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西山精神病院 (1)
畢樂同一拍大腿, “除了咱們兩個,整個院子都是敵人,能出去就行了, 哪裏還管丢人不丢人!”
白然笑笑, 拿出來一麻袋的水泥, “開始吧。”
畢樂同眨眨眼,想通其中的關鍵,開始和水泥。
一麻袋的水泥和了一個小山堆,兩人帶着水泥順着安全通道一路往下,安全通道裏面還算尚可,但是其他地方就比較倒黴了。
一路下到二樓,白然率先出了通道, 通道口有人蹲守, 白然出去後,率先被人招呼了一爪子。
幸而他現在的身體比較皮實,還算抗揍。
白然吃痛的瞬間回過去一爪子,他的力道和殺傷力比可比對面高多了, 對方瞬間吃痛退走,白然這才看到進行攻擊的人。
像是老虎化形了, 眼前的人全身都被黑黃色的虎皮條紋覆蓋,嘴邊還長出了幾道長長的虎須, 他的身體像貓科動物一樣柔軟, 爪子上有厚厚的肉墊,跳動間無聲無息的。
畢樂同緊随其後出來,他之前在檔案室也大致知道了這些實驗的內幕, 此時看到這東西, 也不由得咂舌。
“這實驗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想什麽就能變什麽, 那不是人人都能七十二變。”
這野獸臉上有幾道血痕,皮肉都翻了起來,此時弓着身子,戒備的看着他們,喉間發出獸類的低吼,步步後退。
等身子沒入黑暗中,老虎人縱身一躍,眨眼間消失了。
畢樂同扛着和好的水泥,跟在白然後面,亦步亦趨。
二樓的精神病人數量還算稀少,再加上有白然在前面開路,兩人走在路上還算安全。
四周太過寂靜了,又黑黢黢的,白然現在這具野人的身體在黑暗中行動自如,沒有絲毫的不适,畢樂同就有點難受了,偏偏這些精神病人對光源異常敏感,白然還叮囑了他不讓開燈照明。
摸黑行走中,在繁雜黑寂的房間裏面,人便有些提心吊膽的。
畢樂同走路上不小心踢到個罐子,罐子滾在牆上發出的聲響吓了他一跳。
後退的時候又踩到了一個毛絨絨又厚實的東西,倉皇間畢樂同手按到了一個地方,黏膩又帶着溫熱紮手的觸感,而後身後特別近的地方還發出獸類的低吼聲,這幾種怪異的感覺疊加起來,畢樂同忍不住驚呼出聲。
“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啊。”
白然回頭看去,那只老虎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接近了畢樂同身後,看樣子是要偷襲,結果此時被畢樂同誤打誤撞按到痛處,臉色猙獰起來。
他張開大嘴,狠狠咬住畢樂同的胳膊。嘴裏面的牙齒大小沒變,但都已經成了鯊魚齒,
畢樂同吃痛,快速把他踹開,但是胳膊上已經留下幾個血洞,鮮血正在溢出。
偷襲得逞的老虎獸人又快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畢樂同快速拿布條把傷口包裹起來,抹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道:“這家夥把貓科動物的習性參悟的透透的,背後追蹤都這麽順手。”
白然看了眼那個胳膊,皺皺眉,“現在進入二樓的人變多了,這一會兒的功夫下來個五個,不能再耽擱,你跟緊我,我們盡快下去。”
白然讓畢樂同站在自己側後方,一個身位格的位置,快速帶路同時還要留意身後那只老虎有沒有跟過來。
他們要穿過二樓的宿舍,走到最邊緣的牆壁那裏,找到直通負一樓的安全通道。
快走出長長的宿舍通道時,那只老虎獸人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後面,四肢着地,有肉墊做緩沖,他走起路來無聲無息的,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早在他出現的時候,白然就發現了,他沒有聲張,反而還加快了速度,把原本就身體不舒服的畢樂同落在了後面一截。
那老虎獸人見狀,果然急不可耐的靠近了,很快接近畢樂同,張大嘴巴只奔他的脖子。
那獸人的頭不知道怎麽扭得,兩排牙齒正好和畢樂同的頸椎平行,一口下去,能把脖子直接咬穿。
牙齒離脖子只剩一拳頭的距離,畢樂同還沒有發覺,老虎獸人暗暗得意,湊近之後,嘴巴收力,正要狠狠一口咬下去,卻發現嘴巴怎麽也合不上了。
他驚恐的看着白然,不明白自己是怎麽被發現的。
白然兩手掰着他的上下颌,面無表情的用力,嘴瞬間被撕成兩半,可惜這人骨頭比較堅硬,只是下颌掉了,到底還活着。
白然繼而一手成爪狀捅進這人心髒,只把心髒捅了個對穿,看這人沒了生息後,甩甩手,繼續往前走。
光線太黑,看不清白然的具體動作,但是畢樂同多少能腦補出來,他忍不住壓低聲音興奮道:“太酷了吧這身行頭,雖然醜是醜了點,但是也太帥了!速度快、又能夜視、傷害還高,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變身道具!”
