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明
盛弋糾結了半宿要不要給許行霁發一條信息告訴他膏藥放在哪裏, 可每次手指放在按鍵上的時候,就又會想他如果真的很疼,那他為什麽不來問自己呢?
憑什麽每次都得是她去主動示弱?如果放在平常也就算了,但現在……是她決心要開始遠離許行霁的時候, 也許不應該繼續那些無謂的心軟。
思來想去, 盛弋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沒有發出去那條看似平淡實則關心的信息。
也許, 她其實也是個挺狠心的人, 說什麽溫柔啊,都是假裝的。
只是一宿都沒怎麽睡好而已。
第二天一早, 盛弋不用鬧鐘叫就爬起來做早餐,她起的太早, 因此做了很多, 看着擺了滿滿一桌子很有食欲的餐食, 她幹脆去把袁栗燭叫了起來。
“寶…你到底想幹嘛?”袁栗燭是自由工作者, 從來不用朝九晚五的循規蹈矩,因此也就養成了生活沒規律想幾點起就幾點起床的習慣,現如今被盛弋一大早就攪和醒, 簡直是困得欲哭無淚,說話的聲音都是啞的:“我,我要睡覺, 好困。”
“栗子, 你吃點早餐再繼續睡呗。”盛弋都已經洗漱完畢穿好衣服了,她穿了件鑽石型領口的米色上衣, 纖長的脖頸和鎖骨被勾勒的很明顯, 背着光, 整個人都有種盈盈的溫柔感:“我都做好了, 不想一個人吃。”
女孩子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的就像是撒嬌,袁栗燭看着看着就被蠱惑了,忘記困意爬了起來。
吃飯前刷牙的時候,她還看着盛弋含含糊糊的嘀咕:“弋弋,你可真好看。”
那許行霁,在袁栗燭看來八成是不是瞎了就是傻了,她們家盛弋這種小仙女,擁有了不知道珍惜,等錯過了跪下來哭可都沒人管。
而且不光是人美又溫柔,就連做飯都很好吃,咬着盛弋一早做的蔥花餅,袁栗燭心裏滿是感慨。
“弋弋,你那個新公司現在适應的怎麽樣了?”她邊喝豆漿邊問,感覺整個人身子都暖起來了。
“唔,還好吧。”其實新公司怎麽樣她也不太在意,短時間不要閑下來就行,盛弋齒間咬着清脆的蘿蔔,不緊不慢的:“其實也就先找個過渡幹着,等之後遇到合适的職位,還是會換的。”
以她的業務能力和學歷其實一點也不難找工作,只是換的太急了還來不及精挑細選,不過沒關系,可以慢慢來。
袁栗燭聽着,時不時地‘嗯嗯’兩聲,倉鼠啄米似的點着頭。
她看着盛弋的眼睛*T ,困意和倦意不知不覺間都消失了——和盛弋相處就總是會感覺她的眼睛有魔力,能讓人平靜下來聽她講話,無論做什麽都很安心。
兩個人就在陽光明媚的清晨吃完了早餐,盛弋按照上班的時間出了門,然而實際上去的地方卻不是公司,她給來接她的司機定位的位置是‘群杉花園’。
那是市東面城郊位置開發的一個別墅區,寸土寸金,而盛弋在那裏擁有一套七百平方米左右的雙層別墅。
這是她母親莊青留給她的遺産,房産證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因此就連盛雲峰也從未涉足過,是盛弋唯一獨立的淨土……就是她很久沒回來住了。
踏進別墅,盛弋就被裏面的灰嗆了一鼻子,只好打了家政公司的電話找人來打掃。
這裏太大了,指望着她自己收拾肯定收拾不過來,那還不如直接花錢省力,只是這別墅是莊青在世時裝修的,女人做事精細,家具和擺設也都是她挑的。
莊青從不省錢,所以這裏随便一個擺件就有可能很貴,所以她特意請了天假來這裏看着也是為了避免有什麽意外發生。
盛弋知道這別墅不光是地理位置寸土寸金,就連裏面也是處處有玄機,基本就是個大型金屋,可很多事莊青在世時并未和她說過,她也知道的不是很詳細。
但盛弋唯一非常清楚的是守護好母親留給她的東西就行了,至于錢多錢少的,她并不是很在乎。
家政公司的人來的很快,幾個阿姨大抵是第一次來打掃這麽漂亮的房子,拿着工具進來時就連連贊嘆,看到盛弋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等的時候,就更驚訝了。
其中一個阿姨嘴上閑不住,唠嗑似地問:“小姑娘,這房子是你的呀?”
