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明
盛弋以為自己對許行霁的心思藏的很好,只有光屁股長大的閨蜜袁栗燭知道,卻沒想到喜歡一個人的眼神在同樣喜歡她的人眼裏是藏不住的,因為他們的情感和卑微都一樣。
只是于慎思比她勇敢,他敢說出來。
盛弋怔了怔,沒有慌亂,也沒有否認。
“是啊。”她笑着點了點頭:“可以答應我別說出去麽?”
在高中最後的一天裏,她不害怕被于慎思知道,但不想被更多人知道。
于慎思也不是那種到處宣揚別人私事的人,況且是他喜歡的女孩兒。
少年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有些不服氣的問:“你為什麽喜歡許行霁?他有什麽好的。”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大多都自負,在于慎思的心目中,許行霁那家夥自然是處處不如他。不過讓盛弋比較欣慰的是,他并沒有拿那些私生子等等的傳聞來說事兒。
只是單純的好奇,許行霁有什麽好的。
盛弋擡頭看了看天,眼睛被大太陽晃的不自覺眯起,輕聲反駁:“那我有什麽好的。”
于慎思立刻反駁:“你好的地方可多了,你…你學習好,長得也漂亮。”
越說聲音越低,有些不好意思的哼了聲。
盛弋靜靜聽着,末了淡淡笑道:“許行霁也學習好,長得也帥。”
于慎思愣住。
“其實喜歡一個人不需要那麽多道理,于慎思,你換個人喜歡吧。”盛弋溫溫柔柔的聲音裏帶着真情實感的勸告:“我不值得。”
于慎思沉默着不說話,半晌後有些暴躁的踢飛了地上幾塊石頭子,沖着遠方大吼道:“操,以後老子一定會有出息的。”
“盛弋,我要考警校。”
話題的突兀轉變讓盛弋愣了一下,随後點了點頭:“當警察,很好啊。”
“就是林瀾的警校,我覺得我能報上。”于慎思頓了頓:“以後你有…算了,當我沒說。”
誰送出的祝福會是‘你有事兒來警察局找我幫忙’,畢竟誰沒事兒會去警察局……于慎思說到一半也發現自己太沒腦子,挺尴尬的又把話憋了回去。
盛弋倒是不介意,笑着說:“好,我記下你的話了,你會考上的。”
于慎思聽到她這句話,有些不确定又驚喜的問:“真的?”
“我相信你能,你成績又不差。”盛弋有些羨慕:“有夢想是件很好的事情。”
而她那時候并沒有什麽獨立人格的夢想,一切都是依附着許行霁的。
最後盛弋如願考上了寧大,于慎思也考上了警察大學。
聽到女孩兒考的是許行霁去的學校,于慎思酸溜溜的,還特意幼稚的跑到寧州去看過,但讓他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高中和大學的情況都是一樣的,盛弋并沒有和許行霁在一起,她依然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大*T 一結束後的假期裏,盛弋記得于慎思發微信問過她:[喜歡一個人不說出來,究竟有什麽意思?受虐狂麽你。]
這人說話一向直接,盛弋沒生氣,認真思考之後回複:[那是我的事。]
是她一個人的事,和任何人都無關,和許行霁也無關。
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陌生人。
可陰差陽錯的結了婚,就該不算陌生人了吧?
但盛弋依然沒有勇氣去‘管’他,她只能配合他。
方經理一個關于後排的問題勾起了盛弋很多亂七八糟的回憶,但終究事情中心怎麽都繞不開‘許行霁’這三個字。
重新梳理了一遍他們的關系,發現真是不能細想的讓人頭大。
招标會進行了整整一天,結束之後幾個人都餓的有些前胸貼後背,就近找了家餐廳吃飯。
用餐的時候方士羽就和集團經理通過電話,着重闡述了一下這塊地皮承包下來的可能性和前瞻發展,後來大致敲定的方向大概是要競争。
“小盛。”盛弋正低頭啃着一塊餅,就聽到方士羽叫她:“你今天聽的看的怎麽樣?”
