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妒今宵
中國人如果在外面吃飯,大體分為三個層次:飯館、飯店和酒店。
中影作為一個聚集了上萬名大學生的高校,實際上已經提供了一個相當可觀的消費群體,這是商機。所以中影的周圍遍布了大大小小各種特色的吃飯地兒。
商人們再考慮到大學生消費能力的有限,所以其中飯館最多,飯店其次,至于夠得上酒店級別的,只有一家。
這一家的名字,叫做落夢閣。
而潇筱請冷若炎吃的第一頓飯,就定在此地。
倒不是潇筱故意炫富,實在是谷莉給的資料未提及若炎喜歡什麽風格的餐館。潇筱的邏輯很簡單:既然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地兒,那挑好一點的地方總沒錯吧?既然要挑好一點的地方,那幹脆挑個最好的就是了。
約的是七點,潇筱下午就定好了包廂,六點半就到了。
這裏每個包廂都自配一個美女服務員,潇筱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把她趕了出去。開玩笑,哥的第一次約會,你跟這兒杵着算怎麽回事啊?
其間美女服務員不止一次敲門讓他點菜,都被潇筱以簡短的“不急”兩個字給打發了,雖然服務員明顯受過專業訓練素質較高,但那微微撅起的小嘴也确實反映了她對潇筱冷漠的不爽。
其實這位不知名的美女真心錯怪潇筱了,他臉上的冷漠完全起源于心底的緊張。今兒中午接到冷若炎的電話,潇筱的第一反應是深深的那以置信。從昨兒若炎讓他回來等信兒開始,他心底确實抱有小小的期望,但想的更多的是被拒絕後的行動方案。他沒想到幸福會來的這麽快、這麽突然,突然到讓他覺得老天也在幫他,突然到他在那一刻完全不知所措。
還好宿舍裏有一個近乎全能的海寒,在第一時間給了他最佳指示:“趁熱打鐵,晚上請她吃飯!”
“那晚上我穿什麽衣服?”潇筱飛一般地打開衣櫃,拎出一件白得耀眼的西裝,“這件怎麽樣?我爸給我買的,我一直嫌它太招搖,沒穿,還是新的呢!”
“你當你白馬王子去拯救公主呢?”海寒翻白眼,“搞件黑色的,沉穩一點的,別太紮眼就行。”
潇筱又是一陣翻箱倒櫃,又找出一件黑色的呢子:“那這件呢?”
“這件麽....還成。”海寒點頭,“你又高又瘦的,穿起來應該不錯。”
“那我現在就穿給你瞧瞧!”
潇筱甩了甩腦袋,把雜念全部清理出去,看了看手表,六點五十五分。
還有五分鐘,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麽?她要是一進門看見我幹坐在這兒是不是有點傻?
還沒等潇筱考慮出來他該擺個什麽pose,房間門就“咯吱”一聲被打開了。
看得出來,冷若炎可沒像潇筱這麽折騰,随便套了件外套就來了。
“你來了?”潇筱站起身來,情形頗似政府首腦迎接外賓。
冷若炎一皺眉:“這個問題我該怎麽回答?”
潇筱一臉紅,平生第一次恨自己不會說話,羨慕莫墨的能說會道。
只是這個場面、這個想法若讓莫墨知道,他很可能會沒一句廢話地揍潇筱一頓。
看着他的窘相,冷若炎心底一笑,半天的郁悶微微消除了些。
自顧自地在潇筱對面坐下,若炎掃了包廂一眼:“你平時都跑到這兒來吃飯麽?”
“怎麽可能,我吃飯很随便的。”潇筱坐下,笑得有點憨,“這不是跟你出來吃飯麽,我覺得總要找個好點的地兒--”
“那我們以後會經常一起吃飯,難不成你每次都帶我來這兒?”
“行啊!”潇筱倒挺痛快。
“行什麽呀?”冷若炎樂了,幹脆把笑聲從心底搬到了臉上,“你聽不懂我的話?”
潇筱一愣,臉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先紅了。
你笨死算了!潇筱在心底罵自己。我該說點什麽呢?哦,對了!
“服務員,點菜!”潇筱朝門外叫了一聲。
美女服務員撅着嘴進來把菜單遞給潇筱。
潇筱暗暗瞪了她一眼:剛剛進來的倒勤快,現在該進來又要我來叫!
接過菜單,又轉手遞給了若炎:“你點吧!”
“你點。”若炎不接。
再推辭就顯得生分了,完全不像是戀人出來吃飯的樣子了,于是潇筱捧着菜單硬着頭皮看菜。
翻了幾頁潇筱拿不定主意,他心裏還想着怎麽樣才能讓若炎來點,心底一思量,頓時有了主意。
一合菜譜,潇筱反問服務員:“你們這兒有什麽特色菜?”
美女服務員一直撅着的嘴一下子舒展開來,心裏樂得直開花:終于來了個愣頭青,活該挨宰!
“我們這兒的澳洲龍蝦做得特好,是我們廚師長的拿手好菜!”服務員幹脆接過了菜單,不讓潇筱去找價格。
冷若炎聽了一愣。
潇筱卻問她:“怎麽樣,你喜歡吃嗎?”
若炎聽了潇筱的問題又是一愣。
潇筱見她沒反對,笑着對服務員說:“那就來一份!還有什麽特色菜?”
