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昕揮了揮手後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禦琴和伊夢兒走了,安少也駕車離去,簡千凝帶着昕昕回屋時,看到昕昕那位主治醫生的助理吳助理從一輛車子上面走下來。
簡千凝微微一怔,吳助理首當開口:“少夫人好。”
“嗯,你好,請問你是來找天恒的麽?”簡千凝攥着昕昕手腕的纖指一緊,不知為何,每次看到他來,她的心裏都會有一種很沉重的感覺,也許是因為擔心昕昕。
“是的,請問恒少在什麽地方?”
“他在書房,我帶你上去。”簡千凝放開昕昕的手,低頭沖她道:“昕昕,你自己玩,媽咪帶這位先生上去找爸爸,晚點再去看你好不好?”
“好啊,媽咪有事情就先去忙吧!”昕昕懂事地點點頭,吳助理看了昕昕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不過他并沒有說什麽,而是跟着簡千凝往二樓的書房走去。
簡千凝帶着吳助理穿過大廳,上了旋梯,穿過一要走廊才到了禦天恒的書房。
敲門走進去的時候,禦天恒正在資料架前翻找着什麽東西,她立在門邊:“天恒,吳助理來了。”
禦天恒轉過身來,用下颌指了一記沙發的方向:“吳助理坐吧,千凝,你出去。”
簡千凝接觸到他趕人的目光,但她并沒有離開,而是走到飲水機旁給吳助理倒了杯溫水,放在桌面上,然後對禦天恒道:“吳助理是來談昕昕手術的吧,我是昕昕的媽咪,還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麽?吳助理你只管說吧。”說着轉向吳助理。
吳助理有些為難地望向禦天恒,得到他的允許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恒少,少夫人,昕昕的栓查報告上顯示血樣不适合馬上手術,最好先調養一段時間才做。”
“昕昕的血樣有什麽問題?”簡千凝焦急地問道。禦天恒的眉頭也微微一緊,訝然地望着吳助理。
而吳助理只是搖搖頭,慌忙安撫道:“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是血樣檢測顯示比一般人要特殊點,所以歐陽先生建義等她再長大一點再進行手術。”
吳助理的話裏有所保留,只顧着擔憂的禦天恒和簡千凝都沒有發覺到,書房內一時陷入無聲的沉默中。好一陣禦天恒才道:“好吧,那就等過段時間再說。”
“嗯,好,詳細情況等我回去研究清楚再跟恒少和夫人說。”吳助理從沙發上站起,簡千凝雖有疑問,但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只好起身送他下樓。
吳助理擡起腳步要走,禦天恒突然叫住他,道:“吳助理,你先等一下,你還沒有告訴我張總那邊的合同簽了沒有,城西別墅什麽時候可以動工?”
“噢,對不起,我一下子忘記了。”吳助理走了進去,簡千凝立在門邊,然後離去。
明知道禦天恒有意想支走自己,她卻不得不走,畢竟人家都已經扯到工作上去了。
“合同已經簽了,下個月就可以動工。”吳助理恭敬地說。
禦天恒端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身子深深地陷入沙發裏頭望着他:“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吧,昕昕到底是什麽問題?她的血樣跟手術有什麽關系?”
“這個。”吳助理一怵,随即乖乖地回答道:“歐陽先生說了,只是血小板過低,可能是年紀還小的原因。恒少放心吧,昕昕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希望真的如此。”禦天恒輕輕地搖晃杯子,然後将杯裏的溫水一口飲盡。随即笑笑:“既然昕昕的手術要往後推,那就我先做吧,你去跟程醫生說一下。”
“恒少。”吳助理憂心地低喚,第無數次不怕死地勸道:“您真的确定要做手術了?不再考慮考慮?要不您還是再考慮幾天吧。”
“不必了,你只管幫我去跟程醫生聯系就好。”這種勸阻禦天恒已經聽多了,一早就厭煩了,程醫生總是在他面前耳提面命,吳助理也三天兩頭地勸他不要做手術。
吳助理知道自己再多說也是無益,禦天恒決定的事情一向來都不是別人可以左右的。他只好輕輕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出去了。
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禦天恒幽幽地将身體靠入椅背,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擔心,可是擔心又有什麽用呢?
