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求婚
楚凝折騰了一整晚,等第二天早上從卧房裏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眼底烏青。
對于乾君來說,坤君的求歡期像是一種恩賜,可以讓他們無限的縱欲,去征服。但是對于坤君來說,除了快樂之外更多是疲憊與被控制的恐懼。所以往往求歡期之後都需要休養一兩日。
不過還好,今日是休沐,他不必去上早朝或者操練巡京隊,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楚凝起來的時候便覺得渾身無力,只披了一件薄鬥篷便推門進了院子。他怕求歡期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就連長明都不許在他的院子裏。
所以院子裏應該空無一人。
但是今日卻不一樣,楚凝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謝珩站在回廊處,正安靜地望着他,看樣子……是等了整整一個晚上。
“謝……謝珩?”楚凝失聲道。他心中滿是詫異,下意識地就叫出謝珩的名字,然後掙紮着跑到謝珩面前。
如今已經是初秋時節,傍晚的風裏就透着寒意,就算是在院子裏站了一整夜,恐怕也十分容易染上風寒。
“謝珩……你怎麽在這裏?”楚凝焦急地問道。
第一次,他希望謝珩是今天早上翻牆過來,而不是等了他整整一夜。
“楚楚在裏邊捱求歡期,我就在外邊陪着楚楚。”謝珩輕聲道。其實在楚凝出來的時候他應該是飛快地閃躲到一邊,不讓楚凝看到的,只是因為身體凍僵,所以沒來得及。
“你這人……簡直胡鬧!”楚凝臉上堆滿了怒氣。
他把自己的鬥篷解下來給謝珩披上,卻不曾想面前的青年這個時候還有餘力占他的便宜——謝珩接過鬥篷,順帶也把楚凝摟到懷裏,兩個人共用一個鬥篷。
楚凝剛要開口讓謝珩松手,貼在他身上的身體卻冒着寒意,把楚凝要說的話都堵在口中。于是他急急忙忙把謝珩拉扯到裏屋,又出去叫長明準備熱水和姜茶。
外邊的太陽已經全升起來,日光透過窗子撒在地板上,屋子裏暖意融融,竹葉的香味清淡卻無處不在,仿佛浸透了整個屋子,若有若無時隐時現。
謝珩的手摸起來冰涼冰涼的,熱水還沒到,楚凝便用自己的手去暖。誰知這小色狼還不知足,順着楚凝亵衣進去,非要捂在楚凝腰間,冰得他瑟縮一下。
“你還是去床上暖暖吧。”楚凝感覺腰間涼得緊,連忙後退兩步。
能去楚凝的床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就算是不能摟着自家夫人的腰,謝珩也乖乖聽話去了床上。
床上鋪着厚實舒服,還殘留着楚凝的餘溫。被子蓋在身上暖洋洋的,竹葉的香味沁人心脾,舒服得簡直能讓人直接睡過去。
要是能抱着楚楚一起睡……就更好了。
楚凝不知道謝珩什麽心思,他既然起床了就不可能再躺回去,索性穿了衣服等着,準備一會兒去耍耍槍活動一下身體。
長明的熱水和姜茶送得很是迅速,只是端進來的時候還是笑意盈盈,一看到謝珩躺在自家少爺的被窩裏就立刻耷拉着臉,很明顯的震驚和不歡迎。
見長明的臉色不怎麽好看,又用抓奸的眼神在他和謝珩之間來回掃視,楚凝臉色微紅,輕咳一聲,接過姜茶,示意長明沒什麽事情可以先退下。
“少爺,這是林家林晏清大人的帖子。”長明不慌不忙從懷裏拿出一個帖子遞給楚凝。“今日休沐,林大人想要約您去新開的古玩街逛一逛。聽聞您身子不适,所以送上拜帖想要過來探望。”
楚凝聞言微微一愣,晏清兄長是不知道他是坤君的,若是讓他進來,他現在的狀态定然會露餡。不去見恐怕晏清兄長會擔心,從而問東問西,讓他不好回答。
他沉吟半晌才猶豫道:“你去回晏清兄長,就說我只是昨晚沒休息好罷了,午後便同他一起去。”
話音剛落,謝珩那邊又不樂意了。
“楚楚!”謝珩坐起身來,面無表情地注視着楚凝。
“還有……還有徐家那邊也遞了帖子,說有關嫁妝一事想請您過去一敘。”長明從懷裏又拿出了一份拜帖。
楚凝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邊沒有具體寫怎麽一回事,便又放到桌子上。這樣想想,徐家的十日之期已經超過了幾日,也差不多是歸還大半嫁妝的時候。
“等明日散值之後我再去徐家看看,應該是嫁妝的事,不急。”楚凝考慮一下後說道。
“是。”長明點了點頭,偷偷看了一眼謝珩便退下。
謝珩被長明這一眼看得火大,又被楚凝的态度給氣到。
呵,這就是楚凝大将軍。
明明身子不舒服,竟然還要同林晏清去約會。若是一視同仁也就罷了,怎麽向徐承玄要嫁妝就不急?
