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西山精神病院
被圍觀群衆阻攔着, 琦琦攔不住,只能看着白然和向導越走越遠。
她忍不住氣惱,這白然當時突然就消失, 原本以為已經死了, 結果現在又突然出現, 身上一定有不少的線索,但是沒想到這麽難搞。
這人簡直滑不溜丢的,根本抓不住。
鄭廳臉色發沉,他總感覺自己是被仙人跳了,但是又沒有證據。
這向導在他這裏好吃好喝了兩天,跟個大爺一樣,說話看起來不着調, 但是口風又特別嚴。
待了兩天, 他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敲出來,這才稍微怠慢了一點,就被人接走了。
他嚴重懷疑這兩人是串通好的。
白然如果聽到這話,肯定大呼冤枉, 這還真是趕巧了。
不過,雖然鄭廳從向導那裏沒套到什麽線索, 但是向導卻從鄭廳這裏得到了不少線索。
不過單從結果來看的話,真要被指着鼻子說他們仙人跳, 白然也能忍下去。
誰讓他是純獲利者呢。
這還沒走多遠呢, 向導就開始小聲叭叭的跟他說起自己這兩天在鄭廳身邊的見聞。
白然感覺不好,這樣子倒像是他故意把向導安插過去做卧底的一樣。
他輕輕嗓子,壓低聲音道:“晚一點再說。”
起碼等他們走遠了。
白然又帶着向導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沒辦法, 護士長這張身份卡, 用起來是真的爽。
回到獨自的辦公室裏,白然又吩咐外面的小護士多留意一下這邊,不能讓人接近這裏。
鎖上門,白然拿出澆水壺,向導從懷裏拿出自己的碗,白然倒上一大碗的水,向導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抹抹嘴,感嘆:“還是家裏舒服。”
白然坐在桌子後面,瞟了眼向導的饑餓值,15。
他抛過去一個巧克力,向導接過,咔嚓咔嚓吃完,加了15點饑餓值。
白然忍不住側目,這個巧克力性價比挺高,他手裏還有約莫小二十條。
向導不滿的又喝了兩口水,“這巧克力忒膩了,一點都不好吃。”
白然才懶得搭理他,只捧着杯子坐那裏等着。
見這人不搭理自己,向導哼哼兩聲,自己把話一股腦的說了。
從剛和鄭廳結伴走,到剛才和鄭廳分開,他連鄭廳這幾天吃了幾頓飯,每頓吃的都是什麽,甚至鄭廳吃完飯放了幾個屁都知道。
白然:“……這些無關緊要的話沒有說的必要。”
“你說這話我就不能同意了,”向導一臉正色道,“你們這些社團裏面的人一向花花腸子多得很,那如果細節裏面都藏了我不知道的深意,我又察覺不到,可不是要詳詳細細的給你說一下。”
白然的神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了許多,兩天不見,向導居然學會拍馬屁了,尤其拍的一點不明顯(大霧),還格外讓人舒坦。
白然又往灑水壺裏丢了片人參,“繼續講吧。”
向導眼神灼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這兩天跟着鄭廳,雖然沒有餓過渴過,但也僅限這樣了,想要什麽高待遇,或者吃喝舒服點是沒有的。
那鄭廳給他的都是從醫院裏搜羅出來的病人營養餐,說是裏面營養均衡,但其實都是一些糊糊,裏面一點固體的東西都沒有。
偏偏這東西雖然難吃,但是同時加飽腹值和水分,只不過加得少,但是醫院裏面,這種營養餐根本不缺啊。
于是向導一連兩天,每天七頓的吃糊糊,吃的他現在看到糊糊就要吐。
白然聽着他這兩天的“悲慘”經歷,忍不住面色有些古怪。
據他所知,醫院裏給每位病人的營養餐都是有數目的,一人給配一餐,絕不多給,并且一天只發三頓。
向導一天吃這麽多,明顯超出了一個正常病人的配額,那對于多出來的餐食,鄭廳就要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搞了。
一個病床裏面一般有2-3個病人,也就是說鄭廳如果運氣不好的話,需要連搶三個病房的飯食才能供得起一個向導。
一個病房裏面,守着的醫生、護士都是有定量的,想來不會太輕松。
一旁向導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鄭廳的種種惡行,白然虛了眼,捧着茶杯喝口水,完全不參與到向導的譴責中。
這事怎麽說……身為一個局外人來看,他感覺鄭廳做的挺仁至義盡的。
“你們之前一直在醫院裏面尋找線索,又是怎麽和那對姐妹花聯系上的?”