與其日日被惡夢折磨,還不如冒一次險,也許險鏡過後就是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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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半夜到過海邊別墅後,簡千凝就沒有再到過了,一方面是因為腿上的傷,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太忙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在等着她。
今天再到海邊別墅,她沒有向任何人說起,其實也沒有說的對象,禦天恒一天到晚忙着工作,也懶得理她去哪裏,或者在幹什麽。
而且自晚宴過後,彼此說話的機會就更少了。
“少夫人,您來啦?”一位小女傭看到簡千凝走進來,微笑着迎上來說:“夫人在二樓卧房看電視,要不要幫您去打聲招呼。”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吧。”簡千凝回她禮貌的微笑,邁步往二樓容秀舒的卧房走。
海邊別墅除了幾位服侍容秀舒的女傭和看護,還有兩位保全人員,這個時候都各忙各的去了。
簡千凝一路走到樓上,也沒能看到第二個人影,反而在走到容秀舒門前時,聽到裏面傳來隐隐約約的交談聲:“城西別墅下個月就要開工了,夫人還等不了一個月麽?到時一定會讓禦安嘗到失敗滋味的,夫人安心再等一個月吧。”
“我已經等不及了,禦家的人對天恒虎視眈眈,再不快點把禦安除掉,到時被除掉的一定會是天恒。成林啊,就下周吧,永山花園駿工的那天。”
簡千凝僵舉起的手掌僵在半空中,卧房內傳出的聲音正是容秀舒的,至于另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她還是頭一次聽到。
她被兩人交談的內容驚住了,容秀舒要除掉安少?看起來那麽溫柔善良的一位婦人,做起事情來居然比禦夫人還要狠!
之前她就覺得容秀舒不像表面上那麽溫和,今天再次從她口裏聽到這麽殘忍的話,仍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愕,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會是容秀舒親口說出來的。
簡千凝覺得自己應該快點離開這裏,腳步一轉,卻不小心打翻了旁邊的一束幹花。
‘砰’的一聲,她驚住了,小臉燥熱,腳步定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誰在外面?”卧房內傳來容秀舒突然冷烈下來的聲音,簡千凝的一顆心更加懸到了嗓子眼。
門板‘呼’的一聲被人從裏面拉開,一個年輕的陌生男子赫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男子長得很高,面容鋼毅,眼神犀利,簡千凝只一眼便忍不住也往後退了一步。
135:誰比誰陰險
不自在地幹笑:“呃你好,我對不起,我是來找夫人的。”
“啊,是千凝啊,進來吧。”聽到簡千凝的聲音,容秀舒不怒反而微笑地揚聲道。
簡千凝尴尬地沖陌生男子笑笑,從他身邊擠了過去,走到容秀舒的面前微笑道:“媽,我剛到,準備過來看看你的,你最近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謝謝你。”容秀舒說着改口道:“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千凝,這位是成林成先生。成林,這位是天恒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兒媳婦,今天你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成先生你好。”簡千凝扭過頭去,禮貌地沖成林含首至意。
“少夫人好。”成林也笑,犀利的眸子慚慚地緩和了一些,終于不那麽吓人了,他打完招呼後對容秀舒道:“夫人,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改日有空再來看你。”
容秀舒并未挽留,對着他點頭:“好,你去吧。”
成林離開了,簡千凝正猶豫着該說些什麽好,容秀舒便冷冷地問道:“你來很久了?”她的語氣冷漠,瞬間沒有了剛開始的柔和,這一轉變把簡千凝驚了一下。
她搖頭,定定地注視着她平靜道:“不久,不過很剛好地聽到你們最後說的那兩句話。”
“果然是聽到了。”容秀舒倒吸口氣,掀起眼睑望住她,語氣依舊冷淡:“那你聽了有什麽感想?我希望你的感想跟我是一樣的,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千凝。”
一家人,簡千凝痛心地閉了閉眼,一家人就要聯合起來去傷害別人嗎?為什麽非要去除掉誰?有錢人家的人,難道就注定了要上演這種港劇的戲碼麽?
