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
直到車子在一處空曠的沙灘上停下時,簡千凝才突然驚醒過來,坐直身子打量着一片漆黑的四周。
發現目光所處的位置居然是在海邊,她微微一怵,道:“為什麽來這裏?”
安少率先解開安全帶,然後幫她的也解開,并且體貼地替她推開車門後,才說:“我看你心情不好,回去肯定也是吵架的,不如到這裏來散散心,下車吧。”
簡千凝呆坐在車廂內,心想着安少和禦天恒果然是親兄弟,連做事風格都一樣霸道獨斷。
完全不用征求她的同意就把她拉來海邊了,難道他不認為晚回去,就更容易吵架麽?
她擡頭定定地望着安少,而安少也在望着她,望得那樣心安理得,理所當然。
他用下颌指了一記外面,簡千凝終于沒有再遲疑,彎着身子從車廂內鑽了出去。
下了車,迎面的海風瞬間撲面而來,那種帶着鹹濕味道的海風,在這一刻吹在臉上既是這樣的舒服。也許是今晚在晚會現場悶得太久了,也壓抑得太久了。
她忍不住地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陷入柔軟的沙土,沙粒擱得她腳底生疼。可她的臉上卻出現了一抹欣悅,她太需要這種釋放性的感覺了。
“把鞋子脫了,放到車上去。”安少望着她道。
簡千凝低頭看了一眼陷入沙土內的涼鞋,彎腰脫鞋,可是因為天太黑,只能仰靠天上的那半輪弦月帶來微光。
她看得很不清楚,鞋扣又很複雜,她搗弄了半天也解不開。
安少走上去,在她的腳邊蹲下道:“你站好,我幫你解。”
“不用了,我自己來。”簡千凝忙道,她從來沒有讓一個男人給自己脫過鞋子,她覺得這樣不好。
可安少卻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強行将她的手從鞋扣上撥開,打開手機屏幕燈.很輕松地替她解開鞋扣,然後用一只手握着她的足踝,另一只手扣穩鞋子,将鞋子從她腳上拿了下來,放到車座椅下面,整個過程又迅速又簡潔。
脫了鞋子踩在沙灘上終于不那麽難受了,簡千凝雙手拽住過長的禮服裙擺,一步步地往前方的大海走去。海水黑乎乎的一片,波濤洶湧,浪聲繞滿雙耳。
腳下的沙土慚慚地由幹到濕,沁涼的感覺由腳底湧上心尖,她感受到了海水的清涼。
在這夜深人靜時,只着一身露肩禮服的她,實在有些冷。可她并未在意,反而将裙子拉到膝蓋處,任由清涼的海水穿過雙腿,沖向岸邊,再一點一點地倒退回來。
“千凝,回來!”安少站在離她幾十米的地方,沖着她大聲喊。
簡千凝回過頭去,隐隐間可以看到他臉上的焦急,心裏不禁有些苦澀,他怕自己會想不開麽?怎麽可能?在昕昕和哲哲還在的時候,她是不會舍得離開的。
“小心水裏有蛇!”安少再次開口叫喊,簡千凝尖叫一聲,轉身便往回跑。跑近一看,安少臉上盡是壞壞的邪肆,他知道她最怕的就是蛇,他在故意吓唬她!
簡千凝氣鼓鼓地望着他,裙擺拽起至膝,纖瘦的雙腿在月光下仿若白玉,因為冷,身體有些微的發抖。
安少将脫下的西裝外套罩上她雙肩,然後用手指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說:“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我沒有在吓唬你,水蛇都喜歡在晚上出動的。”
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顯松松垮垮,上面還留有他的體溫,那溫度一下就暖入了她的皮肉。
她用雙手拽了拽過大的西裝外套,雙膝一屈,席地坐在沙灘上。
安少轉身走回車上,拿出一疊報紙,說:“坐到報紙上,不會那麽髒,也沒那麽冷。”
“謝謝。”
簡千凝感激地将報紙墊在沙灘上,仰起小臉望着他,問道:“安少,你今晚這麽早從會場離開,會不會不好?還有雲姐,她會不會不高興?”
