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躲不過
周末。
潇筱去超市稱幾斤水果,本來是想找若炎一起的,可是若炎要準備考研,而潇筱覺得,在男女朋友之間,相互體諒是比要求對方整天陪着自己更高的一個層次。
所以到頭來還是他一個人。
也用不了多長時間,男生不同于女生,買東西都是相當有目的性的,而且一個人沒完沒了地瞎逛也不是他的個性。
下午兩點出發的,這不四點剛過,潇筱就已經噠着拖鞋、手裏拎着幾斤橙子、一步三晃地搖到了中影北門。
最近降溫,天氣有些微寒。中影北門永遠是千篇一律的模樣:一個年老的保安隔着透明玻璃在保安室裏打瞌睡;兩個年輕的保安在談論着哪個院的姑娘更漂亮,偶爾還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壞笑;一對情侶從學校裏走出,可能是剛鬧了別扭,女生在前面不管不顧地走着,男生低着頭在後面生着悶氣;賣切糕的小販在校門口吆喝,期待着哪個大一新生上當受騙。
一切都顯得那麽正常,然而嗅覺異常的潇筱卻在這正常中聞到了一絲不正常。
垂眼瞄了瞄地面,果然模模糊糊地看見在陽光下三四個影子在若即若離地跟着自己。潇筱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希望早點走進校門。他不想惹麻煩,尤其不想在校門口惹麻煩。
不過麻煩卻明顯不想放過他,就在馬路對面的綠燈亮起、潇筱擡腳的一剎那,眼前一黑,緊接着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往後拽去。
瞬間的黑暗讓潇筱一下子找不到了方向,腳下無力,也只能被動地被人向後拉去。不過在一剎那的慌張之後,他倒也冷靜了下來:自己應該是被人用類似布袋的東西套住了頭,現在顯然是要把自己拉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然後......
潇筱在黑暗中一聲苦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就這樣被生拉硬拽地過了五分鐘,潇筱估摸着應該有五百米的距離,其間拐了三個彎,耳邊的汽車聲、走路聲、人語聲都消失掉的時候,頭部才感受到一陣劇烈的疼痛,接着眼前亮了起來。
強忍着陽光對眼睛毫不留情的刺痛,潇筱看清了眼前的情況:這大概是在一個小巷中,五個人圍着自己,都是三十歲上下,看樣子應該是工地上的民工,頭發蓬亂,衣服上還粘着泥巴。
看這個架勢,潇筱頓時明白了五六分,冷聲道:“我不打沒理由的架,你們是什麽意思?”
“小兄弟啊!”一個絡腮胡子的大漢站了出來,看樣子應該是這五個人的頭兒,操着一股濃重的東北腔調,“我們弟兄幾個都是打工的,說到底,就是有人出錢找我們兄弟辦件事兒,有什麽得罪的地方,你別介意!”
說完,向着手下兄弟一使眼色,“上”!
得到指令,他的弟兄們毫不含糊,身後一個小個子男人吐掉嘴裏的煙屁股,摸了根木棒,使足勁掄開了向潇筱的下盤猛抽。
潇筱一腳踹飛木棒,甩手扔掉手中的購物袋,橙子灑落了一地。
潇筱不退反攻,趁着對面幾人愣神的工夫,三兩步欺上前去,一手揪住了那小個子的衣領,把他按倒在地。
剩下幾人顯然沒想到一個大學生這時候不但不落荒而逃,反而還能爆發出如此戰力,一驚之下匆忙上來圍毆潇筱,拳頭雨點般地落在他背上。
其中一人穿了雙皮鞋,伸腳自下而上猛踢了潇筱肚子一下,潇筱痛得直龇牙。但他知道這時候最應該做什麽:對身上的疼痛不管不顧,死抓着那小個子不放,拳頭在他臉上一下下地伺候!
自己以一敵五,巷子太窄,兩頭被人堵死,顯然是一個既打不過又逃不掉的局面,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死抓着一個狠揍,比的就是誰先扛不住。
小個子臉上挨了十幾下拳頭顯然受不了了,痛得嗷嗷直叫。聽到他的呻吟,其餘幾個弟兄急了,一齊伸手來拽潇筱,企圖将他從自己兄弟身上拉開。
這一拉之下,沒拉開潇筱,倒扯脫了他的外套,竟意外地讓他逃脫了出來。
一瞬間沒了身後幾人牽制,潇筱更是如魚得水,摟住小個子的肩膀,腿上一用力,膝蓋重重撞在他肚子上。
“哎喲!大哥......”畢竟是三十多歲的民工,爆發力比不上二十出頭、經常運動的潇筱,在潇筱的一系列組合技下,直接廢掉了。
“我日!”那帶頭大哥暗自心顫,他們也是第一次收人錢幫人打架,原本只想着給他一個教訓就行,沒想到遇到的竟是一個打起來不要命的主,這種錢果然不是那麽好賺的。
但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再感嘆了,一咬牙,帶領着幾個弟兄再次沖了上來,掄起小個子剛剛掉落的那根木棍,準備下狠手了:再不下狠手就真出問題了,被打的那個是他的小舅子,要是真被打傷了,自己媳婦兒那一關也過不去!