“媽,你想對安少做什麽?”沉默了一陣,她才微顫着聲音問。
容秀舒冷冷一笑,道:“他母親曾經對我做過什麽,我就要加倍奉還在他的身上,我要讓他也嘗嘗那種對生活絕望的感覺。”
“我不知道禦夫人當年對你做過什麽,可安少是無辜的,你不能報複都落到他頭上啊。”
“禦安跟他媽還有那個三小姐都是一條道上的人,千凝,你以為他回國來做什麽?就是為了将天恒從禦家擠出去。你不要被他的外表蒙騙了,禦安他從小就讨厭天恒,天恒擁有的東西,他都要搶。天恒投标工程,他故意向對手透露價格,讓天恒差一點踢出董事局。”
“媽,你一定是誤會他了,他不是這樣的人。”簡千凝搖着頭打斷她,安少不是這種人,他從來不會做出那種小人的事情來的,和安少在一起兩年,雖然她不完全了解他,可是無來由地,她就是相信他,相信他不是容秀舒口中那樣的人。
容秀舒打量着她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又是一翻冷笑:“千凝,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嗎?別傻了,他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傷害天恒,報複天恒。哪天你跟天恒離婚了,他就不會再對你有興趣,不信你試試看好了。在禦家,禦安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個人!”
“不可能!媽,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簡千凝氣急敗壞地用手掌捂住雙耳,小臉蒼白,心跳急促。所有的一切都在預示着,她的心因為容秀舒的話亂了。
其實容秀舒的話她都聽進去了,一字一句不漏地聽進去了,畢竟對安少了解得太少,對他有再多的信任也經不住別人的這般反複忠告啊。
她突然想起安少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在茫茫人海中,她不是最出衆的那個,卻一下子被他點中了。他笑着對她說:我們好像在哪見過。
之前她就一直覺得安少出現得太過詭異,太過不現實,那時候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怎麽可能吸引得了王子般的安少?真的太不現實了!
難道真像容秀舒說的?安少接近她,是為了報複禦天恒,可禦天恒一早就将她忘記了呀。
六年前她和禦天恒根本就沒有半點交集,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
容秀舒看着她的淚水從眼眶中滑了下來,同情地一笑:“傻孩子,不會是真的對他動情了吧?禦安他确實是很有魅力的,也不怪你會喜歡上他。”
“我沒有。”簡千凝痛苦地搖着頭否認,她早就不愛安少了,她痛的是他居然會是這種人,他所留給她的第一次美麗遇見,既然很有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他在她心裏的形象瞬間就改變了,而她,這一刻除了暗暗祈禱容秀舒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外,別無辦法。
“不管你想不想聽,他就是那樣的人,不信你自己去問天恒好了。”容秀舒說完,嘆息着吐了口氣。
挪動輪椅走了過來,拉住她的手緩和下聲音道:“千凝,別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傷心了,不管他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都不重要了,因為你已經是天恒的妻子,和天恒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現在所要做的是幫助他,照顧他,讓他過得更幸福些。”
“就算你不為了天恒,也該為了哲哲和昕昕着想的不是麽?天恒垮了,哲哲和昕昕就沒有爸爸了,輪到禦安當家的時候,你也會被趕出禦家。千凝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媽說?”
簡千凝仰起小臉,迅速地眨去眼眶中的淚水,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她輕吸口氣,淡淡地說:“媽,我知道自己的責任,也會好好照顧天恒,可我認為沒有必要對安少做出什麽人身傷害的事情來,就算老天允許,法律也不允許。”
“你沒聽說過麽?一山不能容二虎,假如我們現在不出手,等到想出手的時候,禦安已經是大贏家了。千凝,你在維護禦安?你怎麽可以因為個人感情而不顧天恒的性命安全?”
