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投壺較量
楚凝近來在不自覺地躲着謝珩。
楚家與謝家離得不近,方向也不同,楚凝除了上朝就去巡京營,謝珩除了上朝就在翰林院和紫宸殿,再加上兩個人都日理萬機,所以平時并不會遇到。
就這麽有五六日,楚凝都沒有見到謝珩。
倒也不是不想見謝珩,只是上次分開謝珩說的那些話,着實讓楚凝恐懼又為難。他父母去世得早,自幼在祖父膝下長大,雖然是坤君,但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按乾君來培養的,就連平時求歡期,他都是安慰前邊,沒管過後邊。上陣殺敵他不虛,可要作為坤君相夫教子,他實在有點虛。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坤君,當初謝珩把他從大牢裏救出來沒準為的就是洩/欲,他以為自己可以嘗試着接受這樣的條件,可謝珩真的提出來,他又不敢真的去做。
畢竟坤君的天性也是害怕又渴望被标記的。
他給不了謝珩答複,就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先拖着。一拖再拖……拖到不能再拖。或許謝珩也瞧出來他的态度,這幾日也沒有翻牆來楚家。
但是楚凝想拖,恐怕也很難再拖下去。算下來他的求歡期恐怕也要來了,之前一直按時服藥,如今沒了藏香丸,恐怕會有問題。他已經有兩三日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聞到滿屋子的竹葉香味,用香薰也很難壓下去。
楚凝猶豫着猶豫着,便拖到了七夕。
按照大梁的慣例,每逢節日都會在宮中設宴,七夕也不例外。而且七夕是難得的女性也可以參加宮宴,只是與男賓分席而坐。因此也有權貴人家在七夕宮宴中相看青年才俊,若是看對眼便可以去提親說媒。
七夕宮宴楚凝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他在京中朋友不多,還是林晏清與他相約一同進宮。
當朝皇帝仁慈寬厚,七夕宮宴相對于平時來說便沒有那麽拘謹,一般是衆人向皇上皇後行禮問安之後便可以在前宮随意活動,還能有對詩行酒令投壺地。後宮則是皇帝後宮佳麗與女眷的地方,大概率會是乞巧,做巧果,丢針看影。
楚凝也算得上人生地不熟,來得略微晚了一些,只在宴會廳前邊的空地上找了個少人的地方看其他人玩。
他今日難得穿了一身紫色的圓領袍,下邊是漂亮的大下擺,是長明替他挑選的。衣衫的布料是最上乘的蜀錦,上邊用極細極細的紫色繡線和金線擰成一股繡成精致靈動的圖案。袖口領口還有極其細致的暗紋。在夜晚昏暗的燈光下,整件衣服都有一種流光溢彩的感覺。
楚凝發現自己這件衣服的華麗後立刻藏在樹後,無奈地笑了笑。
長明對謝珩的印象實在是太差了,今日特地找了這樣一件華美的衣服,就是希望能有其他人喜歡,上門提親。搞得他怕太高調還要躲在一旁,不然實在引人注目。
“你藏得可真是好。”林晏清從背後拍了一下楚凝的肩膀,吓了他一下。
“晏清兄長……你可真是吓人一跳!”楚凝連忙回頭,發現是林晏清才松了一口氣。
他同林晏清剛來的時候天色還沒黑下來,他這衣服雖然好看但是并不紮眼。等林晏清去與其他人打招呼,天色黑下來,燈亮起來,他就只好找了一處最僻靜的地方等着。
就這樣還引起了不少人過來搭讪。
“今日阿凝确實甚是好看。”林晏清輕聲道,“這一身紫色委實适合你,讓人移不開眼。”
确實是讓人……移不開眼。林晏清在心中想着。楚凝作為将軍本就身姿挺拔,線條流暢,再加上肌膚白皙,一身紫色顯得更加清秀可人。
怪不得雖然七年之中很少回京,卻在京城黑市中被稱作“京中第一絕色”。
若是他能自己做主……若是當年楚家祖父同意,如今楚凝應該是他的夫人才是。
“晏清兄長就知道打趣我。”楚凝毫不在意地說道。他一直在邊關,對京城不了解,完全不知道自己“美名”在外。
林晏清還想說什麽,卻被背後的聲音打斷。
“晏清兄原來在這裏私會美人,我說怎麽不同哥幾個一起玩。”一個衣着華貴的青年走了過來拍了一下林晏清的肩膀。
看得出來這人應該也是權貴人家,只不過看樣子像是蔭封,沒什麽真才實學。
“胡說什麽。”林晏清笑道。“這可是楚将軍。”
那人微微一愣,擡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這才拱手行禮,“原來是楚将軍,失敬失敬。”他又站好問楚凝和林晏清,“我們在那邊投壺,兩位可要一起加入?”
