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明
和于慎思約好的吃飯時間是十二點, 不過盛弋去得早,在約好的那家本幫菜館的窗邊坐了一會兒,這家餐廳就在警局的對面,隔着大大的落地窗, 十一點半就看到警察局門口走出來不少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
看來他們是下班了, 捕捉到于慎思的身影後, 盛弋喚來服務員讓他上菜。
是根據上次他的口*T 味點的幾個菜, 順便要了一壺檸檬茶, 本幫菜的口味偏甜,喝點酸的正好。
中午飯點, 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于慎思雙手插兜走了進來, 一打眼就看見坐在窗邊的盛弋。
女孩兒沒有玩手機, 就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等, 身上穿着的霧霾藍真絲襯衫襯的白皮如牛奶一樣絲滑, 黑色的頭發有幾率不聽話的跑到臉色,她伸手輕輕勾到而後,側臉線條柔和而精致。
簡簡單單的只是坐在那裏, 就安靜美麗的像一幅油畫裏的古典美人。
于慎思知道盛弋一直都是這個性格——從高中時候做什麽都很認真,即使是等人也不會玩手機,哪怕是對待他這樣不好好學習又輕佻的男生, 依然很耐心。
只是女孩兒那個時候, 大概不知道自己喜歡她,于慎思眼睫輕輕一動, 擡腳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來啦。”盛弋見到對面落座的人, 微微笑了笑, 指指窗外:“剛剛看到你了。”
“剛下班。”于慎思看了眼手表:11:45, 女孩比他來的還早,他微微歪着頭問:“是發生了什麽急事麽?”
她是第一次主動約自己出來,還如此迫不及待……于慎思了解盛弋的性格,肯定是發生什麽她解決不了的難事了,她才會來找他。
“是啊。”盛弋苦笑一聲,輕聲說:“有一件很為難的事情,想請你幫幫忙。”
然後,她就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和于慎思說了,當然省略了過程中和許行霁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纏,沒必要說。
後者聽完,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說你看到阿姨了。”于慎思擡眸看着她:“有證據麽?”
盛弋一怔,忙說:“我親眼看到的,在公交車上……”
“弋弋,你的眼睛不能當做證據。”于慎思搖了搖頭:“我是說切實的,能讓別人也相信你的話是真的的證據,那個汽車監控,你能拿來給我麽?”
有了監控畫面利用公安局裏的人臉追蹤系統,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也未可知,但沒有證據的話,什麽工作都不能開展這是一定的。
監控畫面……她昨天見到莊青的影子就激動的暈過去了,根本沒來得及拿手機拍下來。
至于錄像帶,交通局那邊應該有規定不能拿出來的,該怎麽辦?去求許行霁幫忙麽?思及于此,盛弋心裏不禁湧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見她有些為難的模樣,于慎思有些意外:“不能拿麽?”
“我不知道交通局那邊會不會允許我錄像。”盛弋頓了一下,又道:“沒什麽,我會去試試的。”
“嗯,公安局非必要不能調動交通局的監控。”于慎思聳了聳肩,有些內疚:“我也沒那麽大權利,要不然就直接幫你弄了。”
他工作表現不錯,現在是警署二隊的隊長,但即便是隊長也不能濫用權力。
盛弋明白,立刻搖了搖頭:“沒,你肯幫我我就很感謝了,謝謝你…信我。”
“我當然*T 信你。”于慎思笑了笑,正巧菜上來,他夾了塊芝麻糍粑放在盛弋面前的盤子裏:“我同桌不會撒謊。”
世界上有很多種人,唯有眼前的姑娘是他覺得不會撒謊那種人。
看着于慎思絕對信任的溫暖目光,盛弋捏着筷子的手緊了緊,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她心虛,她是不會說謊,但昨天卻在許行霁面前說了目前人生中最大的一個謊,然後才知道騙人實際上不是一件有難度的事情。
許行霁如此敏銳聰明,不也是被一個謊言氣的昏了頭了麽?變的像個傻瓜。
人學好很難,學壞卻真的很容易,本來覺得沒什麽的,但此刻聽到于慎思絕對信任的這句話,盛弋才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艱難地嗯了一聲,夾起那塊糍粑咬了一口,黑芝麻和糖熬制的醬料很香,卻甜得有些發膩。
是不是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監控錄像的事情想來想去,還得去求許行霁。
心裏想着這件事,一整頓飯盛弋都沒吃什麽,幾乎有種食不下咽的感覺。她點了不少菜,幸虧于慎思是男生胃口大,吃的比較多,要不然就真的浪費太多了。
警局休息的時間是一個小時,一餐飯吃完于慎思也該上班了,盛弋堅持要結賬,在前臺刷完卡後兩個人一起走出去。
“弋弋,好好休息,別擔心,我一定想辦法幫你找到你媽媽。”出門站在臺階上,于慎思忽然轉向她認真地說。
盛弋眨了眨眼,今天第一次真情實感的笑起來,心裏覺得無比熨帖:“于慎思,謝謝你。”
“別跟我客氣。”于慎思輕挑眉毛,又戲谑又認真:“你一句話,我能為你上刀山下油鍋,你知道的,可你就是不用。”
盛弋怔了下,唇角的笑變得有些僵硬,眼神慌亂的挪到別處。她還是覺得很抱歉,因為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于慎思的感情,甚至就在此時此刻,她連僞裝一下都有些做不到。
“謝謝你。”女孩白嫩的手指絞着手裏的包,咬着唇語無倫次的想轉移話題:“我、等事情完事兒我請你吃飯好麽?”