“我相信安少不會做出那麽出格的事情來的,媽,一定是你想多了。”簡千凝輕輕地說道,她現在還不能完全确定安少是那樣的人,即便是,她也不贊成他跟禦天恒為了禦氏争得頭破血流。
她更寧願大家都好好的,雖然這似乎很難!
容秀舒聽到她這麽說,心裏有些氣結。
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語氣再度揚高:“我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也算是看着禦安長大的,還沒有你了解他麽?千凝,如果你不幫天恒也行,那麽你就好好帶你的孩子,上你的班,別的事情都不用你管如果你還有一點點良心,那就當作今天什麽都沒有聽到,也別跟第二個人提起。”
簡千凝黯然地望着她,問:“包括天恒麽?”
“沒錯!”
“媽,可不可以告訴我,天恒他知道你做這些麽?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樣恨安少?”簡千凝問道。
她只知道禦天恒跟安少之間很冷淡,一點都不像親兄弟,但并不知道天恒是不是和容秀舒一樣恨安少,是不是和容秀舒一樣在暗暗準備對付安少。
容秀舒卻并不理會她,而是轉過臉去,面無表情地說:“既然你都不願意站在他那邊,問這些有什麽意義?你回去吧,回去告訴你的安少,我容秀舒冷備陷害他!”
“媽,你別說這些氣話來傷害自己。”
“出去!”
簡千凝看着她絕烈的背影,心裏一痛,沒有再開口說話。遲疑了一刻後,轉身往卧房門口走去。
她走得很快,仿佛在逃離什麽東西一般,今天所見到的容秀舒确實是可怕的,她會逃得那麽快,正是因為沒有辦法接受這樣子的容秀舒。
剛走出主屋,就看到禦天恒的車子緩緩地停在主屋前,她的腳步一頓,立在門口。
禦天恒從車廂內出來,就看到她臉色不太對勁地立在那裏,心頭劃過一絲不解,他甩上車門走過來。立在她的面前打量着她問:“你怎麽會在這裏?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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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完!親們周末愉快!!
136:心情不好
“沒沒事。”簡千凝搖搖頭,看着帥氣不已的他,腦海中不斷地閃過一些殘忍的畫面。
他為了報複安少,使盡了各種手段,甚至不惜傷他性命。
“我先走了。”簡千凝晃了晃腦袋,把那些血腥的畫面甩到腦後.
這麽帥氣的一個男人,這麽堅強正值,實力不凡的男人,不該是那種電視劇裏經常演的陰險小人,不該啊!
她的反常卻更加激起了禦天恒的疑惑,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拽了回來,逼迫她正視自己,咬牙道:“你這算是什麽意思?打算對我擺臉色擺到什麽時候?一輩子嗎?”
“你放開我!臉長在我身上,要怎麽擺是我自己的事情!”簡千凝氣急敗壞地掙紮着,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既然讓她給掙脫了。
得到自由的她立刻轉過身子,逃也似地往大門口跑去,留下氣得在原地吹胡子瞪眼的禦天恒。
自從宴後那晚過後,簡千凝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比以前更加冷淡,變得無理取鬧。而他的忍耐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偏偏她還這麽不識好歹!
簡千凝跑出海邊別墅,一路往市區的方向走去,陽光暖暖地普照着大地,她仰起臉,對着那藍天白雲苦笑,笑着将淚水往肚子裏吞咽。
她該怎麽辦?為什麽要讓她卷入這種豪門争鬥中來呢?不管是安少還是恒少,她都不希望他們受到傷害。
可容秀舒說得對,一山不可能容二虎,歷史以來兄弟間為了争家産而頭破血流的例子也不計其數,禦家這麽龐大的家産,誰會不想要?
禦天恒已經變了,不再是小時候那個軟弱的小男孩,依照他現在的性格,他會無條件地向安少妥協麽?會從禦氏中全身而退麽?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從海邊別墅回來,簡千凝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獨自一個人去了市區閑逛。
她并不打算買東西,也沒有什麽東西需要她買的,昕昕和哲哲,包括禦天恒的衣服鞋子都是名家設計師量身定做的。根本用不着她買,她自己的更沒有興趣買。
逛了一個下午,她仍然是兩手空空的,看看夜色,是時候該回家了,她在書灘上随手挑了幾本漫畫書,後為走到的士站臺,攔了一輛出租車往禦家大宅駛去。
無論如何,家還是要回的,畢竟是有家室的人不是麽?