簡千凝想起那個優雅秀氣的雲姐,心想着安少突然離開了,她一定要傷心死了吧。
“沒什麽不好的,其實有天恒和琴兒去就行了,爸非讓我也去。至于雲兒,你放心吧,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她不會不高興的,她兒子都兩歲了。”安少笑笑,在她身邊坐下。
“嗯?是麽?真沒看出來是個當媽媽的女人了。”
131:給他丢臉了
“現在的女人都懂得保養,誰會像你一樣,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瞎忙什麽,把自己熬得像個人幹。”安少扭過身來,用手指托起她的下颌,用深邃的目光打量着。
就是這張不懂得保養的臉,不管是從六年前,還是六年後的今天,都可以深深地吸引她。
龍飛總說他是個眼光錯亂的人,也許真的是這樣的,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
簡千凝小臉被他托着,雙眸被月光照得星光點點,她低低地笑着,笑着問他:“是麽?真的很殘麽?今晚是不是給天恒丢臉了?所以他才這樣對我?”
她想起柳秘書昨天早上的話,她說禦天恒帶她出席宴會只會丢自己的臉,她說她像村婦,像竹竿。
她不在乎自己像什麽,長得美不美,她只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給禦天恒丢臉了。
他這樣對自己,這樣給自己難堪,是這個原因嗎?除了這個還有什麽?
眸中不自覺地染上一抹水氣,閃爍出更加璀璨的星光點點,她不得不垂下眼睑。
“不是殘,是瘦得讓人心疼。”安少手臂一撈,将她帶入自己的懷中,面頰貼着她的發絲:“天恒他不懂你,所以不珍惜,你一定要好好愛自己,明白麽?”
好好愛自己,簡千凝在心裏苦笑,她一直都很愛自己,小的時候因為不懂事,大點的時候為了父母,這幾年來是為了孩子,哪怕是為了他們,她會好好愛自己的。
“安少,你還愛着我麽?”她靠在他的肩上,力道很輕,生怕壓疼了他一般,聲音也很輕,怕吓着他一般。
可是這個問題真的很難讓兩人的心情輕松下來。
安少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會這麽問,不管她問的目的為何,都不會是他所期待的那樣。
所以,他只是平淡地說:“這個問題我想已經沒有必要再回答了,因為沒有意義,等你哪天真正需要我回答的時候,我會回答的。”
等她需要,他了解她,知道她是個極堅持的人,只怕這輩子也不會需要了。
簡千凝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定定地注視着他深邃眸子,裏面流淌着的柔情,讓她一下就明白過來了,也知道答案了,他還愛着她!這也是她最怕看到的結果。
他為了她撇下女伴提高離開宴會現場,為了她跑來這裏吹海風,她可以感覺到他的關心。
而她問出了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是因為想聽到他否認的答案,想勸他別再盲目地對自己好了。那樣只會害了他自己,畢竟禦夫人天天都在盼着他結婚生子。
“找一個合适自己的女人結婚生子吧,兩個的生活總比一個人要好些。”她輕輕地說。
安少不以為然地笑,扭過臉去,望着翻滾着海浪的遠方:“就像你和天恒那樣麽?千凝,你問問自己的良心,你過的真的快樂麽?幸福麽?六年前的你很活潑很開朗,渾身上下都透露着青春的氣息。可現在呢?看看你自己都變成什麽樣子了?嫁給天恒,過上了兩個人的生活,在禦家這麽久,我從來沒有見你真正的笑過,連笑都不會了,何來幸福?”
“我。”簡千凝一窒,一時間被他說得無話可接。而他說得沒錯,嫁給禦天恒後,她真的就沒有笑過了,應該說自從哲哲失蹤後,她就沒有好好的笑過。
“只要能一家人每天生活在一起,就是幸福快樂的。”猶豫了半晌,她才說出這麽一句。
“安少,夫人因為你的事情,頭發都快要急白了,每天都在念叨着希望你能早點成家,難道你就不打算為了她快點結婚,給她生幾個孫子解解悶麽?”