服務員面若三月桃花:“我們這邊的鮑魚的做法也很特別--”
“停!”若炎忍不住了,做了個手勢打斷服務員,繼而又好氣又好笑地看着潇筱,“我對龍蝦過敏,還有,我比較喜歡吃素。”
“哦,這樣啊。”潇筱從服務員手裏硬生生地奪過菜單,“我都說讓你點了嘛!”
服務員一臉怨氣地看着若炎。
若炎無奈地翻菜譜。
“我們這兒的素食也很有特色的!”服務員急切地說,“比如甘藍--”
“好了,我們自己點吧。”若炎笑眯眯地瞄了服務員一眼,“點好了告訴你就可以了。”
服務員在心裏已經把若炎殺死一百次了。
一頓飯吃的很平靜,潇筱和若炎都享受這種平靜。
潇筱是平靜得幸福,若炎是平靜得安心。
結賬的時候潇筱拿出了老爸給的磁卡。他不傻,他當然知道鮑魚龍蝦的價格,雖說拿老爹的錢請女朋友吃飯有點羞愧,但對于他生平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喜歡的女孩兒,怎樣都是值的,不管是現在花老爹的錢,還是以後花自己的錢。
況且,自己女朋友在點菜時候的表現,即使老爹在場也值得他驕傲。
然而在付賬刷卡的一刻,冷若炎又一次跑到他面前,淡淡地說:“AA制。”
潇筱大腦死機,大聲道:“這怎麽可以?!”
“怎麽不可以?”冷若炎淺笑,“我吃的又不比你吃得少。”
看着冷若炎打開了錢包,潇筱急忙拉着她走到一邊,小聲說:“現在我可是你男朋友啊!”
若炎反問:“哪條法律規定了兩個人在一起吃飯非要男朋友出錢的?”
潇筱傻眼,急切地說:“是沒有規定,但是--這樣哪兒像是男女朋友啊?”
若炎強勢的一面在此刻傾然體現,正視着潇筱:“記住,以後在一起吃飯都是AA制!而且我是個窮人,太貴的菜我可付不起哦!”
留着潇筱在一旁愣神,若炎走到櫃臺前問服務員:“算一下多少錢。”
潇筱覺得心裏有點堵,但具體哪兒堵,也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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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半個知己,再算上多年積攢的經驗,夏初勸慰莫墨的本領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加之對于冷若炎,莫墨早在長期的糾結生涯中産生了足夠的抗體,所以八點剛過,莫墨就回到了宿舍。
總之內心再怎麽波濤洶湧,臉上也可以擁有佛一樣的平靜。
這就是莫墨的本事。
回宿舍拿了份入黨轉正申請書,他又叩開了海寒宿舍的門。
恰巧海寒獨自一個人在宿舍,打開門看見莫墨一臉倦意地站在門口,忙讓他進來。
“怎麽就你一個人?”莫墨聲音有些沙啞,好像喉嚨中塞滿了糠。
“兩個跑到圖書館複習專業課臨陣磨槍去了。”海寒笑笑,像他這種學生,複習就是個笑話,“至于潇筱麽,約會,嘿嘿。”
莫墨心房一個咯噔,繼而又隐隐作痛。
約會......
看他傻站着,海寒略感奇怪:“你來找誰的?”
“哦,找你!”莫墨反應過來,強壓下心房的抽搐,“你的入黨時間快到了,把這份轉正申請書填了。”
“哥,全班就屬你文筆最好。”海寒恬着臉開玩笑,“你把你的那份讓我借鑒一下,我沒時間寫這些東西。”
莫墨自嘲地說:“我暫時還入不了。”
“不對吧?”海寒訝異,“我記得你跟我一起預備的,再說你當了三年的團支書,這批肯定能入的。”
莫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要是讓海寒知道自己因為他得罪了輔導員,還不知道又多出什麽事情,含糊地說:“一點小麻煩,不礙事,晚點入就晚點。”
“可是--”
“吱呀--”
海寒沒說完,宿舍的門開了,潇筱一身帥氣地走了進來,看見莫墨,愣了一下。
“怎麽樣?”海寒八卦勁兒很不合時宜地上身,拖了椅子坐到潇筱面前問。
潇筱滿腦子郁悶正要請教海寒,但又考慮到莫墨在一邊,不好讓他知道,于是選擇裝傻:“什麽怎麽樣?”
“約會啊!”海寒笑罵,完全沒顧及到潇筱和莫墨同時變化的臉色,“裝什麽裝!說說嘛,莫墨又不是外人!”
他要是個外人倒好了!潇筱心裏暗罵海寒白癡。
“沒怎麽樣,別問了。”
海寒自從學費問題解決後就一直保持着亢奮的狀态,此時當然不會放過潇筱:“說,接吻沒?”
“哎呀,你煩不煩?”潇筱佯怒,使眼色讓海寒停止問下去。
海寒把潇筱的反應錯認為是不好意思害羞,笑道:“看你這副表情,那肯定是接過了,嘿嘿--”
“海寒!”莫墨終于受不了,心底的刺痛大過了對潇筱約會的好奇,“申請書你抓緊寫好了交給我。”
說完,大步走出了他們宿舍,一刻不想多呆了。
等到完全聽不到莫墨的腳步聲,潇筱才給了海寒一個大大的白眼:“你就是個純白癡!”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在榜,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