如果沒有哲哲和昕昕,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那個家了,她的歡歡變得不成樣子,就連曾經愛過的安少也很有可能是‘深藏不露’的人。
禦家外頭,還有柳秘書這樣一樣随時都有可能暴炸的人物,這樣的婚姻還要來做什麽?這樣的生活還怎麽過?
一直以來,她知道豪門裏面複雜,卻沒有想到既然複雜成這樣!
*當她回到禦家的時候,禦天恒已經在家了,正在花園裏陪哲哲和昕昕玩,簡千凝直接回了卧房。
在外面閑晃了一個下午,滿身都是塵嚣,她走進浴室洗澡,換了一套家居服。
心裏還在想着禦天恒怎麽那麽早就回來了,就在走出浴室的那一刻看到他走進來。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擦頭發,她可以在鏡子內看到禦天恒的臉色不太好。
不過禦天恒的臉色從來都是不太好的了,所以她也沒有在意。
“媽今天心情不好,她跟你說過什麽了?”禦天恒站在她的身後,看着鏡中的她。
“沒說什麽,就說說孩子,說說你在禦氏的工作。”
禦天恒雖然有些不相信,但既然她都這麽說了,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理由。只好轉身走出去,簡千凝瞪着他的背影。
在他走出去的那一刻突然問道:“下周六永山竣工,你和安少都會過去吧?有什麽特別的活動要做麽?”
禦天恒回過頭來,将她打量了一翻後嘲弄地笑:“少夫人怎麽關心起永山的工程來了?”
“沒什麽,只是聽說那天會有比較特別的活動要舉辦,所以想跟你一起去參觀參觀。”簡千凝扯動唇角一笑,低頭繼續擦拭頭上的濕發。
眼神不時地瞟向沉默的禦天恒,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她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糾緊。
他沉默代表什麽意思?是不是代表着容秀舒所布置的周全大計他也有份參與?她咬着唇,慚慚地連擦頭發的手都有些顫抖起來了。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他能豪爽地答應她,可以帶她一起去,可是他卻什麽話都沒有說,轉身繼續往外面走去。
簡千凝的雙手垂了下來,頓時挫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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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千凝連晚飯都沒有吃,一個人窩在卧房裏好長一段時間。
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哲哲似乎有點發燒,也不知道現在好了沒有。
被容秀舒這麽一說,她的整顆心都被禦天恒和安少之間的事情填滿,既然把哲哲給忽略掉了。
她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邁步往哲哲的卧房走去。
哲哲正在卧房內看動漫書,聽到腳步聲後擡起頭來。
看到是簡千凝揚手将手中的漫畫書扔到她的身上,鼻孔沖天地哼哼道:“什麽破書!一點都不好看,拿回去給醜八怪看。”
簡千凝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書,正是下午她從書灘上買回來的漫畫,彎腰将小人書拾起,她微笑着走進去,道:“不看也好,專心學習,今天的功課做好了麽?”