“千凝,別跟我讨論這個問題,即便是勸我成家,也不該是由你出面的,不要再說了。”安少淡淡地說,簡千凝剛剛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的刺耳,他實在很難不惱火。
她這樣用心地勸他,是因為害怕自己會影響到她麽?怕自己會給她帶來煩惱?
簡千凝拉了拉身上的西裝外套,果然沒有再開口說話,其實她也知道安少是不會聽自己的話的,可她還是忍不住地說了。
因為實在不想看到他再因為自己失落下去。
==============================================================================
從海邊離開後,安少就直接帶着她回禦家大宅了,無論如何,她都還是禦天恒的妻子。他可以霸占她一個夜晚,卻不能霸占她一生,總是要回來的。
賓利車子緩緩地停在主屋門前,兩人一起下了車子,一出車廂,簡千凝就感覺到有一股炙熱的視線由二樓的露臺處射了過來。
她沒有擡頭,也沒有感覺到心慌,但她知道是禦天恒!他總是喜歡在寂靜的夜晚一個人獨自站在露臺上吸煙,喝酒。
夜已經深了,簡千凝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才驚覺自己居然在海邊坐了那麽久。
兩人一起上樓的,安少笑笑,說:“沒想到天恒回來得這麽早,真是難得。”
是的,确實難得,簡千凝在心底答道,她跟安少道過晚安後往卧房走去。
卧房裏面燈火通明,禦天恒不知何時已經從露臺走入屋子,立在卧房中間打量着她:“去海邊了?”
簡千凝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發現自己的裙擺半濕,鞋子上還沾着沙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從海邊回來的。
她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對他的回應了。
這一刻,她的心裏并沒有害怕,反而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就這樣靜靜地立在他的面前,聽着他再度開口問道:“和禦安一起去的?”
她還是點頭,剛剛他已經看到自己和安少一起回來了,即便沒有看到,她也不會說謊。
因為她和安少本來就是清清白白的,哪怕是一起去海邊,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她以為禦天恒會像往常一樣狠狠地将她羞辱一頓,然後再把她扔到床上,折磨她,蹂/躏她,大罵她賤人。
可是這次她站在門邊等了很久,仍然沒有等到他發飙,這樣的他太反常了,既讓她有些不适應起來,看來自己是受虐多了,成習慣了!
等不到他的下一步反應,簡千凝如是邁步走到衣櫃前,捧着睡衣到浴室洗澡去了。
她站在浴室內的大鏡子前,将臉上的脂粉一點點地卸去,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看着鏡中的自己,她想起安少的話,她把自己折騰得已經沒有人樣了。真的有那麽慘敗麽?卸了妝後再看,果然是有些憔悴得好像病重中的老太太,怪不得他會這麽說呢。
自從進入禦家來,大傷小傷,一天到晚都是帶傷的。就連這一刻,膝蓋上都還是疼的,在這種生存條件下,想不憔悴都難了,只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快點過去!
不想面對禦天恒,簡千凝在浴室中盡量拖延時間,希望出去的時候禦天恒已經睡着了。
拖了足有四十分鐘,她才從浴室中走出來,而讓她失望的是,禦天恒并沒有睡,而是懶懶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臉上平靜得看不出喜怒哀樂。
簡千凝穿上拖鞋,走到櫃子前蹲下,從裏面拿出吹風往門口走。
“去哪?”禦天恒叫住她。
“去客房吹頭發。”簡千凝回身,望着他答。
“在這裏吹。”禦天恒用下颌指指梳妝臺,簡千凝遲疑了一下,轉身走回去,插上吹風。
吹風的呼聲瞬間壓過電視的聲音,屏幕也被幹擾得閃爍不定。簡千凝在鏡中看到這一切,但她并沒有停下來,心裏分明有着賭氣的感覺。
*******************************
今天更新完畢,大家周末愉快!呼喚鮮花~~~~!!