“好啊。”于慎思搶先蹦下兩節臺階擋在她面前,笑盈盈地問:“想吃幾頓都行麽?”
盛弋:“……”
男生下了兩個臺階和女生一般高,微微仰着頭,從後面的角度看來就像是在影影綽綽的接吻,兩道修長的影子都疊加成了一道,暧昧極了。
不遠處一直看着的許行霁手指捏緊方向盤,指骨關節都泛着慘烈的白,仿佛要把方向盤捏碎了。
這大太陽下的畫面真美,兩個人身上灑下的都是陽光,而他坐在通體漆黑的車裏,就連車玻璃都是用深色的膜包過的,一點光都照不進來,看起來真的和他們格格不入。
不過,這又怎麽樣?誰說黑暗吞噬不了光明的?那都是扯淡。
許行霁冷冷一笑,幹脆利落的下車摔上車門,然後大踏步*T 的走過去直接從後面把于慎思的身子扳過來,一拳狠狠地砸過去——
“啊!”兩個人毫無防備,許行霁動作極快,就好像從天而降揍了于慎思一拳似的,盛弋吓了一跳,差點在臺階上崴到腳。
“操!”就算于慎思學過偵查與反偵察,真打起來肯定比許行霁這種‘搞藝術’的強,但他剛剛還沉浸在和盛弋面對面近距離說話的欣喜中,怎麽可能想到下一秒就有人偷襲他?于慎思氣的大罵:“許行霁!你他媽想死啊?”
許行霁那一拳一點力氣沒省,直接把于慎思打翻在地,他兩條細瘦的長腿極為靈巧,直接騎上去狠狠卡住于慎思的脖子繼續揍,眼睛都紅了。
“你他媽才想死!你知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婦?”
“操。”于慎思的火氣也被許行霁完全挑起來了,他膝蓋一頂重重的擊在許行霁的小腹,趁着他低聲痛呼動作僵滞的時候,長臂勾住他的脖子就反客為主,同樣把許行霁按在地上狠狠地錘。
“媽的!你也好意思說你個賤人!你怎麽對她的?啊?你說你怎麽對她的?!”于慎思是快要死了,被他氣的,看着許行霁狼一樣陰沉狠戾的目光他就恨不得撕爛眼前這張臉:“你他媽有什麽?你不就是有一張臉麽?”
“許行霁!于慎思!別打了!”盛弋急的在旁邊跺腳,可眼前的兩個男人動作快到幾乎出了幻影,她連攔都不知道該怎麽攔,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你們在幹嘛?這是公共場所!”
就這麽在所有人面前丢人麽?而且都打的頭破血流唇角流血了……
她雙手握拳,大聲喊:“住手!別!再!打!了!”
喊的嗓子都快破了,可男生只要動起手來,那就沒有理智。
到最後還是警局的人過來分開兩個打紅了眼的男人,幸虧在警局門口。
“慎、慎哥?”拉架的兩個警察見到于慎思,都驚呆了:“你怎麽跟人打起來了?!”
還……打的這麽狼狽,他說着,疑惑地看了許行霁好幾眼。
許行霁卻看也不看他,他神色冷漠,舔了舔滲血的唇角,被血腥味兒惡心的蹙了蹙眉,然後使勁兒掙脫開抓着他警察的掣肘,直接走到盛弋面前拉起她的手腕:“走。”
說着,就要當這一場打架沒發生似的拉人離開。
“放開!你別拉着我。”盛弋皺眉,一腳踩在許行霁鞋上掙開他,随後在男人的怒視裏跑到于慎思面前:“你沒事吧?”
“沒事。”于慎思用同事給遞過來的棉簽摁住唇角的傷口,挑釁的看了看女孩兒背後的許行霁,笑的很張狂:“好的很呢,那家夥的拳頭就像繡花枕頭。”
許行霁掰了掰指骨,發出清脆的‘咯吱’聲:“說大話算什麽?有能耐找個沒人地方較量較量。”
“得了,你還是先去警察局吧。”于慎思偏頭,示意旁邊的同事:“小雷,铐起來。”
“襲警罪*T 該怎麽判,你懂麽?”
“情節嚴重者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許行霁,你他媽到時候可別跪着求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