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逃不脫
次日上午,若炎從清晨起床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寧。
其實從昨天早晨開始,她心裏就有一種莫名的惴惴不安,結果下午就得知潇筱被人痛揍到了學校醫務室,腦震蕩得還不輕。看到潇筱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她就産生了一種自己潛意識中的擔心變成現實的錯覺。
對于自己的這個男朋友,她自認為并不足夠了解:或許他得罪了很多人、或許他以前也遭遇過類似的事件,這次只是舊仇人的報複而已,但這一切的或許都不足以打消若炎的猜測。
在她內心的最深處,潛藏着一種她無法逃避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她連累了潇筱。
又或者,相互連累。
可更讓人不安的是,她這種超準的“心神不寧”今天依然存在,這異常的心緒波動時刻在提醒她:事情遠遠還沒有結束!
丢下手中的筆,若炎陷入了沉思:玩心機、耍手段這種事她不是不會,但是她總覺得這樣沒有意思。一旦走上了這條路,就會沒完沒了地折騰,互相報複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更可怕的是,玩多了會上瘾,從而從本質上改變自己。
還沒理出個頭緒來,就聽見政教處老頭子那皮鞋急促踏在地面的“咔咔”聲傳進了政教處。
“哎呀呀,冷若炎啊!”擡眼就看見老頭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冷若炎簇起秀眉,這老頭子一向很和藹,對她也很不錯,平時除了有些懶散外倒是個很可愛的老頭,從來沒見過他這般惱怒的樣子,不禁問道:“怎麽了,張老師?”
“怎麽了?你自己居然還不知道!”老頭子這次看冷若炎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了,把手中的紙單拍在若炎面前的桌子上,“你被學校處分了啊!通報批評!你看看,是不是你?”
冷若炎一驚,忙拿起那單子細看,果然是自己被通報批評,而且不光是自己一個人:夏初、谷莉、黎霜,自己整個一宿舍都上了榜,更讓人詫異的居然是:宿舍太髒太亂,嚴重影響大學宿舍的形象,沒有通過校領導的檢查。
可她明明記得早上還把宿舍整個打掃了一遍的!
若炎這下子更亂了,急問道:“學校裏也沒通知今天要大檢查啊!”
“怎麽沒有!一個禮拜前就把通知單下發到各個宿舍樓了,那通知還是我寫的呢!”
“啊?”若炎迷糊,“我不知道啊!”
“哎呀呀,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啊!”老頭子一臉遺憾加無計可施,“你現在可是預備役黨員啊,這吃了個處分,還怎麽入黨?本來我給你這段時間在我這兒的表現都寫好了,這下也沒用了......”
聽到“入黨”一事,若炎驚出了一頭冷汗。這一瞬間,她終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也終于明白了自己一直心神不寧的原因。
有心算無心,早有人給你設下了圈套,你怎麽逃也逃不掉。
“何老師,我請半天假,回宿舍看看。”若炎拎起包就走。
“哎呀呀--”老頭子還在兀自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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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中趕回宿舍,推開門的一剎那,若炎驚呆了。
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宿舍竟然能夠亂到如此地步!紙屑、灰塵、瓜皮果殼滿地都是;書架上的書被推翻到了書桌上,砸翻了筆筒;夏初平時用來練書法的墨水被打翻,墨汁大片大片地撒到了凳子上、地面上......
總之,一片狼藉!
夏初和谷莉也在;夏初正看着一地的“垃圾”發呆;谷莉小臉漲得通紅。
若炎強壓着怒火,但火氣還是一陣陣地從心底往上直冒,幾乎将她點燃。
“若炎姐,你回來了--”看見若炎明顯在壓着火氣,谷莉怯生生地解釋,“我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啊,我和夏初姐去逛超市來着,也是接到通知趕回來的----”
若炎一聲不吭,主角不在,她想罵人都找不到一個合适的對象。
咬着牙握緊一邊的掃帚,若炎也不理會其他兩人,開始仔仔細細地打掃。
“若炎姐---”谷莉彎腰幫若炎,低聲嘟囔,“你說,宿舍是不是進賊了?”