這恭維聽起來,屬實讓人身心舒暢。
白然哼了哼,“還好,一般般而已,沒你的厲害。”
那個老虎獸人死了後,二樓還算是安靜,兩人一路有驚無險的走到安全通道那裏。
白然照例要徒手扒開通道,但是蹲下身時候,他耳朵貼在牆邊聽了一下,皺起眉頭。
通道裏面有比較嘈雜的爬行聲,像是之前遇到的那些“無骨人”。
看樣子精神病院幕後的人已經開始組織人手來圍剿他們了。
安全通道現在想必都是這些東西,白然複又拿出小鏡子确認了一下,果然,一牆之隔的裏面擠擠挨挨的。
畢樂同看到這一幕,臉色有些綠。
“這下估計一樓和負一樓裏面也都是這些東西。”
白然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他忽然間想起來一件事,小鏡子往樓上掃,“三樓怎麽這麽安靜?相柳和那些精神病人都沒動靜了嗎。”
就見三樓的人此時沒幾個了,但是相柳那顯著的九頭身軀還在那裏。
白然皺皺眉,鏡子在二樓掃了一圈,精神病人只有零星的十幾個。
但是一樓和負一樓也根本沒有精神病人的影子,人數瞬間少了九成,相柳也還在那個地方,維持着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
更要命的是,明明知道安全通道裏面有東西,但是現在再一掃,鏡子上根本看不到了。
白然舉着鏡子一直走到非常近的地方,這才顯示出來。
白然把現狀和畢樂同說了。
“這鬼副本背後肯定有人在指使。”畢樂同咬牙道。
白然也覺得很有道理,背後作怪的人八成是那個院長,但是他們進來這裏這麽久,連院長的面都還沒見過。
現在這樣,給兩人平添了許多的麻煩,不過好在情況早有預料。
畢樂同換個肩膀扛着麻袋,嘆聲道,“還好小王哥你想得長遠,現在水泥都快幹了,我們也快準備起來吧。”
兩人全副武裝準備了一番,也不再掏洞了,光明正大走樓梯下一樓。
中間也碰到了兩個突然出現的精神病人,但是好在兩人準備的齊全,平安下到了一樓。
一樓的大廳那裏放眼望去,有二十多個精神病人在那裏活動。
見白然他們出來,紛紛往這邊跑過來,那熱情的勁頭,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久別重逢一樣。
只是手上拿着的見面禮就沒那麽友善了,砍刀、電鋸、錘子、鑿頭五花八門,勢必要把白然兩人的腦袋給揪出來。
白然和畢樂同對視一眼,身體一蹲,把裏三層外三層的防禦套上,緩步繼續走樓梯。
就見他們身上都糊了一層厚厚的水泥灰,把自己的致命處包裹的嚴嚴實實,又在外面糊了一層厚厚的水泥穹頂,把兩人裹在裏面,兩人頂着穹頂一路往下走,那些人的攻擊全部落在了最外層的蛋殼上,絲毫傷不到裏面的人。
穹頂裏面還裝了幾個把手,他們撈撈握着把手,外面輕易掀不開這個東西。
聽着那些叮叮當當的聲音,畢樂同有些憂心,“這東西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
白然很淡定,“如果沒有鬼王出現,夠他們砍到咱倆餓死在這裏。”
聽白然說的篤定,畢樂同放心了,但是防禦雖然有了,身上的吃食卻不多,“我們還是趕快找到印泥回去吧。”
有了絕對的防禦後,畢樂同明顯的膽子大了許多。
白然欣然同意,于是兩人在外面衆人的一路護送下,艱難的往負一樓走。
中間被人圍的實在走不動了,畢樂同就稍微掀起一點蓋子,白然伸手出去,把擋在前面的人橫掃一圈,長長的指甲所到的地方,無不肉爛骨裂。
一擊得手,白然見好就收,畢樂同快速把穹頂蓋嚴實了,扛着攻擊繼續往前走兩步。
等實在走不動了,繼續重複上面的動作,等終于挪到負一樓的時候,兩人已經配合的很熟練了。
甚至在磨磨蹭蹭下樓梯的過程中,有人一直想從下面的縫隙偷襲,白然對外抗敵,畢樂同則在那裏,拿剩下的水泥縫縫補補,把穹頂又加高了一圈。
到負一樓後,穹頂的高度已經足夠兩人彎腰站起來了。
負一樓在小鏡子裏看起來沒有什麽人,但是謹慎起見,畢樂同把穹頂掀開一點,白然趴在地上向外看了下情況。
不遠處,一雙雙穿着白色布鞋的腳站在那裏,往上還能看到一點點穿着藍白色條紋病服的腿。
這些腳離他們這裏越來越近,動作還都是無聲的。
白然默默直起身,把穹頂死死往下壓住,他看着畢樂同,虛弱的笑笑,“外面一大波僵屍即将來襲,你準備好了嗎。”