132:發脾氣
等她把頭發吹幹,禦天恒已經在沙發上睡着了,身體斜斜地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手裏還握着搖控器。
電視屏幕已經回歸正常,正在播放着夜間都市新聞。
簡千凝看了他一眼,走到床沿,脫掉鞋子鑽進被窩。閉上眼,卻連半點睡意都沒有,這樣涼的夜晚,他就坐在沙發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單衣。
如果感冒了那就是活該,感冒了就不用到處沾花惹草,到處抱女人了,簡千凝在心底很惡毒地想。
懷着這種堵氣的心情,簡千凝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到沙發上有動靜,她迅速地閉上眼,一動不動地窩在被子裏面裝睡。
她聽到禦天恒從沙發上站起的聲音,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緊接着,她的身體被整個扳了過去。
夜幕下,她終于看到了他眼中的惱怒,今晚以來的第一抹怒火,精湛的目光盯着她,道:“簡千凝,現在是你的脾氣在慚漲了麽?你擺這種臉子給誰看?”
簡千凝的身子被他強行摁在床上,她沒有掙紮,而是面無表情地迎視着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做了什麽事情讓你覺得我脾氣慚漲的?沒有幫你蓋被子?還是沒有叫你到床上來睡?你已經是大人了,這些事情不需要別人來為你做了吧?”
禦天恒被她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她說得也沒錯,這些事情本該他自己做的。只是之前她一直都很體貼入微,直差沒把她當成皇太子一般伺候了。
今天突然這樣冷淡,是人都知道她有情緒,她自己不承認,別人也拿她沒辦法。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嗎。”禦天恒一把将她從床上拽起,用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你公然和禦安親親我我,公然和他一起退場,又到海邊玩到這麽晚才回來,你還有臉向我擺臉色?我不懲罰你,就想着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
“我和安少至少肉體上是清白的,而你呢?你和那些女人除了上/床還有別的事情做麽?柳秘書已經懷孕了,那麽接下來還有多少人會突然懷孕,突然跑來向我打聽孕期期間的注意事項?你故意讓我難堪,就不準我提前退場麽?”
“我沒有故意讓你難堪!”禦天恒的眉頭皺了下來,他不知道柳秘書會去宴會現場,會故意找簡千凝說這些嘲諷的話。他沒必要向她解釋的,可終究還是忍不住地向她解釋了。
而他的解釋卻換來簡千凝更加激動的辯駁:“沒有嗎?那你是不是也想說柳秘書肚子裏的種不是你的?禦天恒,你一向來都是不屑于對我說謊的,怎麽今天反而不敢承認了?”
沒錯,以前他确實不屑于沖她說謊,甚至當着她的面跟那些女人親親我我,因為他覺得那是他的自由,她的根本沒有資格有意見,所以沒有必要對她隐瞞。
可今天不一樣,他承認自己跟那個成達千金跳舞是為了報複她,但柳秘書确實不是他故意安排的,沒有做過的事情要他怎麽承認?
“柳秘書的事情是個意外,再說那孩子也未必是我的,得等孩子出生後才知道!”
“意外!?你就不怕這種意外會接二連三地發生嗎?如果不是你和人家私混得太多,人家會指名道姓地要你負責?”簡千凝終于控制不住地暴發了。
終于将自己的在意暴露出來了,沒錯,她就是在意,就是在給他擺臉色!
再怎麽說她也是他的合法妻子,在人家挺着肚子找上門來的時候,要她怎麽能做到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她不是那麽沒有個性的人啊!