自從看到章天後,白然對這對姐妹花就比較在意。
“她們啊。”
向導想了想,“鄭廳帶我找飯吃的時候遇到的,那一隊姐妹花不知道怎麽回事,醫院裏的人對她們都挺尊敬的。”
“其實他和那對姐妹花也沒相處多久。”
在經過了白然和鄭廳兩位飼主以後,向導對那對姐妹花也沒什麽好感。
白然很感興趣,問為什麽。他記得剛進副本的時候,向導對這兩隊姐妹花,雖然說不上和善,但也沒有說不喜。
向導撇撇嘴,“我之前也跟着她們待了一段時間,她們兩個是唯一會給我吃生肉的,那手指頭又小又難啃,上面還沒洗過就直接給我了,一點都不講究。”
和白然待了這麽久,向導的胃口完全被養叼了。所以就連鄭廳到處找來的營養糊糊,他都感覺難以入口,更別提要生吃沒處理過的人肉了。
是以,向導再一次看到那一隊姐妹花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要和她們分開。
但是奈何鄭廳難得碰到玩家,怎麽都想從她們那裏獲取點情報出來,所有才有了白然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白然心下了然,等向導吃喝玩,白然讓他睡一會兒。
向導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和白然待了這幾天,他也知道,一旦白然要搞什麽事情,都會先讓他補滿狀态,防止他在中間掉鏈子。
一想到又能出去跑跑,向導還是就地一躺,直接睡着了。
系統機制的問題,向導的睡眠倒是十分好控制。
勾汾在找大門的位置,白然感覺其他的大門鑰匙也還是要找一下的,做兩手準備。
但是要找東西,性價比最高的法子還是先把畢樂同搞出來。
四樓的院長辦公室,需要找到能夠和平進入的方法。
白然單手撐颌,胳膊倚在桌子上,看着向導的睡眠值一點點升高。
進入電梯裏,白然先試了下護士長的卡,再去按四樓,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又刷了那張急診室主人的身份卡,這張卡的權限果然要高一些。
白然按了四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
向導跟在他身邊,既興奮又緊張,“咱們就這樣直接去四樓?我可是聽說了,這裏院長的脾氣可是很不好的,兇巴巴的老太婆。”
“不是都說她很親切溫和,十分有耐心,對待病人非常上心,而且正值壯年,身體很好。”白然回憶着之前報紙上看過的資料內容,說道。
向導瞪大眼睛,“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簡直胡說八道,她怎麽可能還年輕,這人從我能記事的時候就聽說已經三十多歲了,現在我都三十五了,她沒死的話,起碼有六十了。”
白然斜睨了他一眼,“你35?”
向導挺胸,“怎麽,看着不像?”
白然點頭,“是不像。”
向導喜滋滋的,摸了把日漸明顯的地中海,“我就知道我看起來很年輕。”
“我以為你有五十多了。”白然慢悠悠說道。
兩句話同時說出口,向導臉色頓時綠了。
電梯門正好這時候打開,白然率先往裏面走,向導到底沒有發作,板着臉跟了進去。
四樓和三樓的擺設差不多,但是一點人氣都沒有,完全的死寂冰冷。
白然和向導走在裏面,房間很空曠,腳步聲響起來,讓人有點心裏發毛。
向導不自覺走上前挽住白然的胳膊,整個身子貼緊他,低聲道:“怎麽辦,我好害怕。”
向導一怕就要掉心理健康值,白然想了想,“你和焦屍打鬥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怕?”
向導瞪眼,“那哪裏能一樣。”
人在憤怒狀态下和冷靜狀态下的情緒阈值是不同的。
白然道:“努力保持住你和焦屍打架時候的心理狀态就行了,這些東西又傷不了你,你怕什麽。”
話是這麽個道理,和白然相處了這麽久,向導确實沒有被那些鬼東西近身過,除了自己不小心才導致的那麽一……兩次而已。
向導不由得沉思了一下,除去和焦屍打架的那一次,他好像還差點被吊死過。
那一次是什麽情況來着?
白然開了門,屋裏有一把凳子,他率先搶過去坐下了。
那就不關白然的事了。
想通其中的關鍵,向導臉色好看了不少。
白然确實是個可靠的,這些東西也沒什麽可怕的。
心情放松之後,向導興致勃勃的觀察着四樓。
“聽說四樓是個小閣樓,之前這裏還建了一座大大的暖房,在當時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呢,新聞連續報導了幾個月。”
白然皺眉,“只是因為蓋了個暖房?為什麽?”
向導聳聳肩,“那時候我還小,許多事情記不清了,只記得好像風評不太好,好幾家報紙上都是批評的話。”
“那後來呢?”
