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不古
麥當勞裏,谷莉正在玩命跟一個漢堡較勁。對于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來說,或許上天最好的眷顧并不是一個讓所有男人都瘋狂的身材,而是一個怎麽吃都毫不吸收的胃。
谷莉有幸得到了上天的偏愛,所以她有恃無恐。
坐在對面的黎霜看着她似笑非笑,右手以一個教科書般優雅的姿勢攪了攪杯中的咖啡,小抿一口,問道:“我和高陽的事,你都跟冷若炎說了?”
“嗯,說了。”由于嘴裏含着一大塊雞肉,谷莉回答得有些刻意含糊。
“她什麽反應?”黎霜緊接着問。
“沒反應啊!”谷莉眼珠一轉,喝了口可樂清洗口腔,“該吃吃,該睡睡。”
“哼...”黎霜冷哼一聲,冷笑道,“沒反應就對了,她就喜歡把什麽苦都埋在心底。”
谷莉從一個黎霜發現不了的角度偷偷皺了皺眉頭,說:“黎霜姐,沒那麽嚴重吧?”
“我就是瞧不慣她那自命清高的樣子!”黎霜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杯子,“自以為多了不起,整天板着個臉也不知道給誰看的,不整整她她還以為天底下人都像她爹媽一樣慣着她!”
谷莉咬了咬嘴中的吸管,又繼續去跟那漢堡較勁,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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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的時候,夏初挑選了個主題為“彼岸花開”的精美信紙,用蠅頭小楷寫着她人生的第五十四封情書。而那前五十三封,正整整齊齊地鎖在她右手邊的鐵盒子裏。
夏初是一個天生被上帝眷顧的女孩。就拿同一個宿舍的幾人來說,夏初有黎霜的心計,卻厭惡玩弄手段;有着冷若炎的睿智,卻又不愛過于招搖;也有谷莉的活潑,卻又不屑于将活潑轉變成可愛。
但或許當這麽多特色集中于一人時,她就會變得沒什麽特色。所以,夏初也不像上面三人那般招蜂引蝶。男人們見到這樣的女人潛意識裏總是退避三舍,以至于夏初一直處于單身的狀态。上帝果真是公平的。
作為系裏公認的才女,她內斂而低調,像莫墨那種稍有點小才就忙着既寫小說又敲散文的行為,夏初是不屑去做的。而夏初唯一的才華釋放地,就是她的情書。每星期一封情書,她寫得比日記還穩定。然而最奇葩莫過于,夏初的情書沒有一個接收對象,似乎這些都只是作為收藏。
剛開始的時候,舍友們問她,寫這些究竟有什麽用?夏初只是笑笑,說:“留着,以後當嫁妝。”
黎霜感慨:“以後哪個男人要娶你,就憑這嫁妝,沒一千萬,想都別想!”
冷若炎不鹹不淡地反駁:“要是遇不到真心的,一個億也別想買走盒子裏的一個字。”
谷莉卻總會在旁邊沒心沒肺:“費那個勁幹嘛!哪個男人要是想娶我,送我一套極品游戲裝備,我就屁颠屁颠跟他走了。”
“你可真賤。”黎霜笑。
“毛!”谷莉依舊吊兒郎當,“真要是遇着對的人,一套裝備和那一盒情書的價值其實是一樣的。”
......
此時的夏初,正在構思一個結尾。
“夢有多璀璨,心才會足夠勇敢?勇敢到我安靜地等你二十二年,帶我去彼岸;心有多勇敢,夢才會這麽璀璨?璀璨到我守着和你前生的約定,不見不散。”
當她決定用這首小詩給情書總結的時候,一個黑影在身後籠罩了她。
夏初吓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滴墨汁不偏不倚地滴在漂亮的信紙上,美玉有瑕了。
冷若炎看着她打趣:“夢有多狂野,心才會這麽眷戀?眷戀到我在你身後站了三分鐘,你都視而不見?”
夏初氣結:“冷若炎!你不僅毀了我一封情書還擅自偷窺,你就說說怎麽賠償吧!我可記得你自己說過,我的情書裏每個字都值一個億的!”
冷若炎脫下外套扔在床上,面無表情:“我站在自己的宿舍裏看着自己的東西,你的情書不幸被我看到有兩個原因:一、你防範意識太差;二、我記憶能力超強。對于這兩點,我都不想負任何責任。”
夏初早料到冷若炎會上綱上線地逃避責任,開始笑嘻嘻地胡攪蠻纏:“我不管那麽多,我說不過你并不代表你是對的!反正我現在受傷了,你要是不想失去我這個朋友,你就要賠償我!”
冷若炎拿她毫無辦法,撫着額頭欣賞着夏初的淘氣:“我要是個男人肯定把你給收了!要不我把小莫子介紹給你吧,你倆一樣的煩人,湊一對互相折騰,我就一下子省心了好多。”
夏初又好氣又好笑:“一邊去!我不認識莫墨?要你給我們介紹?”
“你倆不還停留在神交的階段麽,沒我這個紅娘,注定成不了事兒!”冷若炎先是摟住夏初的肩膀,又一本正經地說,“我一直覺得你倆特合适,都那麽地文藝。我敢保證,你倆要是成了,你把這一盒情書送給他,他絕對會回一盒情書給你。哇,這浪漫地.....啧啧!”
“少來!”夏初斜眼看冷若炎,“莫墨早心有所屬了,你就坑我吧。”
“這你都看出來了!”冷若炎驚詫,“我怎麽不知道?”
夏初得瑟地笑:“因為你太笨呗!”
“你才笨!”
夏初抿嘴淺笑,不再逗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放在冷若炎面前:“吶,你把這個給我解決了,剛剛的事我就不予追究。”
冷若炎擡眼一看,紙上赫然寫着“學校政教處征召學生秘書”的标題,不解地問:“嘛意思?”
“紙上不是寫得很明白麽?學校要召學生秘書啊。”夏初無辜地說,“本來呢,輔導員是讓我去的,現在你正好撞在我槍口上,就勞煩你替我去啦。”
“不去!”冷若炎一口回絕。
“多好的事兒啊,幹嘛不去?”夏初坐到椅子上進一步誘導,“你不是就快要入黨了麽,這時候好好在老師面前表現表現,還有錢拿,一舉兩得啊!”
冷若炎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我看你存心就是想把我趕出宿舍。”
夏初一愣神,心裏微微嘆了口氣:“若炎,我真是為你好,你難道不覺得,你在這個宿舍待着一點都不開心麽?”
“我--”
“嘎吱”,宿舍的門被推開了,黎霜和谷莉倆人拎着大包小包跌跌撞撞地挪進宿舍。
“若炎姐,夏初!”谷莉興奮地叫道,“我和黎霜姐給你們帶好吃的回來啦!”
夏初一擡腳擋在冷若炎面前,沉神說:“我先告訴你倆一個噩耗:若炎要抛棄我們了,她要去政教處當學生秘書了。”
“真的假的?”谷莉跳到冷若炎面前,“若炎姐,你是不是身邊沒有男人無聊了啊?政教處有什麽好玩的,我帶你打網游吧,包你每天開心逍遙自在,完全不需要男人什麽的。”
冷若炎僵住,不回答。黎霜放下手裏拎着的東西看着她,語氣透露着萬分惋惜:“若炎,別離開我們啊,宿舍裏少了你,我得少多少樂趣啊!”
冷若炎心中騰起一股莫名的氣苦,擡起頭看着黎霜:“我已經決定了,要入黨就要多做點表現,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