禦天恒從來沒有被一個女人這樣指責過,心裏壓抑着的怒火越燒越旺,可他卻不能像以前一樣狠狠地給她一把掌,或者将她踩在地下打罵,他已經慢慢地對她下不了手了。
他的雙手緊緊地掐着她的雙肩,緊到生疼,疼到她流汗。
他不僅掐她死緊,還狠力地搖晃着她,瞪着她低吼:“簡千凝!你別不知好歹,我已經向外界公布你的身份了,也帶你出席宴會了,這些多少女人想都想不到的際遇,我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寧願你永遠都不要帶我去!”簡千凝奮力地掙開他的手,失聲低吼道:“我不需要你向外界公布我的身份,我什麽都不需要!這些你都給那些有需要的女人吧!”
“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瘋子!”禦天恒氣結,往後退了一步,抽身離開。
和往常一樣,簡千凝又在卧房安靜不到片刻之時聽到車子啓動引擎的聲音,然後是聲音越來越小,一室的寂靜瞬間籠罩了她全身,那是一陣刺骨的冰冷。
挫敗跌回床上,簡千凝将冰冷的身子一點點地縮回被窩內,一點點地越縮越小。
剛剛她确實太沖動了,人就是這樣,永遠都不會滿足于現狀的。
他已經在改變了,可她卻仍然覺得不夠,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他能費這麽多口舌在這裏跟自己解釋,就已經是一種改變了不是麽?為何她的心卻還是那樣壓抑得難受?
也許是因為一顆心淪陷得太快了,所以才會變得貪婪,變得永遠都不知足。
=========================================================================
簡千凝沒有想到會在禦家大宅見到伊夢兒,正是宴會後的第二天早晨,也是周末。
簡千凝下樓後,首先看到的是禦天恒,他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早間送來的財經雜志。聽到下樓的腳步聲,連眉眼都沒有擡一下。
然後是伊夢兒,她和禦琴剛好從花園裏面走進來,一路有說有笑。
今天的伊夢兒身穿一套普通的休閑裝,普通的衣服,卻蓋不住她渾身上下透露出的優美氣質。
學舞蹈的女人,本來就是比一般人有氣質有美感的。
“夢兒?!”簡千凝試探性地喚了一聲,仿佛怕自己會認錯人一般。她确實是太驚訝了,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禦家大宅看到伊夢兒,而她到這裏來,是找自己的麽?
“千凝,你起來啦?昨天你回家太晚,都沒有見到你。”伊夢兒笑着迎了上來,她的手裏牽着同樣興奮的昕昕,昕昕笑着向簡千凝打招呼:“媽咪早安!”
“昕昕早安。”簡千凝摸摸她的頭,随即一臉疑惑地打量着伊夢兒問道:“你昨晚就來了?怎麽我一點都不知道?呃昨晚我不知道你來,真的很抱歉。”
禦琴笑着說:“二嫂,你還不知道吧?我跟夢兒是大學同學,昨晚我本來是打算出席宴會的,結果被她一個電話招去看什麽巴雷舞表演了,把我給無聊得。”
“結果她非要我今天陪她去大采購,還要我回來這裏住一晚。”伊夢兒打斷禦琴,向簡千凝表示自己的不滿,嘴角的笑意深深揚起。
“你們是同學啊?我還真不知道呢。”簡千凝臉上的驚疑加深一重。
她從來沒有聽伊夢兒說起過禦琴,所以根本不知道這回事,今天突然聽到,她真的是驚訝了。
這個時候張媽突然從廚房裏面走出來,向大夥招呼道:“早餐做好了,各位快來吃早餐吧,三小姐您領伊小姐入席吧,我上樓去喊夫人下來。”
“好,夢兒我們走,快點吃完早餐走人。”禦琴拉着伊夢兒帶頭往餐廳走去。
簡千凝去花園裏叫哲哲,哲哲正忙着玩他的飛船,沒有理會她。簡千凝正不知拿他怎麽辦的時候。
禦天恒從她的身邊走過去,将哲哲從地面上撈起,一邊拍拭着他身上的草碎,一邊牽着他往裏面走,從簡千凝身邊走過的時候,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哲哲甚至沖她做了個嫌惡的鬼臉,翻着白眼和禦天恒一起往洗手池走。
133:越吵越傷
這一切都落入了餐廳內伊夢兒和禦琴的眼中,禦琴對伊夢兒低低一笑,道:“他們就是這樣,每天都過着仇人一般的生活,所以。”禦琴拍拍她的手,笑容裏滲透出一絲清冷。
伊夢兒亦是一笑,低頭拿起盤裏的三文治咬了一口,随即笑着贊道:“這三文治真好吃,味道很特別呢,在哪裏買的?”
