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明
“盛情, 你說話注意一點。”盛弋皺眉,條理清晰地反駁:“我媽媽和盛雲峰的夫妻關系早就解除了,自然沒有必要幫他還他經營期間欠下的債務,至于我, 更沒有必要。”
所以她們兌現出來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是堂堂正正, 幹幹淨淨, 拿着沒有半分心虛的。
“你胡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憑什麽你就拿着億萬家産逍遙去了?!”盛情氣得跳腳, 眼睛通紅,越說越激動:“盛弋!我爸爸沒養過你麽?你敢說你和他沒有血緣關系沒用過他的錢麽?現在他在警察局裏你看都不看一眼,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女士。”旁邊的律師都聽*T 得直皺眉,下意識的勸阻:“你冷靜一點……”
“要你來多嘴!”盛情無差別攻擊, 又惡狠狠的看向他:“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打斷我的話?盛弋的姘頭麽!”
律師是個斯文的人, 何時受過這樣的話無差別攻擊?一時間臉都氣紅了:“你!”
“盛情。”盛弋雙眸看向盛情, 瞳孔很平靜, 聲音也是又冷淡又陰柔:“你明知道是律師,也能眼瞎心盲的把髒水潑到我身上,裝出一副很正義的樣子, 那你為什麽不去問問你自己的母親當年為什麽要那麽做。”
“到底是為了錢還是為了愛情勾引有婦之夫?為了錢,盛雲峰現在不但沒錢,命都快沒了, 為了愛情, 那就一起受着吧。”
奸夫□□的愛情故事往往最長久了,盛弋祝他們百年好合。
“盛弋,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媽!”盛情最煩盛弋這從來不把她放在眼裏的模樣, 從以前到現在, 就算她在欺負她的時候, 她知道盛弋也從來都沒把她放在眼裏過。
盛情氣的咬牙切齒,聲音都直發抖:“我也姓盛,公司我本該也有股份的!你別以為這樣就完了!你休想!”
說來說去,到底還是為了錢。
和盛情說話頗有種對牛彈琴的效果,盛弋覺得累的很,看也不看她的轉身離開。
“你不能走!我話還沒說完!你憑什麽走!”盛情卻狠狠的抓着她,歇斯底裏到了幾乎要死要活的地步:“盛弋,我告訴你,我和我媽如果沒錢過的不好,你們誰也別想消停,我會天天纏着你們!你和你那個賤貨媽……”
話音未落,就被盛弋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她這一巴掌用盡全力,打的自己手心都有些發麻。
“我說了。”盛弋冷冷道:“你嘴巴放幹淨一點。”
這是她第一次打除了許行霁以外的人,不知道輕重,熱血上頭後一巴掌下去心頭都突突的跳,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你、你敢打我?”盛情被打懵了,愣了半晌才捂着臉呆呆地開口:“你居然敢打我?沒有人打過我!你憑什麽打我你憑什麽打我!”
一直以來都是盛情欺負盛弋,在她愚蠢的思維裏就沒有想過盛弋居然也會還手——甚至不是還手,是率先打她。盛情完全忘了是自己先嘴巴說話難聽的事實,腦子裏全是‘狗仗人勢’這四個字。
沒錯,她覺得盛弋就是狗仗人勢!她不就是有錢了麽?有錢了今就耀武揚威了,現在只是動手打她而已,未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盛情作為一個驕縱跋扈的大小姐完全不能接受這巨大的落差,崩潰的上前和盛弋厮打在一起。
而盛弋這次也沒有示弱,她的底線就是莊青,盛情侮辱莊青,比侮辱她多少次都都過分,她不可能不反擊。
女孩子打架就是披頭散發的,撕扯間臉上手上都被抓出來了不少的紅印子。
“夠了……夠了!”一旁的律*T 師完全沒想到自己會不小心碰到這場景,目瞪口呆,愣了一下才回神。他費力的分開兩個人,把自己的客戶盛弋護在身後,面對盛情義正嚴辭道:“這位女士,麻煩你懂點法,罵人以及侮辱人這種是屬于尋釁滋事罪的一種,更何況您還動手了!”