“是呀。”盛弋笑着點了點頭,見幾個阿姨打掃的累別墅裏的冰箱又空空如也,就外賣要了幾杯飲品請她們喝。
“姑娘,你這麽有錢啊。”保潔打掃的房子多了,大富大貴的也見過,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小姑娘在這麽高檔的地段一個人擁有一棟別墅的,阿姨頓時就感覺眼前的女孩兒幾乎全身散發着金光。
盛弋沒回答這個問題,正好外賣也到了就跑過去開門。
幾個阿姨還是第一次碰到要外賣水果茶給保潔喝的,一個兩個的還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喝啊。”盛弋有些哭笑不得:“你們不喝,我一個人也喝不完這麽多啊。”
四五杯呢。
她說的是實話,幾位阿姨也就不再推拒,接過來感慨道:“小姑娘,你人真好。”
幹她們這行的那出來進入,哪家不是頤指氣使的?都認為收了錢的保潔來幹活兒就能當傭人随便指使,有幾個能像盛弋這麽尊重人的?阿姨們心裏感恩,幹活也更細致了。
這棟房子太大,而且許久沒人住,貴重東西有多,打掃起來那還真的費事,一晃幾個小時過去了才幹了一半。
幾個阿*T 姨累的大汗淋漓,盛弋看着她們爬梯子登高擦窗戶都有些不好意思,忙張羅着請她們吃飯。
吃完飯又幹了兩三個小時,二樓每個屋子都擦的差不多了,清潔工作才終于見到點尾聲的苗頭。
盛弋也就是這個時候接到新公司上司的電話的,電話裏男人聲音很急,急吼吼的要她參加一個飯局。
“吳總。”盛弋皺眉,客客氣氣的拒絕:“我今天請假了,現在事情還沒忙完。”
小作坊,她請假的時候就把她今天的工資都給扣了,憑什麽要她現在回去加班?還去飯局陪酒,真是離譜。
“盛弋,你就回來幫幫忙吧,當我求你。”小作坊的經理也沒什麽話語權,在電話裏一個勁兒的裝孫子:“今天工資照發,不,三倍給你還不行麽?”
“也不是我想叫你加班,只是你的那個設計稿甲方公司看中了,但除了你以外咱們公司沒人能說明白啊!”
……
吳勇這句話說的倒沒錯,設計稿是她的靈感,自然也得由她去解說。
盛弋回頭看了眼已經收拾的差不多的房子,無聲地嘆了口氣:“地址。”
吳勇很快發了一個定位過來,盛弋看到後微微挑了挑眉——蒲觀,這倒讓她意外,這可是商圈酒局的高級會所,如果不是小作坊碰到大單子下血本了,就是對面有意要合作的公司起碼也是上層企業。
因為盛家是生意人的緣故,盛弋自小耳濡目染,也接觸了一套商圈內的‘規則’。
蒲觀是商圈裏的權貴才能擠進去的會所,光有錢都不行,在那個階層裏的少爺公主可以在蒲觀吃飯喝酒,打牌辦酒席都行,但不是那個階層的,有再多錢也擠不進去。
理論上自己現在任職的這個公司肯定不是能進蒲觀的階層,所以合作的甲方是何許人也?怪不得鐵公雞一樣的老板寧可花三倍工資,也要非讓自己過去講解設計稿。
原來是碰到大單子了。
盛弋也來了些興趣,她遣散了還沒收尾的阿姨,還每人多給了幾百塊錢當辛苦費,而自己收拾收拾準備去蒲觀。
路上的時候,饒是盛弋也忍不住有點覺得諷刺,她在現在這個公司裏,基本月薪的三千元還不夠雇用一次家政公司打掃衛生的錢呢。
無巧不成書,盛弋去的路上絕對想不到許行霁也在蒲觀,而且已經打了快要一天的麻将了。
等到了蒲觀被工作人員領到三樓後,卻碰巧在走廊裏看到俞九西從洗手間走出來。好巧,盛弋愣了一下,剛要打招呼,就看到俞九西轉了個彎,走到旁邊307的包廂裏。
呃,她們公司的包廂在309哎,真是巧。
盛弋路過307,下意識地向裏面瞥了一眼,結果隐約間看到了沒關嚴的門裏一道熟悉的側影,女孩兒不自覺的停住腳步。
許行霁怎麽在這裏?他膝蓋不疼了麽?盛弋眉頭慢慢皺起。
煙霧缭繞的棋牌包廂裏門留了個縫*T 放氣兒,俞九西郁悶的一推牌,嚎道:“不玩了!許行霁你他媽是不是開挂了?”