畢樂同臉色一變,身上背的水泥灰這種幹濕程度正好,畢樂同挖出一大塊出來,開始積極做泥塑。
面對這麽多的人,過大的防禦反而顯得有些束手束腳的,他們身上的裝備已經差不多了,畢樂同又做了頭盔、拳套、背心、綁腿等等,力求全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和鼻孔露在外面。
白然的力氣很大,一群人在外面要掀翻這個,他還能勉強撐住。
“只做你自己的就行,不用管我。”白然說道。
他這個石盤的使用時間還有很長,但是現在在這種人多的情況下,卻是沒什麽優勢,該換了。
畢樂同聽到這話,頓了頓,默默把手裏沒成型的泥塑改了尺寸。
在他心裏,白然的主意和本事比他大的多了去了,自己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不給他添亂。
其實畢樂同隐隐有一種猜想,雖然白然看起來,沒有其他高玩的那種攻擊力和侵占傾向,性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是他就是感覺,白然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話,能夠輕松的破解這個任務出去。
如今這樣折騰,大概率是為了帶上自己吧。
用泥塑铠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等泥塑風幹的空隙,畢樂同也來幫忙守着穹頂。
外面的人正在大力搖晃攻擊,穹頂果然如白然說的,不管外面的攻擊再怎麽頻繁,這穹頂一直安穩立在那裏,穩如磐石,絲毫不動彈。
畢樂同有些可惜,如果能夠打上地基的話,他甚至能在這裏面住下來。
等泥塑幹了,白然把“小黃”放出來,和畢樂同囑咐道:“等會兒我出去把那些人引開,你們趁機去放了印泥的位置,把印泥拿到手,小黃會告訴你應該怎麽走。”
畢樂同點點頭,看着鴨子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神獸。
等泥塑徹底幹了,白然用指甲把手劃破,又取出一只石盤。
畢樂同看了眼,這石盤上有紅色的紋路。
石盤吸足血之後,白然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沖畢樂同叮囑了聲,讓他看好鴨子,而後匆匆掀開穹頂出去了。
穹頂周圍站了裏外三層的精神病人,看着白然的眼神像是見了烤熟的唐僧肉,誰都想抓過去吃了。
但是沒等他們伸出手,白然的身體就發生了變化,原本灰白色的皮膚變得越發的白膩細滑,長長的指甲收回去,白然的身體越來越高,甚至皮膚的防禦也大大提高的一截。
這些精神病人落在身上的攻擊根本不痛不癢,就像被蚊子叮了一樣,沒有絲毫的感覺。
白然的身體越來越大,胳膊和腿也有些異樣,他晃晃手臂,眼前出現了六只手,左右各三只,他微微走了兩步,身體驟然往前挪動了一大截。
白然的身軀太過龐大,他左右轉動着,勉強把自己現在的身體看了個真切。
浴室由于是建在了地下室,所以屋子的挑高比較高,大約有三米,白然現在是頭頂挨着房子的天花板,他如今六只胳膊,八條腿,胳膊和腿全部并排着長,整個人就像一只橫過來的立體螃蟹。
現在的這些精神病一個個都還沒有白然的腿高,白然晃了一下腿,穹頂那邊的精神病人瞬間倒了一半。
白然和“小黃”溝通過後,穹頂還是慢慢往前面移動。
把堆在房子中間的礙眼的精神病人們撥開,白然開始在屋子裏面找印泥。
這些精神病人們,受到煙霧催化後,如今一個個變得千奇百怪的,有的甚至根本沒有人形。
之前看過的那個老虎獸人,如今是這群病人裏面最常見的一種,什麽猩猩、眼鏡蛇、大蚯蚓、正在咯咯噠的母雞等等等等,甚至還有一個正在變形的凹特曼,全程一直在凹造型,沒有變成功過,倒是那個變身棒有模有樣的,看起來像是真的。
至于剩下那些保持了人形的,則更精彩的,有齊天大聖和他的各種妖怪,七個葫蘆娃和他的蛇精爺爺,白然甚至還看到有一只粉紅色的豬。
亂七八糟的東西聚集在一起,和白然趴地上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白然估計那些腳應該是用了什麽障眼法,想施加精神壓力擊垮玩家?
