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
的聰明了些,但這不會令人類是食物的事實有任何動搖。
就像經過被人類馴服的犬只和野獸,無論它們為這些自命為支配者的生物做出多麽大的幫助,最終的結果依然是餐桌,餐桌,和餐桌。
或者毫無理由的殺戮,因為‘比較占地方’。
食物鏈上層的人類理所當然的對待着下層的物種們,而頂層的夜之一族也理所當然的如此對待人類。
對瓦姆而言這些概念已經深入骨髓到接近法則的地步,就像太陽終将落下,月亮總要升起,而他們注定只能支配殘缺的世界。
在喬瑟夫給他演示那張簡陋無比的‘星圖’之前,他從未懷疑過那些。
然後現在,夜族的末裔終于發現到一個事實。
人類依靠着所謂的智慧,在世界中掙紮生存的日子已經足夠長久到了産生質變的地步。
上一次,他還沒怎麽了解那種叫做飛機的東西,但是如今已經常常能在極其高遠的空中觀察到,即使恢複原本的身體,甚至借助弓箭,自己也沒有完全的信心能将它們擊落。
而他們所擁有的破壞力也随着時間的增長而變大。
瓦姆注視掌中的電子書籍。
<比一千個太陽還亮> ,黑色的字體下是被橙紅與白熾占據的扉頁照片,雖然是數字資料,但是圖書館忠實的還原了紙質書籍除開質感以外的每一份細節。
如果當時面對的是這種武器的話,會怎麽樣?
武者最終只能想到在它落下之前先拆散的辦法,畢竟當時它的構造還不似如今這般精密,毀損擊發裝置的話也許能避免爆炸。
但放在如今,用那種高空飛行的機器來投放,距離好幾百米,破壞力卻能囊括直徑30公裏,并且帶來的不僅僅是強大的沖擊波,還有對夜之一族及其致命的熱輻射。
最後則會産生針對所有生物體的放射性傷害。
多麽出色的趕盡殺絕。
發現地球上大量存在着這種武器的時候,瓦姆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不是戰鬥中被擊中而殘留的灼熱,不是賭命厮殺中揮之不去的寒意,不是面對生命中二分之一的時間都必須躲避的可怕光線,甚至也不是和遍布大地的龐大種群敵對的孤寂,而是生存的可能被機械性抹殺,連殘留的希望都要徹底碾壓的那種恐懼。
它毀滅的對象甚至不僅僅是敵人,還包括人類本身。
那種幾乎可以說是壯絕的瘋狂破壞欲,讓瓦姆察覺到了某些熟悉的部分。
他在書籍裏得到這種地球上頂級武器的最初誕生地——德國,柏林。
是納粹最開始研究它,也許是為了挽回戰争的失敗,但是他們沒能趕上真是太幸運了,許多科學家和研究者們信誓旦旦的說。
只有瓦姆知道并非如此。
對付同類怎麽會需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們想要對付的,應該是‘我們’。
武者不願去猜想兩位年長者遭遇了什麽,所有的歷史中并未留下‘非人類’的半點痕跡,吸血鬼至今也只是傳說。
他們沒能殘留下來。
是的,‘殘留’。
有些凄慘的字眼,曾經的瓦姆從未想過夜之一族的他們,會有被自然‘淘汰’的一天。
但它終究到來,以無可抵擋的姿态,沉默的站在末裔的面前。
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夜族。
被不知名的力量迫着駐進人類軀殼的瓦姆,抓緊手中的閱讀器,“……我原本以為用不着。”
他喃喃低語。
【卡茲大人,我們是不是,在原地停留的太久了呢?】
花費了近萬年的時光,只是單純的想要追逐陽光的,僅存的夜之一族的魂靈,在人類脆弱的身體裏注視他唯一的友人,許願要去往宇宙的孩子。
在對方訴說夢想的夜晚,瓦姆第一次發覺他們相距如此遙遠。
橫隔一萬兩千年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