“後來……”向導仔細思索了下,“後來好像有更大的新聞爆出來,這件事就那麽過去了。再後面這家精神病院重新裝修了一下,生意還算可以,一直到二十年後,一場大火把精神病院燒了,院長被燒死在裏面,之後這一塊地方就成了廢墟,沒人再去了。”
說起往事,向導也是十分的唏噓。
白然眼神閃了閃,“這樣啊。”
“嗯哼。不過話說起來,這家精神病院開了幾十年,我還是第一次進來這裏,尤其這四樓,聽說整層樓都是院長自己的屋子,除了醫院裏面的人,旁人都不讓進。”
向導興致勃勃的打量着這裏,白然耳朵動了動,隐約聽到電梯又出現了輕微的響動。
又有人上來了。
白然拿出風隐草,塞給了向導一株,示意他閉嘴,一起行動這麽長時間,早有幾分默契在身上,向導配合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很快,電梯打開,又出現了三個人。
這三人正巧是鄭廳和那一對姐妹花。
白然拉着向導默默往後面退,靠在牆壁上,等這三人過去。
這三人目标明确的往裏面走,路上還在小聲交談。
白然不是有意要聽的,只是這三人的談話中心恰好是他。
向導明顯有種做奸在床的激動,那三人前腳剛從他們面前走過去,後腳向導就要跟上。
白然一手扶額,一手拉着向導搖搖頭,示意先別急。
白然的聽力很好,那三人走出老遠,白然也能聽到這對姐妹花和鄭廳溝通間,似有若無的透露出了白然是一個多麽心機叵測的形象。
白然從頭聽到尾,如果不是主人公是自己,他差點就信了“白然”真是一個手段高深的綠茶婊。
一路蹭道具蹭線索,是自己要帶着向導一起,卻把向導到處亂扔,讓他去其他玩家那裏打秋風。原本其他玩家就已經過得十分艱難了,但是白然還仗着向導能夠發布任務,讓這些玩家不得不強制性的幫他照顧向導。
偏偏琦琦說這話時候從不講明,只是提點一句,接着含糊不清,如果說她是有意為之的,她偏偏還幫白然說好話,替他辯解,一套話術下來,白然本人都差點被繞進去。
具體案例如下:
“你說白然和我們相處時候是什麽樣子?”
“哎呀,這個怎麽說呢,我也不好在背後說人壞話了,只不過白然和我們接觸不多,他可能是性格的原因,不太合群,每次我們要行動的時候,他總是喜歡自己走。”
“……也不是說他查到了線索不分享啦,就是感覺副本這麽難,大家都是互幫互助的,我們有線索都會當面分享出來啊,偏偏他喜歡獨行。”
“而且他剛進來的時候就要帶向導一起走,我猜可能是接了特殊任務吧。”
琦琦笑嘻嘻的,把這些東西真假摻半的說給了鄭廳。
他們走遠了,白然拉着向導,順着他們三人的步伐遠遠跟在後面,盡量做到腳步聲和他們的融為一體。
他們三人像是知道這裏面的地圖一樣,出了電梯後目标明确的往前走,白然就這麽跟着他們,拐了好幾個彎,一路走到了院長室。
白然眼眸深了深,倒是意外的收獲。
院長室的門很厚,貼在門上才能聽到裏面有輕微的動靜。
察覺到裏面的聲音,鄭廳皺眉,“任務裏面沒說院長室裏還有東西,這個任務果然沒有想象中的簡單,等會兒我開門,你們在後面準備好。”
姐妹花已經站到了他後面,琦琦道:“好,你也當心。”
鄭廳從琦琦手裏接過一個卡片,放在院長室的大門上。
“嘀——”的一聲,門應聲開了,裏面瞬間傳出震耳的電鋸切割聲。
白然揚眉,這是在切門鎖了。
和畢樂同相處了一段時間,白然知道畢樂同是挺能茍的一個人,如果不是把他逼急了,斷然不會這樣和鬼正面剛。
他很好奇,在回到主副本的這幾個小時,畢樂同到底遭遇了什麽。
電鋸的切割聲很大,大到幾人進門了,畢樂同都還沒有發現。
鄭廳三人也有些怔愣,這人怎麽看,都像是一個玩家。
居然有玩家比他們的進度還要快一步。
琦琦率先捏住鼻子,“這屋裏怎麽這麽味兒啊。”
電鋸聲音大,白然和向導帶着風隐草,堂而皇之的也進去了。
白然抽抽鼻子,多少能明白,畢樂同進子副本前,被困在這裏兩天,多少有點生理問題需要解決。
向導也嫌棄的捂住鼻子,直接退到了門外面,矯情兮兮的。
裏面,畢樂同一腳踩在拉過來的凳子上,腿成弓步,雙臂擡着一把大電鋸,在那裏用力破門。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黃、灰、褐、紅交織在一起,他頭發也是一縷縷的結成塊垂下來。
整個人像是被人用泔水桶從頭澆到腳,而後被硬生生風幹了似的。
屋裏的情況衆人一時間有些把持不住,琦琦掩着嘴,毫不掩飾自己的吃驚,“這是……什麽情況?”