“這是我爸在美國高價聘請來的頂級廚師做出來的,外面沒得賣,不過我們禦家的人經常吃,都快要吃膩了,我爸正想着什麽時候換個廚子,換種口味呢,來,好吃就多吃點。”禦琴笑着從餐桌中間拿了另一塊放在伊夢兒的盤裏。
伊夢兒手裏抓着三文治,腦子裏卻默默地衡量着她剛剛的話裏的深意。
禦家的主人陸陸續續地到齊了,禦天恒帶着哲哲坐在一邊,簡千凝陪着昕昕坐在另一邊,一家四口隔得大老遠。
安少進來的時候,只剩下簡千凝身邊還有一個空位了,他想也不想地坐了下去,從桌子中間端了一杯牛奶,一塊三文治。
他知道禦天恒和簡千凝昨晚又吵架了,禦天恒昨晚驅車離開的引擎聲只怕禦家所有的人都聽見了。
他幾乎一晚上沒睡,一晚上都在擔心着她,如今地到她和禦天恒形如陌路的樣子,雖然早已習慣,但仍然是心疼不已的,他一直都希望她快樂!
有了禦琴和伊夢兒的加入,餐桌上比往常熱鬧了許多,伊夢兒畢竟生疏,吃得很少。昕昕嚷嚷着要帶她去花園裏看魚,蹦蹦跳跳地将她拉走了。
伊夢兒剛走出屋子,禦琴便笑笑地對安少道:“大哥,怎麽樣?我這個朋友可以麽?是學巴雷舞出身的,最近剛出國表演回來,可以的話就放手追。”
簡千凝飛快地掀起眼睑看了安少一眼,安少和伊夢兒?雖然她從來沒有把兩人往堆兒想。
但是聽到禦琴這麽一說後,還真覺得她們挺合适的,也只有伊夢兒那麽清純漂亮,又幹淨的女人才配得上王子般的安少了,她差一點就是投贊成票了,但最終還是忍住。
禦琴見他不答話,再度開口道:“怎麽了?沒興趣啊?伊夢兒可是很好的女孩。再說了,和二嫂能成為好朋友的女孩,再怎麽差也不會差到哪去了,怎麽樣?要不要考慮考慮?”
“不用了,這麽好的女孩就留給其他男人吧。”安少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子,平靜地說。
“大哥,你怎麽能這樣嘛,我好不容易才勸服夢兒跟我回家讓你見的诶。昨晚大半夜才回來也就罷了,今天還是副死表情,對得起人家麽你?”
“什麽很好的女孩?我怎麽沒看出來?”一向支持安少早日完婚的禦夫人突然開口,一全嘲弄地說:“我們禦安再不濟也不能娶個孤兒回家,要是讓外界知道禦家大少奶奶是個孤兒,這讓我們禦家的臉往哪裏擺?我們家孤兒還不夠多麽?”
禦夫人說話間,目光有意無意地往簡千凝和禦天恒的身上掃了一眼。
簡千凝向來不在乎別人說自己孤兒,可她卻能清楚地感覺到禦天恒握着牛奶杯子的手輕輕地抖動了一下。
她不在乎,可是禦天恒卻一直都是在乎的,他的自尊心太強了,容不得別人有一丁點的侵犯,而禦夫人卻一再地觸他的底線。看得出來他在忍奈,狠狠地忍!