白然不過思考一瞬,腿上挂上了許多的動物擺件。
白然試着扯了一下,這些東西死死咬在他身上不下來,白然也就作罷,這點力氣,就跟沒牙的嬰兒咬的一樣,根本沒感覺啊。
白然此時就是負一層的巨人,整個一層樓沒有一個人能打得過他。
他一跺腳,小說上的怪物齊刷刷的跳了跳,他一揮手,動畫片裏的被掃到了角落裏。
白然獨自站在屋子正中央,腿上左右兩邊各挂了一排動物挂件,何等的排場。
在屋子裏每走一步,就像輕微的地震。
這些精神病人看到他的目光都帶了一絲的景仰。
叛變最先是從七娃開始的,“爺爺,爺爺。”
七娃緊跟在白然後面,想要在爺爺他老人家面前侍奉。
一旁扮演爺爺的,胡子花白的正牌爺爺攔着了其他幾娃,老淚縱橫,“孩子,我才是你們的爺爺啊。”
大娃從頭到尾打量他一眼,把他手撸下去,“蛇精,休要欺負我爺爺!”
幾娃快速把爺爺捆了送到白然面前當做投名狀,“爺爺,我們來救你來了。”
白然看了他們一眼,默認了讓他們跟着。幾娃歡歡喜喜站在白然後面。
猴子見狀,眼睛一轉,“師傅,我來救你來了。”
一分鐘後,他也和幾娃站一起去了。
其他人看到,紛紛效仿,一時之間,除了不能開口說話的,其他的精神病人倒戈了一大半。
也有那格外衷心的,攔在白然前進的路上,不停地攻擊、阻撓,不過收效甚微。
穹頂裏面的畢樂同聽着外面的動靜,只感覺這些攻擊如果落在自己身上,怕是自己早被炸飛出去了,偏偏白然絲毫事情都沒有,還能施施然的指揮自己往哪裏走。
也不是白然指揮。
白然和這只鴨子說了,這只鴨子就用腳畫個箭頭,讓他往那邊走。
如果自己跑錯方向了,或者跑過頭了,這只鴨子就會以一種非常平淡的目光望着自己。
這目光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譴責,但畢樂同就有一種錯覺,這鴨子非常的鄙視自己。
頂着這種壓力山大的目光,畢樂同只能自娛自樂,不愧是大佬,養出來的寵物都是這麽的與衆不同。
白然在外面牽制着精神病人,在一層的浴室轉了一圈,有大池子的屋子一共有三間,但是這裏面都沒有找到那個印泥。
這是又被藏起來了?