茜茜踹了一腳大門,大門撞到牆上,發生巨大的響聲,驚得畢樂同猛地一抖,電鋸脫手,差點落在他腿上。
“哎喲卧槽,吓死我了。”他被吓得後跳兩步,急忙把電拔了。
“你們,啥時候來的。”
手忙腳亂的抱着電鋸滿屋子撿電線,畢樂同一臉戒備的看着突然出現的這三個人。
鄭廳溫和解釋道:“我們是尋了一條任務線索找過來的,你手裏如果有什麽線索,也可以分享一下。”
“任務線索?我從進副本就被關在這裏面,一直沒出去過,沒有什麽任務線索。”畢樂同撓撓後腦勺,“哦,對了,這玻璃門後面有個鬼,出不來,但是很能惡心人,我現在這樣子都是被她搞得,你們晚上在這裏要悠着點。”
說罷,他歡喜的抱着電鋸,走到門口。
“謝謝你們幫我開門~”
琦琦站到他面前,言笑晏晏,“先別急呀,好不容易能見到一個同伴,我們不如一起去看一下這個任務,畢竟人多的話,做任務也安心一點。”
“啊——”
“還是不了吧。”畢樂同拒絕道。
琦琦問:“為什麽呀,你還沒在這個副本裏面逛過,一起做任務,大家彼此都有個照應,我們也可以跟你講一下這個副本裏面目前的情況。”
琦琦說着話,面色陡然一僵,離得近了,她更能清楚的聞到畢樂同身上的那股味道,幾乎要腌入味了,又酸又臭,味道吸入鼻腔後,只往人腦子裏鑽。
吸上兩口,琦琦竟然有些頭暈目眩。
殺傷力何其之大!
畢樂同看着她,目光誠懇,“我要先去找地方洗澡上廁所。”
這個理由……确實沒有辦法反駁。
如果再強行拉扯下去,行為會惹人起疑,琦琦默默讓開了。
畢樂同臨走前,嘿嘿笑笑,“你們是好人,等我忙完,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就去找你們。”
他抱着電梯走到門外的時候,感覺衣擺被扯了一下。
畢樂同腳步沒有停頓,面色如常的繼續往前走,只轉過彎,徹底看不見那間辦公室後,他摸了下後衣擺。
裏面一張紙條,外加一個身份卡。
[電梯,三樓。]
畢樂同眼睛一亮,腳步輕快的走向電梯的位置。
早在子副本的時候,白然就給他看過一個碎片地圖,并告訴了他一個安全電梯的位置。
找到那個電梯,刷身份卡按了三樓,畢樂同一路找到那間護士長辦公室,合上門後,才算徹底松了口氣。
白然和向導繼續跟着鄭廳和姐妹花他們。
等畢樂同走後,鄭廳檢查了玻璃門一眼,“沒有破損,這門異常結實,或者說,想要打破它,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
鄭廳是下副本的老手了,分析起來直中要害,白然跟在後面聽的津津有味。
向導依舊站在門口,站累了就在門口坐着。
鄭廳他們像是在找某種文件,一直在資料區翻找。
他們翻找的時候沒有進行交談,白然看了半天,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再一看他們,好像還要一段時間,白然和向導打了個手勢,他先撤了,讓向導現在這裏守着。
回到三樓,收回風隐草,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畢樂同剛剛清洗完,整個人一改之前的落魄寒酸,看起來神清氣爽,他換上了一身制服。
看着一身淡青色的護士服,白然皺眉,“你怎麽會穿這個。”
畢樂同扯扯裙子下擺,這裙子開叉到大腿那裏,他露着腿,衣服勾勒着腰線,也十分不自在。
他聲若蚊蠅,“那個…這辦公室裏只有這種衣服,我的衣服又不能穿了,沒有辦法。”
白然一時無言。
兩相對視間,畢樂同羞澀開口,“那個…有吃的嗎?我餓了。”
說着,畢樂同的肚子附合般的響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畢樂同: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