺,聽說……徐夫人請了媒婆過來為徐大人說親。”長明在一旁提醒道。“這徐家不會是故意顯擺吧。”
“休要胡說。”楚凝低聲道,“男婚女嫁乃是常理,與咱們有何幹系?”
其實長明也只是擔心楚凝罷了,見楚凝這樣想就知道自家少爺已經沒那麽惦記徐家,便松了一口氣。
這時候大門內傳來了腳步聲,緊接着大門再度被打開。楚凝做好了同門房進去的準備,擡頭一看卻是徐承玄親自過來迎接。
楚凝微微一愣,連忙行了平禮。“徐大人。”
徐承玄的狀态看起來不怎麽好,似乎還被那一日謝珩從楚家出來的事情影響着。只有擡眼看到楚凝的時候眼中閃着些許光芒。
“阿……楚将軍。”徐承玄也回了平禮。他似乎想要叫阿凝,卻又忍住改回了楚将軍。“請跟我過來吧。”
徐家院子裏的一切楚凝都還是那麽熟悉,接下來穿過回廊就是前廳,再往前就是徐承玄的院子。說熟悉也熟悉,說陌生也陌生。
因為畢竟這裏從來都不是他的家。
“阿凝……你這幾日過的可還好?”徐承玄走在楚凝身上,眼神一直緊跟着楚凝,期期艾艾地問道。
“很好。”楚凝點了點頭,除此之外沒有多說一句。
“那……謝珩可有難為你?”徐承玄試探着問道。他知道楚凝素來和京中之人沒什麽交集,唯一交好的只有林晏清。如今楚凝身上已經沒有那塊玉玦,他幾乎可以确定楚凝拒絕了林晏清。
至于謝珩,在他印象裏楚凝和謝珩并無交情,所以可以暫時忽視。他畢竟是楚家祖父定下的夫婿,在楚凝的心裏,總該有他一席之地吧。
這樣想着,幾人已經進了前廳。
楚凝本來以為會見到媒婆和徐夫人,不過他好像确實是多慮了。一進前廳屋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徐承玄從桌子上拿過來一個小箱子。
“阿凝,這裏是當初你交給徐家的一百五十戶鋪面,和京郊五座農莊,五百畝良田的地契。你可以清點一下。”徐承玄把箱子推給楚凝。
楚凝回頭看了一眼賬房先生,示意他過來清點。
這些東西徐家不至于變賣,楚凝倒還放心得下。鋪面農田所得的盈利,他也可以不索要。畢竟一直是徐家在打理,清點起來也麻煩,蠅頭小利他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除了這些,他的嫁妝裏還有一百萬的現銀。這麽一大筆現銀,有一部分是銀票,還有一部分是成婚當天擡到了徐家的庫房裏。這筆錢楚凝這裏只有約莫三十萬的銀票,其餘的都在徐夫人手中。
“少爺,地契沒有問題。”賬房先生清點的很快,每一張地契都仔仔細細地查看一遍。
楚凝點了點頭,示意長明收下去。
“當初你陪嫁的金銀首飾,現在也都封在庫房,可以随時派人過來清點。”徐承玄繼續道,“只是可能有些許損壞。”
楚凝又點了點頭,等着徐承玄繼續說。
“只是當初七十萬現銀,只清點出五十萬銀票。因為之前母親替我打點,挪用了一些,其餘二十萬現銀還需要些時間。”徐承玄低着頭猶豫道。
這五十萬白銀已經是他的極限。家中田地鋪面的所有收入都已經清點了一遍,能湊的都已經湊出來。只是母親貪圖楚家財産,以為娶楚凝過來這些錢就都是徐家的,這幾年打點上下,再加上本身生活奢侈,已經用掉了不少。
如今再想湊齊,可就難了。只能寄希望于楚凝不要計較這麽多,看在他的誠意下多少減免一些。
“長明,你來拟個字據。”楚凝面無表情地說道:“就寫徐家今日交付楚家嫁妝,商鋪一百五十戶,京郊農莊五座,良田五百畝,嫁妝首飾十箱,現銀五十萬。念其七年收留之恩,免去十萬現銀。其餘擇日交付。”
對于楚凝來說,十萬現銀也不算是一個小數目,但是當年祖父拜托過徐家,這些錢就當作是祖父的謝禮。至于他和徐承玄,已經恩斷義絕,剩下的十萬現銀,就是他們再無瓜葛的證明。