盛弋:“挺好的。”
“那行,下次拍賣會在下周三。”方士羽點了點頭:“你和小周一起做個立體概念圖出來,到時候一起去。”
“好。”盛弋和旁邊被點到名的員工小周都答應了下來。
飯吃到快尾聲的時候,盛弋去了趟洗手間,回去路過窗外時才發現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林瀾算是下雨比較多的城市,天氣預報說風和日麗的日子都不一定準。
盛弋靜靜的看了會兒,連忙從包裏拿出被她冷落了好久的手機,上面果然有好幾個許行霁打來的未接來電,還有幾條微信。
糟糕。
盛弋暗叫不好,硬着頭皮點開微信去看,許行霁也不出意料的發火了——
[你怎麽不接電話?]
[膏藥在哪兒?]
[……]
[盛弋,你牛逼。]
最後一條的時間,和未接來電的最後一個也能對的上,二十分鐘之前,那之後許行霁就沒再說過話了。
哎,她怎麽就忘了自己把手機靜音了這回事兒呢。
盛弋嘆了口氣,急急忙忙的解釋:[對不起,我剛剛沒看手機,你在家麽?我現在就回去。]
只是消息發過去,前面卻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嘆號。
……
不至于吧,還把她拉黑了?
盛弋哭笑不得,連忙跑回去說一聲就要走。
“小盛,怎麽了?”其他人還沒吃完,見狀不解的問。
“不好意思,大家慢吃。”盛弋抱歉的笑了笑:“王家裏有點事,我先走一會兒。”
許行霁不知怎的,年紀輕輕卻落下一個‘老寒腿’的毛病,每逢陰天下雨,左膝蓋那裏肯定疼得厲害,盛弋大學時有一個家裏世世代代是中醫的室友,知道了許行霁這毛病之後就曾經問過室友有沒有什麽辦法治療。
室友給她弄了一些膏藥,說膝蓋處的陰冷疼痛用這個方子的膏藥能緩解*T 。
後來給許行霁用了幾次,似乎是蠻有效果的,他也養成了天氣不好就用膏藥熱敷的習慣。
只是那個膏藥從來都是盛弋幫他熱敷,這次她陰差陽錯的不在,許行霁連膏藥放在哪裏都不知道。
打電話打不通,發微信沒人理的情況下,他氣的直接就把人拉黑了。
盛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都快把人慣成了巨嬰,還很能理解許行霁此刻的心情。
本來打電話給別人對方不接就容易讓人煩躁,更何況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呢——骨痛是最難忍的疼痛了。
盛弋打了車,冒着雨一路跑回去,身上都被打濕了一大片。
許行霁靠着沙發坐在地毯上喝酒,聽到門口‘咔噠’一聲後轉過頭,鑽進來的女孩渾身濕漉漉的,漆黑的長發一绺一绺的黏在白皙的脖頸上,一雙眼睛又無辜又抱歉的看着他。
“對不起,手機靜音了沒看到。”盛弋進門看到許行霁坐在客廳地上愣了下,第一反應是道歉,然後脫了鞋就去卧室給他找膏藥。
從頭到尾,也沒問他為什麽把她拉黑。
許行霁目光閃爍了下,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喉結滾動的時候他腦子裏閃過一個想法:他這老婆太乖了,乖的都有點傻了。
很快盛弋就拿着膏藥出來熱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和一路留下的濕漉痕跡,許行霁才開口:“不急,你先去洗澡吧。”
“沒事。”盛弋吸了吸鼻子:“不冷。”
“去。”許行霁皺眉:“別感冒了。”
盛弋摸不準自己現在惹到他了之後他什麽時候會發火,眼見着他好像又要不開心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洗一下,反正膏藥還得加熱一會兒。
在洗手間嘩啦嘩啦的水聲中,許行霁難得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太作了,然後默默地把盛弋從黑名單裏拽出來。
女孩兒似乎是怕膏藥加熱過頭,不一會兒就從洗手間裏出來了,一頭秀發收在幹發帽裏面高高盤起,盛弋穿着及膝的睡裙,裸露的手臂和小腿都透着熱汽沖洗過的粉。
整個人都散發着香氣的粉粉嫩嫩。
盛弋去加熱器那裏把膏藥拿了出來,走到許行霁面前半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的就要往膝蓋上敷——他坐在地上靠着沙發的這個姿勢別扭極了,搞得她也同樣只能用別扭的姿勢來‘伺候’他。
只是女孩不知道的是她睡裙領口稍大了一些,這個角度彎腰,領口內的春光都一覽無餘了。
而盛弋的身材一向很好。
比起胸,更吸引許行霁視線的反而是她修長的天鵝頸,白皙的近乎透明,能看到血管,微微偏頭幫他敷藥時有些賢惠的柔軟。
一個人美麗與否,主要就是看脖頸肩膀,而盛弋無可挑剔。
許行霁盯着瞧了會兒,忽然彎腰咬了口。
“你,”盛弋正專心致志在他的膝蓋上,完全沒料到這下子的‘偷襲’,猝不及防的叫了一聲,有些意外的擡頭看着他:“你幹*T 嘛?”