他媽的活生生贏一天了,再玩下去底褲都要輸光了!
而許行霁卻沒接他的話茬說散場,他一整天都是眉目陰郁的能滴水的狀态,見狀只是摁了洗牌鍵,在洗牌的噼裏啪啦聲中淡淡的道:“再來。”
俞九西皺眉:“你到底怎麽了?”
半夜就莫名找自己一起喝酒,還組織了一個局拉着不少人一起喝,可沒喝醉就開始‘耍酒瘋’,又打電話湊人來蒲觀打牌……基本瘋了一天一夜了,可他還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越是這樣,俞九西越能感覺到許行霁的狀态不好,很不好。
雖然他像是除了老千一樣的一直都在贏牌,但是臉色蒼白的活像是墳墓裏剛爬出來的鬼。
“你才怎麽了。”許行霁橫了他一眼,歪頭哼笑:“廢話這麽多。”
氣氛一時間有些凍結。
“老九,你別婆婆媽媽的啊,不就是輸點錢麽,難得出來玩一次。”另外兩個牌友都是酒肉之交,沒有俞九西和許行霁的關系這麽近,哈哈大笑的圓了場:“繼續,洗牌洗牌。”
俞九西黑着臉不說話,只是繼續打。
媽的不就是打麻将麽,他奉陪到底呗。
“阿霁,下個月你家那位老太太大壽。”許行霁對面的男人抽着煙,含糊地問了他一句:“你回去不?”
但凡和許行霁稍微熟一點的朋友,想必都會好奇這個答案,畢竟許行霁在許家的處境是大家都能看得到的,蘇美錦的生日宴,對他來說就是個無比尴尬卻又不得不出席的修羅場。
牌桌上沉默了兩秒,随後許行霁打了一顆牌。
“二餅,回啊。”他毫不避諱的樣子,說的坦蕩:“沒什麽不出席的理由,除非被老爹打斷腿了。”
用自己曾經的傷口做調侃談資,這一套許行霁已經很熟練了。
“哈哈,也是。”幾個男人邊打牌邊說:“不管怎麽樣你也是許家一員,阿霁,哥勸你一句,有的時候真別把什麽都太放在心上,這樣活的還能開心一點。”
原來今天誰都能看得出來他不開心,但這又不是因為許家。
許行霁沉默的想着,諷刺的勾了勾唇。
結果下一句,對面的男人就無意中提起許行霁不開心的源頭:“阿霁,你得和你老婆一起出席吧?我記得是盛家那千金來着,你們倆怎麽樣了?”
許行霁的手頓了一下,抿了抿唇沒說話。
見狀,幾個人都察覺到了氛圍有些不對。
“呃,你和你老婆關系還不好麽?”畢竟許行霁在一年多以前可是著名的‘落跑新郎’,雖然之後總有許家三公司和盛氏千金感情和睦的新聞通稿,但關系比較近的朋友們心裏面都門兒清——這一年多,許行霁可一次都沒把人帶出來過。
“沒什麽好不好的。”許行霁強行讓自己不去想昨晚盛弋譏諷的那些話,也不大愛分享自*T 己私生活那些事兒,淡淡道:“就那樣。”
“那盛家小姐不喜歡你麽?”
……
喜歡?喜歡算是個什麽狗屁東西。
這個問題又讓許行霁想起那天酒醉後盛弋口口聲聲的‘不要喜歡’和她之後的冷漠,手裏的牌都快被他捏碎了。
“咳。”這回輪到俞九西打圓場了,他看了眼許行霁的臉色,輕咳了一聲含糊道:“打牌說這些幹嘛,盛弋挺好的,等下次找個機會讓阿霁把人帶出來聚聚不就得了。”
邊說,邊使勁兒給另外兩個人使眼色,另外兩個家夥也不是傻子,接到信號後立刻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着:“對,之前在婚禮上我見過那姑娘,長得相當漂亮了。”
“何止,嫂子可賢惠了,也有才華。”
“真的假的?那下次必須見見了。”
如果說這一段時間莫名其妙的冷戰都像是在為許行霁心裏的彈藥埋導火索,俞九西這句無意間想要圓場的話和其他人的附和就成了引起爆發的火星子。
“夠了,你們老提她幹什麽?”許行霁忍不住摔了手裏的牌,包廂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發火。
許行霁知道自己莫名其妙,但他控制不住。
別的男人對盛弋的誇贊讓他心底裏那些不堪惡劣的嫉妒通通發作起來,每一句都像是在提醒許行霁——盛弋有很多人贊賞,欣賞,喜歡,還包括那個心思都擺在明面上打別人老婆主意的于慎思。
最重要的,還有盛弋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卻不知道究竟是誰的家夥。那家夥喜歡她麽?如果也喜歡的話,他這個正牌老公算什麽?