夫妻才不分彼此,他與徐承玄有何曾做過真正的夫妻。
徐承玄聞言微怔,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感覺到楚凝的意思。
長明的動作很快,在維護楚凝利益的時候他最是積極。字據一式兩份,由楚凝和徐承玄共同簽字畫押。
而他們兩人上一次這樣做,還是在京兆尹戶籍科過手續的時候。如今想來已經整整七年之久。
徐承玄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只是擡頭安靜地凝視着正在低頭寫字的楚凝。他第一次在休妻這件事上,産生了如此嚴重的後悔的情緒。
他終于知道他其實也很喜歡身旁的人,他們也曾是可以相攜一生的夫妻,但是這一切全都被他自己親手毀壞了。他很想問一問楚凝他還有沒有機會,但是就在他想要開口的時候,他看到了楚凝擡頭時的眼神——對他毫無眷戀。
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冷漠。像是一把尖刀,猝不及防的插進他的心口。
“長明,你帶人收好字據清點入庫,我先回家。”楚凝低聲吩咐道。
“今日休沐,不如……”徐承玄挽留的話還沒說出口,徐夫人的侍女便施施然走了過來,向徐承玄行了一禮。
“夫人說趙夫人送來了一位清白人家的姑娘,請少爺過去瞧一瞧,若是喜歡便先納進來伺候少爺。”侍女聲音清脆,還狀若無意地偷瞥了一眼楚凝,似乎是在看楚凝的反應。
“下去!誰允準你進來的!”徐承玄心裏一急,竟然直接訓斥了母親身邊的侍女。
侍女也沒想到徐承玄會發這樣大的火,吓得哆嗦一下連忙退了出去。
徐承玄慌裏慌張地去看楚凝,試圖得知楚凝的反應,卻看到楚凝臉上毫無波瀾,依舊神色如常。
楚凝聽到納妾二字确實愣了一下,不過他愣不是因為一直不近女色的徐承玄突然納妾,是想起來之前謝珩好像也說過納妾的事情。恐怕也是家裏說了什麽話。
謝珩這個年紀,也确實該娶妻生子了。
“阿凝……”徐承玄出聲打斷道。
“嗯?恭喜徐大人。”楚凝才反應過來他已經晾了徐承玄半天。“既然徐大人還有事,那在下便告辭了,會有楚家人過來搬東西,不勞煩徐大人了。”
徐承玄想說的話被堵得嚴嚴實實。
說完,楚凝也沒等着徐家下人帶路,自己便往外走。這段路他恐怕比一些剛進徐家的下人還熟悉。
徐承玄還想說什麽,卻完全都來不及,只能眼看着楚凝離開。長明則是盡職盡責的清點東西,安排下人過來搬運。
至于徐承玄……只要是楚家的人對他都沒什麽好感。他就算想打聽點什麽也不會有人理他。
這些東西光是清點和搬運就耗費了大半日,由賬房和長明一一清點入了楚家的庫房裏,現銀大部分繼續存在錢莊裏,少部分留在家中。至于商鋪和良田,由于人手不足,楚凝還叫了知翡過來幫忙。
既然他和謝珩已經成婚,那使喚一下知翡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楚凝心安理得的使喚着知翡,等二人忙回來複命的時候又單獨把知翡留了下來。
頓時長明望向知翡的目光變得兇狠起來,但是因為是楚凝的命令又無可奈何地去守門。
等長明離開,楚凝連忙坐直了身子,也沒顧及得上掩飾,直接便問道:“知翡,你老實回答我……”
“謝珩是不是要納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楚楚開始在意謝珩了
納妾是不可能的
楚楚如今是小富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