女孩眼底怯怯的樣子讓人更想欺負了。
“你脖子很美。”許行霁索性把她抱過來,輕輕吮着自己剛剛咬過的位置,低沉的聲線帶着一股懶洋洋的模糊感:“我剛剛不該拉黑你。”
這算是……道歉麽?
盛弋被他親的身上發軟,腦子也不太清楚的迷迷糊糊想着,直到許行霁修長的手指已經不老實的從她的睡裙下面鑽進去,她才想到一件關鍵的事情。
“許行霁。”盛弋連忙推了推許行霁的肩膀,在男生的注視中,她感覺自己耳朵熱的厲害,咬着唇不好意思地說:“家裏沒那個了。”
許行霁怔了下,才反應過來懷裏的姑娘不好意思直說的東西是安全套。
頓時有些意興闌珊。
“算了。”他拍了拍盛弋的小臉,把人抱上床:“我沒讓女孩子吃避孕藥的習慣,你先休息。”
然後他折去衛生間‘自行解決’一下。
沒有讓女孩吃避孕藥的習慣?說得好像很熟練一樣。
盛弋怔怔的趴在床上,腦子裏不可避免的都是許行霁剛剛的那句話。
直到枕邊的手機‘叮咚’想了下她才回神,伸手夠過來看到屏幕,才發現是許行霁的手機。
盛弋搖了搖頭,剛要放回去卻好像想起來什麽似的手指一僵,然後她又看了眼屏幕。
鎖住的屏幕看不到推送的微信消息,只能看到發信人的頭像,可這個頭像……好像是戚夏。
明明沒吃黃連啊,怎麽感覺嘴巴裏這麽苦呢?
盛弋把許行霁的手機放回原本的位置,自己有些不死心的翻着微信通訊錄想要确認——她也有戚夏的微信,就是從來沒說過話,躺在通訊錄裏湊人頭而已。
翻了半天才找到,然後盛弋就有點後悔她為什麽要确認了。
她的眼神是很好的,根本沒有必要二次确認來傷害自己,剛剛給許行霁發微信的人就是戚夏。
所以他們兩個從上次一起吃飯被拍到,現在已經是可以互相微信聊天的關系了麽?
自己和許行霁都沒怎麽聊過,除了必要的時候,盛弋側身躺在床上,有些酸酸的想着,即便勸說着自己心如止水,但心裏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一個張牙舞爪的小孩子,把醋壇子都打翻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連許行霁洗漱完出來都沒發現。
後者看着背對着自己側躺着安安靜靜的女孩兒,問了句:“睡了?”
奇怪,八點多就睡了麽?
“還沒有。”盛弋沒有轉身,背對着回答他,聲音挺平靜的:“在想一個問題。”
許行霁一挑眉:“什麽?”
“想你剛剛那句話。”盛弋覺得自己大概是要瘋了,如果不瘋,她也沒勇氣問出這個問題。
深呼吸一口氣,盛弋坐起來,一雙澄澈的雙眼盯着許行霁,直白的問:“你和很多女生上過床麽?”
作者有話說:
許狗:老婆不乖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