進賊?!
冷若炎猛擡頭瞪了谷莉一眼,谷莉吓得不敢再出聲。
一下子,整個宿舍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若炎“沙沙”地掃地聲。
就這樣過了約莫兩分鐘,沉默的夏初突出聲說:“若炎,谷莉,都停下別掃了。這次黎霜做的太過分了。”
冷若炎掃地的手不停,冰冷地回應她:“這種話,你如果沒有确切的證據,最好別亂說。”
夏初一怔: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火山灰在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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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沒吃午飯,若炎一個人坐在學校廣場的長椅上享受着片刻陽光。
只是可惜,陽光沒能掃清心中的陰霾,卻照出了臉上的蒼白。
說實話,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了。怒火積攢到最後變成了疲倦,她想不通,為什麽黎霜能在整她中感到一種無窮的動力;她更想不通,為什麽自從大二開始,黎霜就處處跟她過不去,就為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件事兒麽?就那麽一件破事、就那麽一個爛人,也值得黎霜頂着自已也受處分的後果跟她同歸于盡?
她更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夠做什麽。設計陷害以牙還牙?她不覺得這有什麽意義,而且那樣只會落入黎霜的圈套,她明白,黎霜最希望的就是自己跟她一樣互相算計,然後在策略和陰謀上完勝自己。自己也曾無數次地鼓起勇氣去戰鬥,但總是在臨門一腳的時候發現自己做不到。
真沒用,若炎自嘲地想。
原本還以為,談場戀愛會分散注意力,能讓自己的日子好過點。如今才發現,日子的好不好過并不取決于自己。
就這麽想着,突然若炎感覺到一只手撫摩在自己的頭發上:“你怎麽了?”
若炎擡頭,看見陽光下的潇筱顯得更加陽光,這陽光讓自己嫉妒。
“腦震蕩好了?”
“小傷,沒事兒!”潇筱在一旁坐下,“倒是你,怎麽了?”
“你應該在宿舍養傷的。”若炎答非所問。
“喲,這倒稀奇了啊!”潇筱咧嘴一笑,“有人發短信給我,讓我來陪她坐坐;我來了,卻又趕我走。說吧,你到底怎麽了?”
若炎頂着刺眼的陽光勉強地笑:“我沒怎麽啊,我很好!”
“你不好。”潇筱再次擡手撫若炎的頭發,這頭發下的蒼白讓他一陣陣心痛,“這很容易看出來的。說說吧,你叫我過來,不就是想說給我聽的麽?”
感受着潇筱的手掌,那觸覺終于讓若炎的防線一點點瓦解,女生心态中的委屈随着潇筱的撫摩水漲船高,剔透的淚水也随着心髒瞬間的放松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潇筱不忍再看,伸手将若炎擁入懷中,這次的動作倒是相當地渾然天成:“到底怎麽了?”
若炎無聲,只管哭。
潇筱的襯衣被眼淚浸得冰涼,但看着她這個樣子,也不再逼她,只是手臂上用了點力,将她抱得更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段時間令潇筱既溫存又心急,終于若炎抽了抽鼻子,停止了哭泣。
“好了,哭也哭過了,現在該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了吧?”
若炎擡頭離開了潇筱的胸膛,梨花帶雨地笑道:“好了,哭過了就沒事了,你這肩膀不錯!”
“那你到底--”
“別問了!”若炎自顧自地拎起包站起來,“我要去政教處了,過段時間再跟你說。”
“若炎--”潇筱輕喝一聲,站起來追上去。
“好了,我沒事了,真沒事了。”若炎把臉上擦幹淨,“我再不去老頭子該批評我了,你身上還有傷呢,快點回去休息吧。”
若炎還是什麽都沒說就走了。看着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潇筱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谷莉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是道歉,昨天是我錯了,沒想到作為一個二十三歲的男人,我也有小女兒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