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比翼雙飛
更新時間2013-3-24 12:36:09 字數:2121
秋天已經過了一半,樹上的黃葉也随風了落了一半。
一切都是一半,卻剛剛好。
錢禮不知是出于什麽原因,最終還是把貸款的工作交給了浣娘去做。
是因為錢銘勸他的緣故嗎?
反正不管怎樣,有總比沒有好。這下,錢莊的危機也差不多可以解決了。
自己終于可以放手了,是到了該放手的時候了。
從史和亭去世一直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兩個月的時間了,這兩個月裏,錢莊中的員工從最初對浣娘的不信任到現在的信賴,沒有人知道浣娘在這中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這一份心力不僅是因為史和亭臨終前的囑咐,更是錢銘的那一句話一直支撐她到現在。錢銘說:“有我在一日,就一定護你周全。”
有我在一日,就一定護你周全……
從上次蕪兒來大吵大鬧過後,浣娘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她不來錢莊沖着浣娘發脾氣了。就連浣娘去廖家找她,她也是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浣娘很想她,真的很想她。
雖然已經和水心結為金蘭姐妹了,但在她的潛意識裏,還是和蕪兒更親近些,有些話也很想對她說。
她落寞地站在晚風中,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蕪兒還是遲遲不回來。
夕陽西下,她轉身離去,把東西放在了家門口。
她的背影剛剛消失,蕪兒就從房後繞了過來,望着那個那麽熟悉的身影,她還是無動于衷地站在原地,眼睛愈發地冰冷。
又是半個月後,錢莊已經一切走向正軌了。
浣娘決定把家中一切交給史雲強和蕪兒打理,她自己另有打算。
她吩咐水心把史雲強找來,對他說:“雲弟,姐姐要走了。以後家中的一切就全靠你了,多照顧娘,她年紀大了,身子不是那麽好了。別氣着她才好。知道嗎?”
“二姐,你要去哪裏?要去找大哥嗎?”他天真地望着浣娘。
浣娘擡起手來,撫摸着他的臉,點點頭。
“大哥是因為我才離開家的,姐姐要去把他找回來。這段時間,家裏面的一切事情都交給你了。還有……其實我并不是你的姐姐……”
史雲強突然站了起來,“二姐你說什麽呢!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也可信得?”
浣娘笑了笑,又拉着他坐到自己身邊,“多一個姐姐有什麽不好的?多一個人疼你呀!”
“不,我不要,我只有一個姐姐,不要多出來的那個!”他四處扭轉着身子。
“好了,好了,這件事我們回頭再說。但你要記住姐姐一句話,別輕易相信錢伯父。這是父親臨終前告訴我的,雖然到現在我還沒有明白爹究竟想對我說什麽,但防着一些也沒有錯。以後,若出了什麽事情,除了聽娘的吩咐外,可以去問水心,知道嗎?”
史雲強半懂地點點頭。
他不知道這個姐姐要做什麽,只能盲目地答應着。
“你先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史雲強離開後,浣娘坐到書桌前,攤開一張稿紙,開始寫了起來:
娘,請原諒女兒的不辭而別。是女兒不孝,無法在娘跟前盡孝,一切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娘不用擔心,不用操心。
有一件事情我覺得應該是時候告訴您了,其實幾個月之前我就知道我并不是史家小姐,廖家蕪兒妹妹才是您和父親的親骨血。
我走後,娘把她接來史府吧。她從小到大代替我受了很多的苦,我感覺很虧欠她,想盡力彌補她。可我現在卻又要離開了,她連面都不肯見我,我……
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但或許還可以去尋找一些屬于我自己的幸福,這是唯一讓我感到慶幸的。
娘就再寬容我一次,再讓女兒任性一次吧。
大哥若是回來了,代我對他說聲“對不起”。
娘在我心中還是小時候那樣美麗和慈愛。雖然我并不是您的親生女兒,但我始終都不會忘記您對我的疼愛。
在浣娘心中,您永遠是我的娘親,史府永遠都是我的家。
或許有朝一日我還會再回來的。
再見了,娘。切忌要保重身體!
浣娘
當她把自己的名字完完整整地寫好,把稿紙塞進信封時,眼淚從眼角不停地滴落下來,陰濕了筆跡。
當晚,她就一個人跑到錢家去找錢銘,她要告訴他自己的計劃,有關于他們未來的計劃。
“這麽晚了,究竟有什麽事?”
“我們……我們一起離開吧!”
“什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他拉着她的胳膊。
“放手,你弄疼我了。我說,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到別的地方去吧。”
“可是……可我……”他回過身來看着浣娘,有話說不出口。
“你不是說過會永遠在我身邊的嗎?難道……”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走了,我爹他怎麽辦?他只有我一個兒子,只有我一個可以依靠的對象。我不能抛下他不管啊,浣娘。”
“所以你不和我一起走了?”她冷淡地回應着。
“浣娘,你這是怎麽了。我們在這裏成親不是一樣的嗎?為什麽非要離開呢?”
“你是舍不得錢伯父,還是舍不得這萬貫家業?”
錢銘扭過頭去,不再看着浣娘,也不再說話,月光打在他淨白的臉上,熠熠發光。
“好,你不走,我自己走。決不會拖累你。”浣娘就要走,錢銘将她拉住,“我是這個意思嗎?現在是什麽形勢難道你不知道?外面也不太平,早就鬧開了,不如待在這裏,等時局平穩了,再離開也不遲。”
浣娘絲毫聽不進去他的解釋,在她看來所有的解釋都是辯解,毫無意義。
她點點頭,手指從他身上劃過,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片,刺進他的皮膚。
他在流血,她卻看不到。
浣娘回到家中,就開始收拾行李,她本打算明晚和錢銘一起離開,所有的意外她都料想到了,就是沒有想到他會拒絕。事已至此,只有自己離開了。
她是說什麽都要離開這裏的,外面的世界好像一塊兒大的吸鐵石一樣,早把她的心吸了過去。
即使外面時局動蕩,她也要走出去看看,不留遺憾。
她是這樣想的,卻忽略了錢銘的感受。就好像秋風拍打在樹皮上,只有樹才會隐隐作痛。
浣娘對于錢銘來說,就是那急勁的秋風,吹得他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