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磨槍
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哄笑。
“怎麽回事啊徐大人!”
“是啊是啊,怕不是想什麽大美人,把怎麽投壺都給忘記。”
衆人紛紛打趣起來,倒也沒有惡意。只是覺得之前投得那樣好,最後一支卻失誤,實在是很有反差。
等說笑完,衆人又想起謝珩來,都四下裏尋找叫人。
謝珩還沒等到楚凝的回答,看起來沒有着急,慢條斯理地回到人群之中。楚凝則是繼續坐在原地,沒有動作。
不能怪楚凝失了禮數,因為剛才謝珩不過是過來貼了一下,信香的味道就讓他渾身發軟,幾乎站都站不住。如果不是貼身有一個放了抑制信香藥材的香囊,恐怕他在大庭廣衆之下散發出信香來。
這時候衆人又開始起哄秦公子和楚凝。
“好吧好吧,是我和楚将軍最後一名。”秦公子在起哄聲中服了輸。“不就是說一件糗事嗎,有什麽大不了的,我說就是了。”
“快說快說!”衆人繼續起哄。
“我小時候因為淘氣,被外邊的野狗攆到樹上,半天都沒敢下來。”秦公子大大方方地說,“到現在我還怕狗呢!”
衆人聞言哈哈大笑,又開始催促楚凝。“快點快點,到楚将軍了,還不曾聽說過威風凜凜的楚将軍有什麽糗事呢!”
“既然輸了,自然願賭服輸。”楚凝已經調整完畢,不露聲色地扶着旁邊的桌子站起身來。“我小時候也有一件糗事。約莫是十二歲那年,奶娘家的丫鬟姐姐圖有趣給我梳了發髻,還換了一身女裝,讓我坐在大廳裏。那時候正有賓客來訪,羞得我只敢端端正正的坐着,話也不敢說。”
衆人又哄笑起來。京城圈子裏對楚凝早有耳聞,不過都不熟悉,所以笑聲也少一些,大多顯得禮貌而克制。
除了徐承玄。
等楚凝講完,秦公子又開始讓謝珩和徐承玄挑彩頭。彩頭是好事者旁觀者添的東西,大多都是些首飾物件。在場的誰都不缺這些,只是圖好玩罷了。
這時候衆人的焦點落在謝珩和徐承玄身上,才發覺徐承玄的臉色不太對,看起來蒼白無力,甚至額頭也冒了汗。
十二歲,坐在會客廳,梳發髻帶絨花的小姑娘。
徐承玄感覺自己突然心口一滞。
“徐大人可還好?莫不是身體有恙?”秦公子是組織者,也是最先看出來徐承玄不對勁兒的。
“沒什麽,只是剛才受了點風,起了些汗。”徐承玄無聲地笑了笑,張了張嘴,等了一會兒才說出話來,臉色看起來還是算不得好,不過比剛才要強一些。
“那……投壺便先到這裏,二位選了彩頭就去宮宴。”秦公子也不好再繼續下去。
既然秦公子都這樣說了,其他人也沒有異議。謝珩先去挑的,拿了一根深紫色帶銀粉點綴的發帶。徐承玄看到那根發帶的時候愣了一下,輪到他的時候……随手拿了兩支精致的桃花樣式的絨花簪。
這時候七夕宮宴就快要開始,衆人紛紛回到宴會廳,按照排好的位置入座。
楚凝跟在最後邊,完全沒有看到徐承玄回頭看他的眼神。
七夕宮宴皇帝會先過來說兩句,然後便回到後宮與妃嫔們敘話,所以并不會久留,也是讓群臣不要過分拘謹。
今年的七夕宮宴是一個月前便交到端親王手裏安排布置,到現在看來雖然不出彩,倒也沒什麽大錯。
一入座後楚凝就盡量低調起來,除了群臣一起拜禮就再也沒出過聲音。等皇帝走了就在座位上自顧自的吃,每個菜都嘗了嘗。
果然宮宴就是比家裏的廚子做的好吃。
楚凝已經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席間仍有不開眼的過來打擾。
就比如想拉攏人二人組,燕親王與端親王。
不過這兩位想拉攏的人恐怕還不少,只是過來聊了幾句便又走了,轉身又去騷擾林晏清那邊。
終于清靜下來,楚凝又繼續埋頭苦吃。
他剛伸筷子去夾一塊魚,卻身子一顫,連魚帶筷子一起掉到了地上。一股清甜的竹葉香味慢慢的湧出來,混在宴會廳的縱酒笙歌之中。
他的求歡期……好像突然到了。
楚凝臉色微變,立刻起身從宴會廳的邊緣,盡量繞過所有賓客向外走。他心中慌亂,走出門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怎麽能……怎麽能這個時間到了?按理來說應該還有幾日才對,而且求歡期要到了也是會有感覺的,怎麽會毫無預兆突然來了?