盛弋酒醉之後的話讓許行霁這段時間一直都有種如鲠在喉的感覺,莫名的,他不希望所有人發現她的好。
“她有什麽好的?”在頭頂燈光的映射下,男生并不清醒的眼睛自卑又自負,冷冷笑道:“回答你剛剛的問題,她喜歡我,除了喜歡我,她還有什麽優點?”
許行霁最終決定自欺欺人,讓他們都誤會盛弋喜歡他。
嗯,就是這樣,不就是欺騙麽?他最擅長了。
後來很多次盛弋都在後悔今天的決定,非常後悔。
如果她不去蒲觀的話,哪怕被公司開除,哪怕繼續和許行霁保持剪不斷理不亂的關系很久很久,她也覺得都能接受——起碼她不用親自聽到那麽刺耳又傷人的話。
就算以前也被許行霁無意之間弄傷心過很多次,就算是戚夏的事情……但沖擊力也遠遠比不上盛弋親口聽到他說出這句話。
除了喜歡我,她還有什麽優點?原來許行霁知道自己喜歡他麽?
那她為什麽還要喜歡他?自己這個唯一的‘優點’很值錢麽?
一時之間,盛弋不知道‘秘密暴露’和‘原來她在許行霁心裏毫無優點’這兩個事情哪個更讓她傷心。
就算之前有過很多次覺得喜歡許行霁很累,不想再繼續喜歡他了的時刻,但盛*T 弋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感覺到自己是真的可以不再繼續喜歡許行霁了。
更準确來說,她不愛他了。
所以盛弋很後悔,後悔今天來到這裏不小心聽到了這句話。
她有一種自己整個青春都在這句話中結束了的感覺,她喜歡了他這麽多年啊。走廊盡頭的窗戶不知道被誰打開了,一陣風吹過,盛弋才意識到自己臉上冰冰涼涼的。
呵,她竟然沒出息的哭了。
摁掉口袋裏響個不停的手機,盛弋吸了吸鼻子後抹了把臉,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她已經不在乎一開始來蒲觀的初衷是什麽,被公司開除也無所謂,盛弋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現在的狀态,是不可能平靜的給客戶講解設計稿的。
只是轉身的一瞬間眼神變得冷冽,盛弋給許行霁發了條微信過去:[回來簽字,我們離婚吧。]
那張離婚協議書兩年前他就該簽字的,實際上這段婚姻的命脈也一直都捏在他的手裏。
現在自己終于放開了抓着的風筝線,還他自由。
作者有話說:
許狗,你活該(
我很喜歡寫狗血hzc,又有了個腦洞,喜歡的可以收一下,娛樂圈文——
《一腔孤勇奔向你》
寧矜剛入行第一年在各種劇組裏當群演,跑龍套,客串一個病人戲份不到半分鐘,卻要真刀真槍的紮,反複十幾次,白皙的手背青青紫紫
她人微言輕沒有話語權反抗,而這部電影的男主黎書闌卻是當紅頂流,懶洋洋的就幫他解了圍:“秦導,您沒事兒幹了為難一個小姑娘?要不紮我得了。”
自那以後,寧矜心裏就有了黎書闌這個名字
她關注着他一舉一動,看着他火爆半邊天,在全世界的各個地方都留下代言的蹤跡,看着他烈火烹油,花團錦簇
同時自己也不斷努力着,希望有朝一日能離他近一些
直到黎書闌因為一樁醜聞跌落谷底,慘遭封殺
所有看客都避之不及離去的時候,寧矜走了過去,走到他身邊
“是喜歡我?還是想跟我?”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已經全然變了,笑容邪肆,眼神玩味:“要是想跟我,今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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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書闌有兩年的低谷期,寧矜也就陪了他整整兩年
在那兩年,她了解到黎書闌是因為一個女人才甘願被陷害,被雪藏,半隐退,而那女人就是他心中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朱砂痣
也是自己永遠比不上的存在
兩年後黎書闌重回巅峰,寧矜也拎起行李箱,從他們共同的那個屋子搬了出去
只是大雪紛飛的深夜,一向高傲的男人穿着一身單薄的黑西裝,跪在門外一動不動
周圍無數的攝像機圍繞着,都‘咔嚓咔嚓’的記錄下當紅影帝這卑微至極的一幕——
“今今。”黎書闌眼眶通紅,聲音嘶啞:“我來接你回家。”
#酷哥男主x堅強女主
#男主沒對其他女人動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