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明
盛弋覺得最近她和許行霁的關系變得有點奇怪, 像是進入了冰點,但日常的互動卻比之前結婚的一年半都要多。
例如,許行霁最近每天都回家,他們一起吃晚餐, 晚上同床共枕——但不說話也不□□, 和之前男人十天半個月回來一次, 但床上活動卻不少形成了鮮明對比。
還有一些很微妙的細節, 比如許行霁出門前去哪兒會告訴她一聲, 幾點回來也會提前發短信。
更詭異的,他居然會幫着做家務了。
比起之前冷冰冰的過客, 現在的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冷漠而試圖笨拙學習的丈夫。
丈夫。這個詞真的很陌生,但現在卻偶爾會在許行霁身上窺探到一角, 不斷告訴她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可是這是為什麽?許行霁突然的變化是因為同情她失去工作最近失業待家, 還是因為……那天喝醉酒後的晚上他發現什麽了?
盛弋根本不确定她的喜歡是不是藏的密不透風, 她只知道她不想被許行霁察覺到, 也不想要他那些揣測的同情心。
如果許行霁因為同情而試圖了解她,也察覺到了自己喜歡他的話,那她真的會崩潰的。
于是盛弋很快又找了新工作。
她沒辦法每天待在家裏胡思亂想還得面對許行霁了, 她喜歡他那麽久了,真的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露餡。所以就算新公司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公司,并且事兒多錢少離家遠, 盛弋也能忍受。
她主要還是不想讓自己閑下來, 而新公司也能如她所願。
壓榨員工的不斷加班,盛弋基本過着早九晚九的生活, 每天筋疲力盡的回到家看到許行霁, 也可以理所當然的敷衍兩句, 不用絞盡腦汁的想着怎麽應對他了。
盛弋知道她這種處理事情的方法不是最優解, 也不是長久之計,但她只能顧得到目前。目前,最近,她不太想理許行霁,因為害怕*T ,也只能故意表現的冷漠。
如果之前她發現許行霁對自己開始上心,心裏一定會開心的綻開五顏六色的花,但是現在……盛弋開心不起來了。
戚夏的事情就像一堵無形的牆阻隔在他們之間,還有種種未解決的事情,盛弋只覺得心裏有隔閡,特別別扭。
讓盛弋唯一松了口氣的是許行霁是個聰明人,他可能發現了自己最近刻意的冷漠,所以前段時間那些‘奇奇怪怪’的舉動也終于消失了。
許行霁又變得和以前一樣,并不經常回家,一周也就回來一兩次,也不每天都回來吃碗飯——根本也沒人做。
周末的時候偶爾兩個人會獨處,那個時候也是一個人在卧室,一個人在客廳或者書房。
等盛弋聽到離開的關門聲從卧室出來時,就能看到茶幾上的煙灰缸裏滿滿的都是煙頭。
盛弋的眉頭慢慢皺起。
許行霁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抽煙抽的越來越兇了。
但她沒去問,兩個人陷入了莫名的冷戰,夏天的尾巴悄無聲息溜走的同時,兩個人的關系變化的比初秋的天氣都捉摸不定。
從酒醉後一段時間狀似‘親密’的相處,到現在一周幾乎都能不說話的程度……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麽?
行西辦公室。
許行霁和俞九西一人一邊的坐在亂糟糟的辦公桌對面,就像照鏡子似的——灰頭土臉,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現在都快揭不開鍋了。”俞九西本來少年氣十足的俊氣臉蛋上現在莫名滄桑了很多,他狠狠揉了一把,聲音嘶啞:“咱倆還來幹什麽?”
許行霁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多此一舉,白費事。
許家到底是動手了,通過莫也恒來到處散播行西老板設計稿曾經抄襲的風聲,現如今建築實業最在乎名聲,有了這樣的醜聞,本來好幾家有意和行西合作的公司頓時都打退堂鼓了。
而連鎖反應還不止如此。
沒有開始合作的也就算了,而本來已經合作的那邊在此之後也出了問題。
陳康泉不知道是真的很介意‘抄襲’這件事還是受了許家的指使,不斷過來施加壓力,口口聲聲說許行霁和俞九西違反了合同裏的風險條約。
“抄襲作者屬于設計界裏的高風險。”陳康泉皺起眉,看着許行霁的眼睛裏滿是厭惡:“你們事先不告知這一點,所以我有權利違約。”
這說明行西不但賺不到和陳康泉合作的這筆錢,還得賠一大筆違約金出去。
可許行霁沒歇斯底裏,他甚至沒發火,痛快的付了賬後只說了一句話:“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後悔的。”
這次錯失了自己的設計,陳康泉以後都沒任何機會,這是他的莫大損失。
只是許行霁對自己信心十足,現下卻還是窘迫到了近乎絕路的境地裏。
除了俞九西以外大概不會有人信他,都會覺得許行霁*T 是在說瘋話,而就連俞九西也忍不住吐槽:“操,你老爹也真的太狠了。”
許致堯這真的是一點活路都不給許行霁,一個工作室而已,都要趕盡殺絕。
但這也讓他們看清了自己現在是多麽渺小,妄想着有朝一日能憑借自己的才華與之抗衡,但現實是許氏輕輕地動動手指,他們就完蛋了。
許行霁看着他,面無表情:“我沒有父親。”
“行行行,沒有。”俞九西趴在桌上,無力的揮了揮手:“這東西你咋辦啊。”
他手上是張紅彤彤的信封,像是請柬,邊揮邊說:“你那個後媽五十大壽的請柬,都發到我這兒來了,估計全林瀾的商人都被邀請去了……你去麽?”