然而此時楚凝顧不得多想,他只能盡快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或者……盡快出宮。他跌跌撞撞地向外走,然而不管走到哪裏都有走動的太監宮女,他只能不斷地躲躲藏藏。
身後蠢蠢欲動的感覺讓他雙腿酸軟,竹葉香味緩緩地飄散着,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吸引無數的乾君過來。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一層又一層的汗,內裏的衣裳被汗水打濕,已經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束縛感讓他格外的難受。
他的眼前開始變得模糊,只能用僅存的方向感往宮門口跑去,也不知道跑的方向到底對不對,心中就只有跑出去這個執念在強撐着。
然而——
他的背後突然有一只手伸了出來,拽住他的衣裳就把人拖進了一處空置的暖閣裏。
楚凝下意識地掙紮着,他不知道身後的人到底是誰。只是這樣大的力氣,定然是一位乾君。求歡期的坤君撞上乾君,恐怕只有被标記這一個結果。
他可絕對不會……被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标記,被困在後院裏相夫教子。這樣的無奈和屈辱,他絕對不能接受!
想到這裏,楚凝拼盡全力身子一扭,一拳打向背後的人。然而拳頭只到了半空就被人接住,甚至被人利用起來,借助慣性拉到了懷裏。
一股清香甘洌的酒香味道撲面而來,楚凝聞着信香的味道突然卸了力氣,軟綿綿地埋在謝珩的懷裏。
“楚楚……”謝珩的聲音沙啞,胸膛起伏劇烈,在極力忍耐着竹葉信香的勾/引。
淡淡的竹葉香味清澈得像是清晨的花草香,沁人心脾,勾得人渾身發癢。尤其是其中包含的信息,更讓謝珩心癢難耐。
一個處于求歡期的坤君,他信香裏訴說的自然是——
我需要你,極度地……渴望你,請求你的撫摸與親吻。
謝珩感覺自己忍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巨大的奇跡。他低頭輕輕地親吻着楚凝柔軟的嘴唇,用身體支撐着楚凝不讓他摔倒。竹葉與酒的味道交融纏綿,形成幹淨清新的竹葉酒的味道。
“楚楚……我可以嗎?我可以……标記嗎?”謝珩用低到只能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詢問道。
楚凝依循着本能盡可能地靠近着謝珩,埋在謝珩的懷裏,深吸着謝珩身上強勢的信香味道。他的意識裏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乾君信香的味道才是他的終點。
但是就在謝珩說出标記的那一瞬間,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鋼針一樣刺破楚凝的意識,痛得他清醒過來。
“不……不要……不要标記……”楚凝拼命地搖頭,掙紮着想要逃離謝珩的懷抱,卻被面前的人按在冰冷的牆壁上,動彈不得。
乾君的占有欲讓謝珩根本不可能放開自己的坤君,尤其他已經和自己的坤君成親。他惡狠狠的磨了磨牙,額頭上見了汗,盯着楚凝迷茫的臉,卻始終沒有做出強迫的動作來。
“楚楚不想标記嗎?”謝珩含着聲音在楚凝耳邊低聲道,他的聲音似乎有什麽魔力,在誘惑着楚凝。“不想标記,我這裏有藏香丸,你想不想要?”
“要……要藏香丸……”楚凝猛地擡頭,試圖想要尋找藏香丸。只是身子用不上力氣,被謝珩的信香引誘地只能順着謝珩的話。
“想要的話……”謝珩低頭輕吻着楚凝的唇,順帶欺負着脖頸間的軟肉,最後輕笑一聲,拉起楚凝纖細白皙的手。
那是楚凝練槍的手,手指修長,肌膚白皙柔軟,手心裏有幾個被銀槍磨出來的繭子。
謝珩的呼吸輕且急促,低沉的笑讓楚凝渾身顫栗。
“作為交換,楚楚的這雙手……可要替我磨一磨……我的這杆銀槍。”
作者有話要說:
謝珩:快樂
楚凝伸手一擰
謝珩的快樂沒有了
作者:刺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