楚凝本來是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玩這些,只不過宴會還有一會兒才要開始,老是守在這裏也不是一回事,見林晏清也有心事,便答應下來。
玩投壺的人不少,大部分楚凝都不熟悉。不過也有一兩個熟悉的,一個是徐承玄,一個是……謝珩。
都是楚凝現在不想見到的,還是一個前任,一個現任。
楚凝感覺進退兩難,但是已經答應下來又不好反悔。
這時候剛才叫他們過來的青年已經開始講規則。投壺的規則不變,只是人不少,自然要玩點花樣。
在場的一共是十四人,抽簽分成七組,每組兩人。每組按順序進行投壺,共投八支箭,得分最高的可以得彩頭,得分最少的要說一件糗事。
投壺楚凝倒是不虛,只是抽簽共同論成績就不好說了。誰知楚凝怕什麽來什麽,他剛好和說規則的這個青年在一組。這個青年身份倒也不算低,是大理寺少卿秦家的小兒子,但是在投壺上實在是沒有天賦,偏偏還越菜越愛玩。
楚凝拿到簽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卻沒想到更可怕的還在後邊。
謝珩和徐承玄……抽到了同一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楚凝感覺自己來參加七夕宮宴就是一個錯誤。然而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頭皮投壺。至于謝珩和徐承玄那邊,他是連看都不敢看的。
一起玩投壺的衆人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僵硬,尤其是謝珩和徐承玄抽在一組的時候。明明楚凝和徐承玄在一組可能會更尴尬些才是。
謝珩不說話,徐承玄也不說話,衆人便開始了游戲。
楚凝是第五組,前面幾組的成績平平,他還略微松了一口氣。他拿起一支箭,瞄準瓶子,輕輕松松地便進了。畢竟他常年征戰,擅長射箭,這點準頭還是有的。
然而那位秦公子……連瓶子都沒碰上。
楚凝:……
第六組是林晏清和之前到徐家幫忙的杜副指揮,兩人配合還算不錯,箭都中了,暫時排在第一位。
到了第七組謝珩和徐承玄這一組,楚凝感覺站都站不住,看也沒眼看。這樣的一對前夫現任組合,讓他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意料之外的,這兩位發揮得都很不錯,而且像是在比賽一樣,都拼了命的在投。謝珩第一個投的,直接投了個貫耳。随後徐承玄也不甘示弱,也投了貫耳。
第二輪楚凝也只是再中壺口,秦公子自然是不中。謝珩投了骁箭,徐承玄便投了倚杆。第三輪楚凝再中,秦公子又是連投壺都沒碰到。謝珩與徐承玄又是再中。
此時楚凝這一組已經是成績最差的一組,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第四輪的時候楚凝随意投了一下貫耳,倒也是中了,只不過在秦公子的拖累下還是最後一名。
成績最高的自然是謝珩和徐承玄,他們二人即便沒有第四輪也位居第一,只是該有的流程還要有罷了。
楚凝已經認命,便在不遠處拿了一杯茶坐下休息,一邊擡頭看謝珩投壺。之前因為認真投壺他也沒仔細看,這時候閑下來便下意識地關注着。
謝珩平時體态優雅,投壺的姿勢也毫不遜色。他本就身材高挑,在一群人中鶴立雞群,遠遠的就能第一眼看到他。纖細修長的手指捏住一支箭,手腕微動,箭便出去了。
“龍尾!是龍尾!”
投壺的周圍開始騷動起來,傳來細細的議論之聲還有高昂的喝彩聲。
竟然投出個龍尾來,楚凝也甚是驚訝,擡頭看過去,只見謝珩也遠遠的望向他,露出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來,緊接着便退出來,趁着衆人看徐承玄投壺的時候湊到楚凝身邊。
楚凝瞪大雙眼想偷偷跑掉,還沒來得及就被謝珩拉住了手。
“楚楚這幾日……是在躲着我嗎?”謝珩拉住楚凝把人扯到身邊。頓時兩個人挨得極近,幾乎都貼在一起。
或許是因為求歡期臨近,僅僅是兩人貼近,楚凝便感覺渾身敏/感起來,淡淡的酒香味道萦繞在他的身上,把他包裹起來。
楚凝想要拉開距離,卻始終不得要領。突然他感覺到什麽,下意識地擡頭。卻看到徐承玄站在人群中央,手中拿着箭剛要擲出去,眼睛卻在看着他,露出驚詫的表情。
就在那一瞬間,徐承玄的箭脫手,擦過壺口,直接掉到了地面上。
作者有話要說:
謝珩:投壺比賽不重要,調戲媳婦兒最重要
大家可以猜一猜楚楚輸了之後要說什麽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