白然站在池子邊上,思索到底是什麽情況。
頭頂上有“嗤嗤”聲傳出來,像是東西被融化掉的聲音。
白然退到浴室大廳,這一會兒的功夫,頭頂的天花板被融了個大洞。
一顆蛇頭率先探下來,看到六只手、八條腿的白然,神情看起來很愉悅。
融洞還在擴大,緊接着,巨大的蛇身從洞口滑下來,恰好站在池子裏。
它盤起身軀,池子裏的水漫出來了一半。
等九顆頭全部下來後,洞口上又有身影跳下來。
半高處,一襲粉色的衣服在這裏異常顯眼。吳兆蘭手背掩嘴,咯咯的笑着,“小王哥哥,好久不見呀。”
而吳兆蘭的身下,被抽了脊骨的吳兆陽不知道又經歷了什麽,身體二度異變。他的頭顱脹紫,身體上的骨骼、體型遠比之前腫脹了兩圈,脊背上那條洞依舊在目。
他像是已經死了,成了只會聽吩咐行動的機械怪物,此時吳兆蘭站在他的身上,不滿的跺跺腳,鞋跟正好踩在吳兆陽脊骨的位置。
她腳下的人已經失去了痛感,麻木的站在那裏。
“哼,吳兆陽也太廢物了,原本以為他是資質最好,最有望成功的一個,沒想到只過了第一道實驗就失敗了。”
“反倒是相柳,陰差陽錯的進化成功了。”
“但是最讓我驚訝的,小王哥哥,我之前居然沒有發現,你的身體才是最适合做實驗體的人。”
吳兆蘭興奮地說道,她的目光在白然身上打量,眼裏是止不住的垂涎和贊賞。
這幅樣子,哪裏像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兒。
白然問:“精神病院裏面,背後操控這一切的是你?”
吳兆蘭嘟嘟嘴,不置可否,“小王哥哥,你會留下來當我的實驗器材嗎?”
白然又問:“那方印泥你藏在哪裏了。”
吳兆蘭又笑嘻嘻的,“印泥呀,你答應做我的實驗體,我就告訴你。”
白然目光掃了眼一旁匍匐着的吳兆陽,而後再看眼一旁的相柳。
相柳搖晃着九條大蛇頭兀自泡着水池在那裏看戲。
白然莫名生出一股火氣,“他可是你哥哥,你怎麽下得去手!”
吳兆蘭用力踢了一腳,正好踩在吳兆陽的脊椎上,嬌哼道:“他才不是我哥哥。”
她的鞋跟很硬,被踩的那塊肉已經被踏成肉泥了,和泥土混在一起,髒兮兮的。
白然不忍的移開視線,“那方印泥你藏起來了?”
吳兆蘭嘴角泛起古怪的笑意,“印泥就在我身上,可惜,你拿不到的。”
白然眸光閃爍兩下,垂眼看着站在人身上也只剛到他腰的吳兆蘭。
“怎麽樣你才會把印泥交出來。”
吳兆蘭笑嘻嘻的,一派小女生的天真嬌憨,“我說了呀,只要你答應做我的實驗器材,我就把印泥給你。”
白然指指吳兆陽,“做你的實驗器材就是像這樣?”
“你會比他好很多,”吳兆蘭雙手捧在胸前,星星眼,說話帶着一股狂熱,“你的體質這麽棒,一定能撐到最後一次實驗結束,相柳雖然異化成功了,但只能算是個殘次品,如果換做是你的話,你一定能夠成功!”
白然敬謝不敏,但是道:“好的,我答應給你做實驗器材了,你先把印泥給我。”
吳兆蘭譏諷的看着他,“小王哥哥,你當我是傻子嗎?我給你印泥之後,你肯定就跑了,自然是要等我做了實驗後,再把印泥交給你。”
白然沉着臉看她,“我答應給你做實驗器材,就是為着印泥才同意的,倘若實驗失敗了,我能不能活命都還另說,你如果不先給我印泥,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
吳兆蘭眼睛閃了閃,“不管怎麽說,印泥現在不能給你。”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白然冷着臉走人,“反正不拿印泥,我也有的是方法出去。”
吳兆蘭憤憤的踢了下吳兆陽,朝相柳喊道:“要死啊你,愣着幹什麽!”