楚凝哪裏知道謝珩那點小心思,他端着姜茶過去放到床頭的小桌子上,伸手推了推謝珩的肩膀,示意他起來喝姜茶暖暖身子。
謝珩想不管不顧扭頭不搭理楚凝,可猶豫再三也不願意讓楚凝看他生氣的後背,怕楚凝心裏委屈。于是坐起來去拉楚凝的手,輕聲道:“我的手凍僵了,要楚楚喂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姿态慵懶,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半睜着,倒有幾分狡猾小狐貍的感覺。
面前的青年拉他的手的那副神态同昨晚在馬車裏的樣子一模一樣,只要一回想起昨晚的狀況,楚凝就控制不住雙手微顫。
那是這麽多年來,他做過尺度最大的事情。
楚凝猛地抽回手,羞得眼角微紅。
“時候不早,謝大人也該回謝家才是。不然徹夜未歸,恐怕該有人來尋了。”楚凝背過臉不去看謝珩,掩飾自己的情緒。
謝珩不知道楚凝想到了什麽,只覺得自己沒由來的被冷落。明明剛才還溫柔似水,現在又棄他如敝履。不過他今日确實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久留。
于是他擡起姜茶一飲而盡,蹑手蹑腳地下地從背後抱了一下楚凝,這才滿意地離去。
留下楚凝站在原地,心如擂鼓。
等謝珩離開之後楚凝随意吃了點早飯,之後便去耍槍,耍累了又回床上繼續休息。這個月是小求歡期,只一日便算是過去。所以等午後休息結束,楚凝吞了一顆藏香丸便欣然赴約,穿戴整齊去了林府。
林府家大業大,占地也頗大,位置也臨近皇宮。楚凝到了之後遞了拜帖進去,之後便在門外等候,并不準備進去。
林家是朝中清流文官,簪纓世家,林晏清的祖父甚至供奉于太廟。這樣的家族人口衆多,與朝中不少勳貴人家都有關系。楚凝不願意進去拜了這位見那位的,否則天黑都出不去林府的院子。
等了沒多久,林府的大門再度打開,只是來人并不是林晏清,而是一個看起來活潑開朗的少年。
少年看到楚凝之後眼睛像是兩團火一樣,蹭地一下亮了起來,緊接着整個人飛撲過來,驚得楚凝下意識地身子一撇,躲過少年的飛撲。
“楚凝哥哥!”少年沒反應過來,撲得太用力直接摔到了地面上。
這時候林晏清才從門口出來,還在手忙腳亂的整理衣擺,看到少年摔倒在地上連忙跑過去扶起來。
“晏清兄長……這是……”楚凝發覺自己可能有些過度敏感了。
“這是我的幼弟林暄清。”林晏清連忙解釋道。“你們幼時曾是見過的。他十分崇拜鎮北将軍楚凝,得知你今日過來,非要趕着過來見你。不知你可否願意帶着這個拖油瓶一起。”
林晏清望向林暄清的目光甚是寵溺,想來平時就很寵愛這個弟弟。
楚凝被林暄清熾熱的崇拜目光燒得有些不好意思。十四五的少年罷了,帶着也沒什麽,不過是出去玩玩。于是他點了點頭,示意二人上馬車。
林暄清見楚凝答應下來,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直接跳上馬車。
一路上林暄清就像是小麻雀一樣在馬車裏叽叽喳喳,阿凝哥哥阿凝哥哥的叫個不停,崇拜地背誦着楚凝橫掃北境的各大戰役和事件。
讓楚凝尴尬得雙腳扣地,差點把馬車摳出洞來。
那條文玩街離得不算遠,等楚凝下車的時候感覺自己腦子暈暈乎乎地,全是被少年的叽叽喳喳和稱贊。
文玩街還算長,這個時辰人不算很多,多數都是商鋪商販。像楚凝和林晏清這個家世的,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過來也不過是玩玩,或者淘點古籍罷了。
反倒是林暄清看看這看看那,鬧個不停。
“他是不是有些聒噪了。”林晏清望着前邊拿着一串佛珠的林暄清,無奈地搖搖頭。
“畢竟還小,活潑好動是好的。”楚凝倒是很喜歡林暄清的性子。
“想起你十四五的時候,文文靜靜地,像個可愛的小姑娘一樣。”林晏清目光飄遠,似是在回憶什麽。“除了耍槍的時候,你啊你啊,就玩槍的時候最活潑,誰都攔不住你。”
“晏清兄長就知道取笑我。”楚凝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對了,阿凝。”林晏清低頭從腰間的荷包裏拿出一樣東西遞到楚凝面前,“送你的,還請阿凝不要嫌棄。”
“怎麽會……”楚凝剛想說不要老是送他東西,低頭一看笑容卻凝固在臉上。
林晏清遞出來的是一枚玉玦,這枚玉玦剛好楚凝也有所耳聞,是林家的一塊傳家寶,一共兩塊,兩塊可以合二為一,拼湊在一起。
只是這傳家寶是一塊給兒子,一塊給……
嫡媳。
也就是說,楚凝收了這塊玉玦,就是答應嫁給林晏清為妻。
作者有話要說:
楚凝:啊這……我不收吧,好像看不起你似的,收吧……
謝珩:林晏清,我打死你個龜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