蘇美錦的五十大壽,就算許行霁是許家門楣裏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按理說也是應該出席的。
況且他這個私生子,在林瀾商圈裏不是一般的‘出名’。
許行霁垂下的眼睛裏毫無溫度,只說了一個字:“去。”
他不但要出席,還要風風光光的出席呢。
“呃。”俞九西聞言艱難的擡起頭:“怎麽去?你和你老婆一起出席麽?”
……
哪壺不開提哪壺,真他媽煩人。
許行霁皺眉,在聽到‘老婆’這個關鍵詞後點了根煙:“我可能要離婚了。”
“我操?”俞九西坐直了身子:“怎麽回事兒啊?真的假的!”
“真的。”許行霁沒意識到自己唇角的弧度已經變成了苦笑。
這不是他胡亂的臆測,而是最近的真實感覺——盛弋已經冷漠的不像一個‘老婆’,大概是不想跟他過了吧。
這種變化就在那次喝醉之後,在……于慎思出現之後。想到這裏,許行霁的黑眸愈發深邃。
本來在聽到同班和‘喜歡’後,許行霁也曾胡亂揣測過一些有的沒的,但畢竟揣測就是揣測,是他自戀過了度。盛弋根本喜歡的不是他,只是習慣性溫柔罷了,誰讓小姑娘是個乖女孩呢。
可現在那種習慣的溫柔都沒了,盛弋變的無比冷漠。
而這種強烈的落差感讓許行霁明白了盛弋一旦不溫柔,不主動,那他将無計可施,毫無辦法。
主動回去沒有用,試着做家務也沒有用,他在生活上笨拙的什麽都不會,連嘗試着挽回一下都做不到。
可他為什麽要挽回?他們本來不就是契約婚姻麽?只要彼此做到在婚內不出軌就行了。
許行霁幹脆也泛起混勁兒來,配合着盛弋一起冷漠,結果現在都快變成冰了。
“好好的離什麽婚啊?那麽好的老婆。”俞九西搖了搖頭,啧啧感慨:“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閉嘴。”許行霁冷冷道:“她有喜歡的人。”
而他的高傲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啊?”俞九西愣住,随後回憶了一下,喃喃道:“這樣麽,看起來不像啊……”
“你能看出來什麽。”許行霁陰陽怪氣的嘲諷了一句,随後站起:“走,喝酒去。”
盛*T 弋照例是加班,開車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樓下站了一個人。
是一個年輕女人,大晚上一個人站在空空如也的小區裏,像是在等人,她身着一襲紅色長裙,踩着高跟鞋,大波浪卷盤起的頭發從側面看去蓬松飽滿,整個人側影娉婷優美,從頭發到腳尖都很體面。
嗯,穿衣服品位還不錯。
盛弋悄悄欣賞了一下,走進了才發現站着的人是戚夏——她最近常常想到她,只一眼就認出來了。
而戚夏顯然也認出來了盛弋,女孩兒神色僵硬了一瞬間,随即便微笑着打招呼:“盛弋,好久不見了,你最近好麽?”
很虛僞的招呼,盛弋笑了笑:“還好,你怎麽在這兒。”
自己之前從未見過戚夏,她也不是這個小區的啊。
“我來找一下許行霁。”戚夏細聲細語,在盛弋這個正牌妻子面前,把自己的來意說的清清楚楚:“我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接,所以就來這裏找他了,我聽說他家住這兒。”
“只是找許哥有點事情要說,你該不會介意吧?”
盛弋沒說話,只是垂下眼睛翻找着包裏的鑰匙,但翻了半天卻找不到,她心裏無名火蹭蹭的往上冒,控制不住的摔了包。
戚夏吓了一跳,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廢物。”盛弋看着她,喃喃道:“連個鑰匙都找不到。”
戚夏感覺到此刻的盛弋完全沒有平日裏溫柔和順的模樣,反而…反而有點吓人。
她莫名有些害怕,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
在這樣的僵持狀态中,不遠處一輛車開了過來,停在她們面前。
是代駕開着許行霁的車把喝了酒的人送回來,看到熟悉的車牌號,盛弋心裏愈發的冷——無巧不成書,太巧就不是巧合了。
許行霁喝了酒,但顯然也沒太醉,他下了車看到戚夏和盛弋面對面的詭異場景,便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來幹嘛?”他這句話是問戚夏的,态度肉眼可見的煩躁。
“許哥。”戚夏一看到許行霁,瞬間忘了剛剛盛弋的臉色,她立刻走下臺階撲了上去,塗着紅色指甲的十指抓住男人修長的手臂:“我是來解釋的,我叔叔陳康泉那件事……”
如此‘親密’的場景讓盛弋不想聽也不想看,輕笑了一聲轉身走進樓裏。
她找到鑰匙了,非常恰到好處,可以把獨處的場合留給他們。
戚夏說的話都是耳旁風,許行霁一句話都沒聽進去,他身子木然的被女孩拽着,眼睛卻定定的看着盛弋越走越遠的纖細背影。
黑眸裏冒起了火。
作者有話說:
弋弋不直接提離婚兩個字直接用行動表示是因為害怕許狗挨揍,等她不心疼他那天就徹底完蛋了
也快了【許狗到哪兒找女鵝這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