盛情學習不好,就是個一肚子壞水的驕縱大小姐,怎麽可能會懂法?頓時被律師都說懵了。
律師護着盛弋慢慢地挪到車邊讓她先上車,臨了還不忘給盛情留下一句:“我的當事人會保留追求起訴的權利。”
“你最好做好收律師函的準備吧。”
用‘法律’來合法合規的吓唬人,真的是件很狐假虎威的事情。車子漸漸開遠而盛情還呆滞地站在原地,盛弋從後視鏡看到,忍不住笑了下。
“陳律師。”她轉頭認真的看着陳律師道謝:“謝謝你。”
“沒什麽。”陳律師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連忙搖頭:“盛小姐您是客戶,這是我應該做的。”
律師,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的口舌變成刀槍了。
離公證處不遠就有一家奢侈品免稅商場,陳律師問過之後把車子開到那裏,臨走時和盛弋客氣的道了別。
只是雖然對着手機鏡子把頭發散下來擋住脖子和鎖骨上的抓痕,但手臂上也還是很明顯,早知道今天會遇到盛情那個瘋女人,就不該穿七分袖。
盛弋對着商場裏的鏡子瞧了瞧自己泛紅的皮膚,秀眉輕蹙,要不然……買條絲巾吧。深秋時分脖頸上圍着方巾,也是很正常的打扮。
想着想着,随便走進旁邊的一家店——都沒注意到牌子上的名字是hermes。
但她雖然沒注意到,高奢店裏的導購卻眼尖的注意到盛弋手上拎着的包就是她們牌子上個季度的款式,登時十分有眼力見的湊上去。
“我就随便看看。”盛弋下意識地捂住脖子,笑笑:“想買一條絲巾。”
“方巾,絲巾,我們店裏都有很多哦。”導購引着盛弋到專櫃前面,熱情的推銷着:“看,這些全是。”
盛弋雖然是富家小姐,但之前一向是被盛雲峰克扣着花錢的,雖然現在一下子變成資産不知道多少個億的富婆,但一時也沒适應這迅速的情況轉變。
看着一條布料簡單的小方巾就五位數的價格簽,還是忍不住蹙了蹙眉。
但很快的,她的視線就被絲巾櫃旁邊的另外一個櫃臺所吸引了,光線澄明柔和的映射下,一排男士袖扣熠熠發光。
其中一個墨藍色的鑲鑽袖扣,很低調奢華的設計,盛弋一眼就看中了,不自覺的挪到前面去看。
“美女,您是看中了這款男士袖扣麽?您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店裏這季最新的限量最新款哦。”導購見有更大的單子的可能性,眼前一亮,天花亂墜的介紹了起來。
盛弋細細的看了一會兒,輕聲道:“好,包起來吧。”
雖然這袖扣的價格是方*T 巾的十幾倍,但看起來很适合許行霁,也很适合當生日禮物。
約定的時間是在晚上六點鐘,許行霁發過來的位置是他之前就訂好的米其林三星。
雖然……盛弋覺得其實沒必要那麽正式,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吃燭光晚餐什麽的也有點尴尬,但他既然都定了,她也就沒說什麽。
只是那裏需要正裝入室,她身上的休閑裝顯然是不合适的。
反正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盛弋買完了禮物後索性在商場裏不緊不慢的逛了起來。
說起來,她也的确很久沒有給自己買衣服了,每個月街倒是不少逛——陪蘇美錦,但自己基本從來沒在陪着婆婆時候挑過。
盛弋不太愛逛街,她買衣服比較挑剔,有的時候很久也選不出來一件喜歡的,不過今天運氣比較好,在商場二樓逛了一會兒,就在櫥窗裏看到一件比較合自己心意的旗袍款式的裙子。
大體是珍珠白的顏色,緞面布料,唯有裙角那裏有一大塊山水模樣的青色刺繡,做工精細,配色雅致,看起來很特殊。
盛弋的身材雖然纖瘦,但凹凸有致,該有的地方都有,穿上旗袍後是骨肉勻亭的好看,瀑一樣的黑發披在背後,細細的腰都能被擋住,向下看就是挺翹的臀。
整個人像是舊時光裏描繪出的美人圖裏走出來的,發着光。
旁邊的售貨員都看呆了,發自內心的感慨:“美女,你也……太漂亮了吧,這件衣服真的太适合你了!”