相柳懶洋洋的動了,“個頭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小心活不長久。”
白然戒備的看過去,九條蛇頭長大嘴,深深吸口氣後吐出來,濃厚的黑色霧氣噴湧而出,頃刻間屋子上空被煙霧覆蓋。
白然一時不察,吸進去兩口,鼻腔只感覺火辣辣的疼,而且有輕微的眩暈。
他不敢再小瞧這霧氣,但是他現在體積龐大,又沒有別的躲藏辦法,一時間倒是被動起來。
白然大步奔跑過去,六只寬大的手把相柳的蛇頭全部捏住,而後強行轉到吳兆蘭的方向,讓她成為第一個吸黑煙的人。
被大量的煙霧撲面,吳兆蘭嗆的連連咳嗽。
相柳不舒服的掙紮起來,粗大的蛇尾纏在白然一條腿上,九個蛇頭也不安分的扭動着。
白然一腳踩住幾條蛇頭,而後把其他的打了個結,最後把踩住的蛇頭也繞進去,打了個大大的死結。
相柳的頭現在成了一個大大的毛線團,确定這毛線團掙紮不開,白然不再管,把吳兆蘭拎起來,提着腿倒過來把人一陣抖。
吳兆蘭身上掉下來很多東西,錢包、小鏡子、口紅管、小鑰匙扣,零零散散的,就是沒有印泥。
白然皺眉,又甩了甩,依舊沒有東西。
吳兆蘭被吓得尖叫出聲,“小王哥哥,別甩了,我好疼啊。”
下面宛如一灘爛泥的吳兆陽聽到這聲音,終于動了,他的身體像是生鏽許久的機器,剛動起來,哪哪都很別扭。
等他走了幾步路,已經熟練許多,他一路從白然的腿上向上爬,嘴裏支支吾吾,含含糊糊的,白然仔細分辨了下,他在喊“妹妹”。
白然把吳兆陽抖下去,他依舊不依不饒的爬上來,要接他妹妹。
白然嘆口氣,把吳兆蘭丢了下去,吳兆陽瞬間飛撲過去墊在下面,就算他被砸斷了肋骨,胸腔已經成了爛泥,還是堅持接住了吳兆蘭。
一旁的相柳還在掙紮着想把蛇頭解救出來,白然發現,及時相柳不張嘴了,但是黑霧一直沒有消散,反而還在持續增加。
黑霧出現後,水池子裏的水也漸漸變黑了,水池的邊緣有被腐蝕的跡象。
白然嘆口氣,拿小鏡子對着吳兆蘭翻找了一圈,确實沒有發現印泥。
他和瞿牧泉溝通了下,讓畢樂同再次使用下八卦鏡,查找下印泥的蹤跡。
沒多久,小黃發來消息,印泥還在浴室,并且就在吳兆蘭的身上。
但是吳兆蘭身上分明已經沒有東西了。
白然緊緊皺着眉,總感覺有什麽東西遺漏了。
他再仔細回想了下當時看到的那枚印泥的樣子,原本已經要幹涸了,但是白然攪動兩下之後,印泥的顏色又重新鮮活起來,并且極為油潤,上面的絲絡隐約可見。
如果現在有鑒寶道具就好了,白然嘆口氣,有鑒寶道具的話,起碼能看下印泥到底被吳兆蘭藏在哪裏了。
-你可以再次進入道具商城找一下。
瞿牧泉突然說道。
白然恹恹地,“根本沒有積分,看了能有什麽用,又不能買。”
瞿牧泉停頓了兩秒,“我的積分可以超額支付。”
白然瞬間來了精神,“這樣不好吧。”
“後期還我就行。”
白然瞬間打開了道具商城,挑了半天,看重了一個一次性道具。
這道具也不算是能夠鑒寶,但是在上面輸入上自己想要的東西,它會把成品的位置告知你,也會把做出成品需要的材料、具體位置通通寫出來。
這個道具的功能非常逆天,所以即便是一次性道具,也價值480積分,一般需要下四個副本才能積攢這麽多。
白然試着兌換了一下,果然兌換成功了,只不過瞿牧泉那剛剛清零的積分現在又變成了-480。
白然很樂觀,這積分等他後期慢慢還就好了,反正現在不着急。
在道具上寫上“印泥”兩字,道具很快有了反應。一個碩大的明黃色箭頭指向下方,白然跟着箭頭看,終點的位置就正好只在吳兆蘭身上。
此時吳兆蘭身上也寫着幾個大字:削骨剔肉,以血鑿糜,反複錘煉,可成印泥,能放百年不腐,攪後鮮嫩如初。
白然心頭大震,之前那塊印泥,居然是這樣的來歷。
吳兆蘭身側還有幾行小字寫明了吳兆蘭身體哪個部位更适合鑄成印泥,白然看罷,忍不住咂舌,初見吳兆蘭的時候,他以為這是一個嬌嬌媚媚的小姑娘。
之前對峙時候,他覺得這人手段狠厲,完全不像一個小女孩兒的作風。
現在再一看,這分明是一個行走的藥人。她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被培育出了特殊的用途。
骨頭能制香墨、滴血能做丹砂,相比之下血肉做成印泥反而是最常見不過的操作了。
得知印泥的來源後,白然徹底歇了用這個途徑回去的法子。
相柳還在大水池子裏苦苦撲騰,黑水越來越多,已經濺到了地上,白然深深看了吳兆蘭一眼,轉身走了。
後面傳來吳兆蘭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快去攔着他,你是死人嗎,我要你有什麽用!”