“做好了。”哲哲恨恨地說,不做好功課就不給他吃他那些美味的巧克力,他能不做好麽?單看他那張臭起的臉,就知道他做得有多麽不甘不願了。
“拿來我看看。”簡千凝看到他面色紅潤,神清氣爽的樣子也不像是在發燒,但還是擡手摸上他的額頭探熱。
哲哲一臉厭煩地甩開她的手,轉身走到書桌旁拿起上面的作業本扔給她,說:“看完了你就走,別在這裏妨礙我看書。”
“你不是說不好看麽?”簡千凝笑着看了他一眼,低頭翻看作業本。
而哲哲仍然是用他那不屑的表情哼了一哼,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抛擲着另一本小人書。
簡千凝看着作業本,秀眉慚慚地皺了下來,随即将作業本晾在他面前嚴肅道:“這叫做完了嗎?寫得這麽潦草誰看得懂?趕緊給我重做一遍。”
“才不要重做!”哲哲将作業本推回給她。
“不重做不行,快點,媽咪在這裏陪着你做。”簡千凝将他抱到書桌旁,甚至連紙跟筆都塞到他手裏了,可哲哲卻仍然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簡千凝無奈地吸了口氣,将他手中的小人書奪了過來,很耐心地說:“禦哲,不可以這麽不聽話的,作業一定要寫得工整,以後學校的老師才能看得懂,別人也才能看得懂。”
“我明天會寫工整的啦,你很煩耶!”哲哲沒好氣地翻翻白眼,随即打量着簡千凝,漂亮的小臉泛起一抹促俠,道:“要我重寫也可以,你給我講故事,講到我滿意為止。”
講到他滿意為止,這下輪到簡千凝沒好氣地翻白眼了,明知道這是個陷井,可她卻不得不往下跳:“好,不過等我講完了,你必須給我重寫。”
哲哲很鄭重地點頭,簡千凝将腦子裏的故事都搜索了一遍,最終選了一個小孩子們都喜歡的小紅帽便開始講了起來:“從前有個小朋友叫小紅帽。”
“又是小紅帽,都聽膩了,我不要聽小紅帽啦!”她的話音剛落,哲哲便大聲抗議。
“那你要聽什麽?白雪公主?青蛙王子?還是。”
“不要不要!不要公主和王子,也不要漫畫上面的!”
137:她的故事
簡千凝有些無語,她能講得出來的故事估計哲哲都聽過了,想了半天,她終于開口了:“嗯從前有一位小女孩,她一出生就被家人丢在路邊自生自滅,後來被孤兒院的一位老院長帶回孤兒院裏撫養。小女孩很開朗,很活潑,還是院裏最有統領能力的小大姐。小女孩十歲那年被一對好心的夫婦領養回家,雖然家裏很窮,但還是很幸福的。可小女孩長大後,小女孩的媽媽突然染上了賭博,欠了別人很多很多的錢。後來有一天,債主找上門來抓走了女孩的爸爸,逼他還錢。”
“幹嘛要抓走她的爸爸啊?又不是她爸爸賭博欠錢!”哲哲打斷她道。
“呃債主是個壞蛋,想用這種方法來逼女孩還錢啊!”簡千凝想了想道。
随即苦澀地一笑繼續開口:“女孩的爸爸被債主打了一頓,傷得很重,女孩四處籌錢給爸爸看病,還要幫媽媽還債,差點被這重重的壓力打垮了。後來女孩聽說有一戶有錢人家要找人代孕生寶寶,可以用寶寶換來很多很多的錢,女孩為了還債,不得已地去了。”
“那後來債都還清了麽?”哲哲托腮眨巴着一雙大眼,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簡千凝搖搖頭,聲音裏面盡顯黯然:“後來女孩懷了寶寶,可是女孩的爸爸卻因為不想拖累家人,自己拔掉針管自殺身亡了。女孩很傷心,決定不要那個有錢人的錢了,帶着寶寶和媽媽躲到一個很遠的小村子裏過新生活。”
“那債主不會追來的麽?”哲哲再次發問,簡千凝再次搖頭:“他沒有找到女孩她們,女孩在那個小村子生下小寶寶,是一對很可愛的雙胞胎,哥哥叫歡歡,妹妹叫樂樂。他們一家人在村裏過上檢仆的生活,村裏的人都笑那對小寶寶長得醜,笑他們是野種,還罵那個女孩是賤女人,罵她敗壞了村裏的風氣。”
“小寶寶們好可憐哦。”哲哲那張充滿好奇的臉也跟着黯淡下來。
簡千凝笑着摸摸他的頭:“所以以後你不可以罵別人是醜八怪,別人會很傷心的,人無所謂長相,只要心靈是善良的就是美的,也不可以罵別人是賤女人,每個人都有她的心酸和無奈,就算是賤,也是有她賤的理由的,我們應該要有一顆寬宏的心去包容她們,知道麽?”