這句誇獎已經不是想要賣貨拿提成的阿谀奉承了,而是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的心裏話。
盛弋也挺滿意的,主要是因為這件旗袍裙的領子很高,不用帶絲巾就能遮住脖頸上面的抓痕了,而且她脖子比較長,高領盤扣也能露出一截,并不顯得繁瑣只顯得纖細。
雖然這件衣服挺貴的,但既然看中了,也沒怎麽猶豫就買下了。為了和這裙子搭配,還順便買了一件珍珠白的小披肩。
在商場磨蹭了有一段時間,打車過去餐廳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快要六點了。
路上的時候,盛弋收到許行霁發來的信息:[到了麽?]
盛弋看了眼路況,并不堵車,于是回了一條:[快了。]
車子到餐廳門前的時候是五點五十分,她并沒有遲到,而是許行霁來的早了些。
在侍者的帶領下上了三樓,在樓梯門口隔着餐廳裏偌大垂墜下來的水晶燈,就能看到坐在落地窗前位置上的許行霁。
他修長的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看向窗外,沒看手機也沒胡亂眺望,整個人反而多了一種‘沉下來’的感覺。
“謝謝你,我自己過去吧。”
盛弋對随行的侍者道了謝,走到窗邊的位置上,本來雙眼沒什麽焦距看着窗外的男人聽到聲音回頭,看見的就是盛弋黑發披肩,言笑晏晏的巴掌臉。
女孩兒白淨的臉上一雙柳葉眼彎彎的,對他說:“你到的好早,*T 等很久了麽?”
一瞬間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這段時間鬧得別扭和口口聲聲的離婚都是夢一樣,清醒過後,盛弋還是那個對他溫柔呵護的妻子。
但事實上,這樣的想法才是夢。
許行霁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他黑眸微垂,輕笑道:“也沒很久。”
“之前…我們也沒怎麽在外面單獨吃過飯,這次就想着早點來。”
這麽想想,他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個不合格的丈夫,現在臨時抱佛腳,也學的笨拙,不知道還有沒有用了。
盛弋沒說話,拿起桌上玻璃杯裝着的檸檬水抿了一口,味道有些酸,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有關。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心如止水的,但聽到許行霁提起以前的事情,其實還是不可避免的覺得有些發澀,但還好不嚴重,只是一點點而已。
女孩兒紅唇上沾了水,帶着一絲晶瑩,彎起來對他笑了笑:“吃飯吧。”
盛弋顯然不想多談‘以前’,許行霁看出來了,也就沒有繼續說,他按下旁邊的鈴讓侍者上菜。
米其林三星每天都是限量菜,西餐差不多都是一個味兒,許行霁按照招牌點了一些,吃的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不自覺的看向盛弋,女孩兒皮膚太白了,不管是握着刀叉的長指手腕,還是微微低頭呈現在他眼前的精巧下巴都像是抹了一層奶油的白膩,就連指尖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讓人想入非非。
盛弋妝化的很淡,近乎是呈素顏的狀态,但五官清麗明豔,輕描淡寫,便已經絕色。
李延年的《佳人歌》裏寫過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佳人一直都在他身邊,只是自己眼瞎心盲,一直都沒看見。
此刻犯賤的關注着,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盛弋處處都好。
盛弋吃了一會兒就發現許行霁在看自己,于是便眨了眨眼,疑惑地問:“你怎麽不吃?看我幹嘛?”
“沒什麽,就是...”許行霁回神,自嘲的笑了下,随便扯開話題:“你怎麽不吃鵝肝?”
鵝肝魚子醬是這裏的特色招牌,可點上來之後她一口都沒吃過。
盛弋笑笑:“我不吃動物的內髒。”
她一向不愛吃的,說完了也不覺得有什麽,盛弋挖了勺布丁送進嘴裏,覺得這裏的甜品還不錯,奶香味蠻濃郁的。
一擡頭,卻發現許行霁還在怔怔的盯着她,神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麽。
盛弋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你怎麽了?”