就聽見相柳嗤笑一聲,“你有本事你上啊,這麽多的兵力都打不過,也不見得你有什麽用。”
相柳指的是外面那群早就倒戈了的精神病。
“一群廢物!!”
吳兆蘭氣急,表情猙獰的咒罵一聲,狠狠踹了身邊的吳兆陽一腳,吳兆陽已經死去的身軀又緩緩動了,往白然離開的方向追去。
相柳感慨,“真是感天動地的好哥哥。”
吳兆蘭嫌惡的看他一眼,“少拿他和我相提并論。”
藥物的研究還沒有徹底成型,這一次給病人們使用的還算是半成品,花了這麽些年研究,結果就只是些這樣不溫不火的成果。
吳兆蘭手腳麻利的朝安全通道走去,實驗方向必須要大改!
那群研究室裏面的廢物,讓她丢了這麽大的面子,回去通通抓起來做實驗彌補吧。
吳兆蘭跑得很快,眨眼就不見了人影,相柳見沒人能幫自己了,索性就這樣看開了,他懶洋洋躺在池子裏,蛇尾還時不時的敲打着水花,黑水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直源源不絕,流到地上的黑水越來越多,一直趴在那裏的吳兆陽碰到黑水,皮膚瞬間潰爛了大半。
他喉嚨“嗬嗬”出聲。
相柳倒在黑水中,毫不誠意道:“對不住了,你先将就着吧。”
外面此起彼伏的喊“爺爺”“師傅”聲音還在繼續,七個孫子、十幾個徒弟都跟在白然後面,白然一時間十分的受擁護。
他找了個理由把這些精神病人都大發走,把還在龜殼裏面的畢樂同掀出來,說了下如今的處境。
“要把她的肉割下來,錘爛之後加血搗成泥,才能成印章?”畢樂同驚訝的重複了一下,“小王哥,你剛剛是這麽說的嗎?”
白然點點頭,“人我可以抓回來,但是後面制作印泥的話,你能做嗎?”
畢樂同連連擺手,“小王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進游戲之前,連只雞都沒殺過,這吳兆蘭再怎麽過分,她畢竟是個小女孩,對着同族,我這根本下不去手啊。”
誰不是呢。
白然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蹲坐在地上,盡量和畢樂同的視線齊平,“黑水越來越多了,到最後肯定會淹沒整棟樓,你沒出過手術室,不知道原來的副本是什麽樣子,整棟樓都被黑水腐蝕成焦炭,所有的人都不能幸免,最後都被燒成了焦屍。”
畢樂同咽口口水,“這麽嚴重嗎,那我們...快點去找其他出去方法吧,一般這種副本不會只有一種脫離方案。”
白然颔首,“不過找起來會比較艱難,而且中間,如果黑水迷漫的話……”
畢樂同斟酌道:“小王哥,咱們從最下面一層開始搜索吧,一層一層往上搜,黑水也不會瞬間出現那麽多。就算後面真滿屋子都是了,咱們還有這個水泥蛋殼,到時候就把它當做小船,浮在黑水上面劃船去找,沒有問題的。”
白然輕輕“嗯”了聲,“這倒也是個辦法。”
“那我們現在趕快想一想還有什麽線索,有沒有可能是需要找到某種機關,啓動之後才能回去?”畢樂同在那裏冥思苦想,“可是真要說起來,這副本裏面的房間咱們都搜過來完了,能想到的線索都去找了,還有什麽東西是有遺漏的?”
畢樂同掰着手指頭在那裏細細數着,“浴室、宿舍、手術室、檔案室都去找過了,裏面除了洗漱用品、上下鋪、手術器具、資料,也沒別的了啊,那些資料我們也看了,都是個人檔案和實驗數據,沒什麽其他的。”
細細數了半天,畢樂同越來越煩躁,他煩躁的把頭發揉成雞窩,“這個副本也太難了吧,這是來玩密室大逃脫嗎,過個副本怎麽還要來考智商,這副本要是萬一有那種腦子不好使的湊巧進來,不是要卡死在這裏面?難度太超标了吧!”
白然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腿,聽着畢樂同的抱怨,他目光緊緊盯着虛空中的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