潇筱一怒之下潛力都爆發了出來,剛剛廢掉一個,戰得有些豪邁,可是突然左臂上被棍子猛抽一記,一股劇烈的疼痛傳來,畢竟也是肉做的身子,一個拿不穩,被那小個子逃出了手掌。
那帶頭大哥又是一棍子輕敲在潇筱後腦。潇筱立刻耳鳴,腦袋“嗡”地一聲,倒地不起。
那幾人還想上前,帶頭大哥卻一擡手制止了他們的行動,俯視着潇筱,沉聲道:“小子,你夠狠!今天你被我們打得夠嗆,我家小李也被你傷得不輕。我再重申一遍,我們也是收了人錢混口飯吃,跟你并沒有什麽過節,沒必要拼個死活。弟兄們,走!”
這帶頭大哥顯然是認慫了,他們只是打工的,畢竟不是黑社會,收人錢幫別人警告警告潇筱可以,真要是把人打殘了或者被人打殘了,那樣都不值得。
潇筱的眼睛逐漸模糊,看着這幾人揚長而去,愣是躺在地上動不了,大口大口地喘息幾分鐘後,才靠着意志勉強站起來。
左手還在鑽心地疼,于是用右手把地上的橙子一個個撿起來裝好,又拎起購物袋一步步向中影走去。
不知道潇筱是怎麽走到宿舍的,或許是移、又或許是挪,總之他做到了,事後連他自己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推開門,宿舍幾個人都在。
“回來了?”海寒從題海中擡頭瞟他一眼,看見他臉上的傷痕後“霍”地站起,“你怎麽了?!”
潇筱沒聽清海寒的問題,只感覺到頭一重,身體一輕,倒在了地上,再沒了意識。
橙子,又一次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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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潇筱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聞到的是酒精的味道,感受到的是右手的冰涼和後腦勺的陣痛。
這是在學校醫務室,潇筱憑借印象判斷。
“咝!”一轉頭,又是一股鑽心的痛覺,然後他才看見一個女生坐在他床邊,拿着把精致的水果刀切着橙子。
“若炎。”一股暖意在心田升起,潇筱回想起記憶中的情節,慘白一笑,“你不安心複習,跑這兒來做什麽?”
“來找你算賬!”若炎見他醒了,放下手中的刀,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說你是打架打上瘾了是吧?搞成這個樣子,誠心不讓我好好複習?”
看見冷若炎,潇筱似乎完全忘了傷痛。點滴還在不斷地落下,潇筱想動動右手,才發現在藥水的作用下手臂已經麻木。
“我是不是殘疾了?”潇筱開玩笑,這時候他還不忘逗冷若炎開心。
“比殘疾還嚴重,你差點就變成白癡了!”冷若炎遞給他一塊橙,卻發現他手腕動不了,只能作罷,“醫生說是腦震蕩,是你舍友把你擡過來的。”
“哦--”潇筱不關心病情,追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誰通知你過來的?”
“這個并不重要。”冷若炎凝神看着他,“重要的是,你現在必須告訴我,你怎麽又跟別人打架了?”
“我這次屬于自衛!”潇筱兀自嘴硬,但想了片刻,還是把事情簡單地跟冷若炎敘述了一遍。
聽完潇筱的故事,冷若炎愣了片刻,顯然事件的離奇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又皺眉歪着腦袋問:“那你知道是誰暗算了你嗎?”
潇筱默然,擡起頭堅定地搖頭:“不知道。”
若炎聳聳肩,拿起塊橙子吃了起來,一臉沉思狀。
潇筱再逗她:“莫非你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若炎趕緊答道,然後又好像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了句,“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涼拌!”
“喲!”若炎這下倒是真詫異了,“這可不像你性格。”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了解我性格。”潇筱勉強擡起疼痛的左手,塞了塊橙子放進嘴裏。
冷若炎若有所思地看着潇筱,這才發現,對于自己的這個男朋友,自己還真是很缺乏了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大概是徹底冷掉了,真不知道有幾個人還在看。 最要感謝的是懶漠漠,每天都會在第一時間留言。 當真是寫給她一個人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