為什麽……這個表情?
“沒什麽。”許行霁笑了聲,修長的手指抵住額頭,微微遮住了眼睛:“就是覺得,我一點也不了解你。”
盛弋呼吸一頓,握着叉子的手指都不自覺的用力。
“我才意識到結婚的這一年多,家裏一直都是你做飯,你洗碗,我十指不沾陽春水,你那天做完了粥,我才第一次刷碗。”許行霁垂*T 眸看着潔白的桌面,眼神空洞,不知道是忏悔還是敘述的喃喃自語着——
“之前因為你用剩下的烤地瓜熬了粥,我還發過火,那之後我每次回來,你都是現做新鮮的。”
“現在想想,你一直都在遷就我,我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你都知道,而我……你不喜歡吃內髒,我都是第一次知道。”
這些生活裏點點滴滴的事情都不是大事,都是雞毛蒜皮,但徹頭徹尾的回憶起來,就像是無形的鞭子,鞭打的許行霁無敵自容。
讓他知道他是多麽的自大,而盛弋又是多麽的包容。
就算是協議結婚,她也處處都做到位了,對自己甚至對許家那些本來不需要她去應付的長輩,而他又做了什麽?似乎只會挑三揀四,吹毛求疵。
盛弋本來覺得這些都沒什麽的,但此刻聽到許行霁說起才覺得心頭有些發澀,她咬了咬唇,聲音低低的:“說這些幹嘛,都過去了。”
“過不去,我想補償你。”許行霁忽然伸出長臂,在餐桌上握住盛弋冰涼的手,他黑眸灼灼,閃着名為‘期翼’的光:“我還能有一個補償...重新再來的機會麽?“
曾經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男人,如今在她對面的态度幾乎可以說是懇求了。
人生的際遇可真是奇妙,盛弋曾經無比希望許行霁能愛她,或者稍微喜歡她一點,再不濟陪在她身邊也好。
但現在他求自己,她卻也是真的不想要了。
盛弋被許行霁握住的手僵硬的像石頭,半晌後,一點一點的從他的掌心中抽了回來。
伴随着她的動作,許行霁本來高高吊起的心髒也一點一點的往下落,他不自覺的苦笑了一聲,無需言語,他已經知道她的答案了。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盛弋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可此時此刻許行霁聽着,無疑是有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許行霁,我要離開了,到別的地方去。”
後者聞言,立刻擡起頭:“離開?去哪兒?”
“想換個環境。”盛弋笑笑,神色很輕松,是一種真的對未來生活的幻想後的釋然:“感覺自己還是思維有限,眼界有限,想繼續去學習。”
“我不喜歡和你的這種婚姻關系,還是結束吧。”
其實早該結束了,她和許行霁這段關系是畸形的,是不平等的,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種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堆砌在一起,盛弋相信早就已經結束了。
她可能還是有點放不下許行霁,但無論如何,她也不會繼續這段關系。
從發現莊青到她回來的這段日子裏,盛弋從母親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力量——只要你足夠強大,你就可以無堅不摧,遇到什麽事情都能憑借智慧和韌勁兒捱的過去。
那是一種真正的大女人身上的力量,而她差的太遠太遠了。
她以前的世界很小很逼仄,只有喜歡許行霁是精神上唯一的自我救贖,貧瘠荒蕪。
而現*T 在,她感覺世界可以很大。
盛弋知道自己的性格可能這輩子都注定無法成為莊青那樣的女人,但她想擁有那樣的精神。
提升自己,愛自己,等自己足夠強大了,再去讓別人也愛上自己。這麽多年,她把許行霁看得太重了,都快……都快失去自我了。
這餐飯吃到尾聲,菜涼了,氛圍也涼了。
或許也是一直沒熱起來。
臨到尾聲,許行霁才重新開口,他看着窗外,聲音裏都是隐忍而克制的情緒:“你想要去的那個地方,有你喜歡的人麽?”
時至今日,他還是耿耿于懷着‘替身’這件事,可能沒有男人能輕易的放下吧?