哲哲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抗議道:“你好煩!又在說這些,快講小寶寶後來怎樣了啦!”
簡千凝對哲哲的态度有些失望,她真希望哲哲可以從此不再叫昕昕醜八怪了,可看樣子似乎有些難。
她失落地閉了閉眼:“後來有一天,哥哥突然被人搶走了,寶寶的媽咪吓壞了,從此帶着妹妹過上了到處尋找哥哥的日子,寶寶的媽咪怕哥哥遇到壞人,怕他沒有飯吃,沒有衣服穿,她們找遍了濱城所有的孤兒院和幼兒院,整整找了五年之久。”
簡千凝極少說起這個故事,應該說從來沒有向別人提起過,可每次只要一想起,她的的心裏就感觸不已,眼眶也跟着迷蒙起來了。她的人生,簡直就是奧斯卡大劇一部,幸好她可以如願找到孩子,否則她怕自己一提起來就要傷心至死。
“後來呢?後來找到了沒有?”哲哲等不及地催促道。
簡千凝從神游中回過神來,慌忙眨去眼眶中的水氣,笑笑地撫摸着他的頭說:“找到了,從此媽咪和寶寶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找了五年,總算沒有白找了。”
“那個哥哥過得好麽?有飯吃麽?有衣服穿麽?”哲哲只顧着追問,甚至連簡千凝用手掌溫柔地撫摸自己的頭都沒有感覺到,換成是之前,他早就一把将她揮開了。
“有啊,哥哥生活在一個很大很大的屋子裏,有爸爸疼着,還有爺爺奶奶愛着,可就是太調皮了,老是不聽大人的話,這一點讓媽咪很頭疼呢!”
哲哲嘿嘿地笑了起來,兩只眼睛眯成一條線:“那不是和我一樣幸福?”
“嗯,跟你一樣,跟你一樣調皮搗蛋!”簡千凝笑着将作業本推回他面前:“好了,該寫作業了吧?剛剛我們可是說好講完故事就寫的,不許耍賴哦。”
“可我們剛剛說的是要講到我滿意為止呢,我還沒有滿意,我還要聽故事!”哲哲狡猾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從她的臂彎下面溜了出去,撒腿就開始往門口跑。
“喂!禦哲!你不可以這樣的!”簡千凝氣急敗壞地轉身追去,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突然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吓了一大跳。那身影就像一堵牆,實實地擋住了她的去路,她怔了一下,本能地停住腳步,訝然地盯着來人,心裏暗暗地想:他什麽時候來的?
“爸爸,人家已經做完作業了,她要我重新寫,人家好困,想睡覺了啦!”哲哲鑽到禦天恒的身後,只伸出一只腦袋望着簡千凝,不失時機地告狀。
禦天恒的表情複雜,注視着幾步之遙的簡千凝,後者亦是一樣表情複雜,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反而是哲哲繼續在嚷嚷着:“爸爸,老師說了,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簡千凝終于開腔了,望着禦天恒問:“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她怎麽不知道呢?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他過來,那剛剛的話是不是被他聽去了,他一定又會以為自己在撒謊騙哲哲的吧?他從來都認定她是為了禦家少夫人的位子,故意引誘他,懷上他的種,然後帶着孩子上門來認祖歸宗的。之前她辯解過了,可他從來不相信她的話!
“來了有好一陣了。”禦天恒一點都不回避自己聽到了她整個故事的始末。
對于她口中的那個故事,他知道她講的是她自己,而他聽了,除了驚訝還有氣憤。
故事裏面的那個債務人正是他禦天恒,只是沒想到從簡千凝的口裏出來就成了壞蛋了。
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麽?他實在很難承認自己是她口中的壞蛋。
“反正也就是個故事,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你不是一早就說過了麽?我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編故事騙人。”
簡千凝苦澀地一笑,走到哲哲面前,将他抱到床上,說:“哲哲早點睡覺吧,今天不用你重寫了,明天如果還這樣不用心的話,一定讓你抄十次。”
“好!我先睡了!爸爸晚安,死女人晚安!”哲哲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