盛弋有點想笑,她勉強忍着,搖了搖頭淡淡的道:“沒有。”
“許行霁,我現在沒那麽喜歡他了。”
一語雙關,在她心裏這句話是對兩個許行霁說的,她不再執着于十六歲的那個許行霁了,沒有意義,也對眼前的許行霁說了實話。
許行霁怔怔的看着她,黑眸裏全是茫然,盛弋知道他肯定是一頭霧水的,不過她不關心這個,她想說的只是:“所以,以後別再問這個問題了。”
她沒有辦法回答他關于‘替身’的任何問題。
許行霁聽出弦外之音,淡淡的嗤笑了一聲,是在笑自己——關系都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但他的情敵卻還是雲裏霧裏的,至今他連那個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許行霁聽出來盛弋話中的堅定,也知道她外柔內剛。女孩兒認定了的東西就不會再改變了,而他也挽回了太多次,再求下去就沒臉了。
更何況,許行霁今天本來就是腆着臉,決心來做一次最後的試探的。
以他現在的狀況,他憑什麽來挽回盛弋?要求她和自己重新開始?真的是有點癡人說夢了。
“好。”許行霁修長的手指扒了扒頭發,勉強笑了一下:“我同意,我們什麽時候去民政局?”
盛弋喝了口後加了冰塊的檸檬水,一口冰冰涼涼順着食管流到胃裏,才回答他:“明天吧。”
早解決早結束,沒有必要再拖了。
就是這個回答,聽起來怎麽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覺。
許行霁眼底劃過一絲冷意,笑着站了起來,他說:“好。”
分手要體面一些,不能像個被人痛毆了的落水狗。說完這句,兩個人都沉默下來,買了單後一前一後的走出餐廳。
盛弋沒有開車,許行霁很自然的說要送她回去,後者也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只好坐上了車。
“其實早就該跟你說的。”副駕駛上,盛弋靠着椅背,聲音淡淡的念着:“之前敷膝蓋的膏藥在卧室衣櫃最上面那層格子裏,一帖可以用七次左右,我買了很多貼……夠你用很久。”
然後還是會用完,用完之後,就自己想辦法吧。
許行霁下颌線繃的死緊,他閉了閉眼,短暫的片刻,重新睜開之後黑眸一片暗沉,發動*T 了車子。
第二天林瀾又開始下雨,像是為了這段終于結束掉的婚姻掉眼淚一樣。
兩個人捏着和結婚證一樣顏色的離婚證出來時,有不少人都來民政局的大樓下躲雨了。
盛弋把離婚證收到包裏,眼睛掃了一眼許行霁的腿:“你還好麽?”
“死不了。”許行霁臉色有點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原因疼的,但口氣還是一貫的強硬。
盛弋笑了笑,沒有計較。
民政局進進出出有很多對男男女女,有喜笑顏開來領結婚證的,但也有很多臊眉耷眼來辦離婚的,且人數不相上下。
甚至,辦離婚的人數還占了一些上風,可見快節奏的現代社會裏,愛意也來的快去得快,長長久久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的離了婚的夫妻還能做朋友,甚至出來後還說說笑笑的要去吃一頓散夥飯,盛弋躲雨的時候偶然聽到,就覺得她和許行霁永遠也不會是這樣釋然的關系——拿着離婚證還可以高高興興去吃‘散夥飯’的關系。
他們辦完手續,談的也是一些很官方的事情。
盛弋:“唔,什麽時候和家裏人說?”
“你那邊随便,我這邊沒有家裏人。”許行霁強硬的說完,冷笑一聲:“不過我會告訴許家那群人,等蘇美錦那個壽宴完事兒的。”
盛弋一怔:“等壽宴過後?”
“是啊,壽宴。”許行霁忽然笑了,笑容意味不明,他看着她問:“能最後陪我出席一次麽?”
為什麽要出席那樣一場宴會?明顯是讨不了好的。疑惑在舌尖不上不下,盛弋卻問不出口,因為她了解許行霁,男生現在的眼睛裏,明顯是已經打定了主意的堅定。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就當好聚好散了。
“好。”盛弋答應了下來:“我可以陪你。”
作者有話說:
今天兩章二合一啦,下章明早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