禦天恒從椅子上站起,推開椅子,牽着哲哲往餐廳外面走去。
簡千凝看着他慚行慚遠的身影,像很多次一樣,一種心疼的感覺湧上心尖。明明就恨他,怨他入骨,看到他受傷時,她還是會心疼。
“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簡千凝也跟着從椅子上站起,離開餐廳。
“媽,如果你覺得這麽做能讓你快樂的話,那麽你就繼續諷刺好了,到時別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鄙視你就好。”安少說完這句話,扔下杯子也跟着離開了。
禦夫人聽到安少這麽說,頓時氣結,指着他離去的背影氣急敗壞道:“你臭小子!有你這樣跟媽說話的麽?胳膊肘兒盡往外彎,太可氣了!”
禦琴慌忙坐到她身邊,拍着她的手笑笑地安撫道:“媽,你別動怒,大哥就是這樣。”
她不出聲還好,一出聲,禦夫人便立刻将怒火轉身她,瞪着她氣憤地罵道:“你也是,什麽女人不好找,偏偏找個野種給他做女朋友,你是存心在跟我過不去麽?”
“媽,你別這麽生氣嘛,我只是開開玩笑的,怎麽可能真讓哥跟伊夢兒在一起啊,行了啊,別氣了,快點把你的早餐吃完,再氣我也不理你了。”
“真是一個比一個更讓人受氣!”禦夫人端起牛奶狠狠地喝了一口,又用紙巾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巴,繼續數落道:“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趕緊進公司去幫你哥的忙,別一天到晚顧着到處玩了,都多大人了,還一點都不會為自己的将來着想。”
“媽,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我一定好好幫哥的忙。”禦琴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
她知道禦夫人所謂的幫忙指的是什麽,禦夫人已經不止一次地催促她去幫忙了,今天還提,此刻的她只覺得煩之又煩,開始後悔自己這麽多事的跑來安慰禦夫人了。
===============================================================================
畢竟是好朋友,簡千凝吃了飯就到花園去找伊夢兒聊天去了,伊夢兒和昕昕正在花園的池子旁邊看魚,那樣子專心得就連她走過去都不知道。
昕昕以前就常見到伊夢兒,所以和她很熟悉,一點不自在都沒有。
簡千凝走上去,摸着昕昕的小腦袋笑笑地問道:“昕昕,夢兒阿姨剛吃完早飯,別老拉着人家看魚兒玩,有沒有給夢兒阿姨倒杯水啊?”
“我現在就去給夢兒阿姨倒杯水過來。”昕昕從地上站起身子,說着邁開腳步往屋裏跑去。伊夢兒慌忙将她拽了回來,笑着說:“不用了,我和禦琴一會就要出去,謝謝昕昕啦。”
“夢兒阿姨不用謝。”昕昕響亮亮地說完,便又趴回池邊去看魚。
“昕昕真是越來越乖了。”伊夢兒笑着說,簡千凝的臉上難得地湧上欣慰,別人誇昕昕的時候,也就是她最欣慰的時候,昕昕一直都是她的驕傲。
伊夢兒頓了頓,臉上的笑容稍稍斂去一些,望着簡千凝關切地問道:“千凝,昨天我聽到你跟恒少在吵架,你們兩個發生什麽事了?現在好了麽?”
簡千凝微微一怵,心裏不禁苦笑,看來昨晚全禦家的人都知道她和禦天恒吵架了。
真不應該和他那樣大吼大叫的,她輕吸口氣,搖搖頭:“沒關系,我們平時也吵。”
“爸爸說了,夫妻之間越吵越親密,爸爸媽媽吵完了也會更親密的啦!”昕昕從池子旁邊擡起頭來,笑嘻嘻地說完後,沖着二樓的方向揮揮手,揚聲喊道:“爸爸,是不是這樣啊?”
簡千凝和伊夢兒同時一怔,又同時擡起頭來,看到禦天恒正站在二樓露臺上對着大夥微笑。笑得那樣優雅迷人,他在以微笑回應昕昕的問題。
簡千凝接觸到他的目光,便迅速別低下頭來,吵完了更親密?那是一般夫妻才會有的生活橋段吧。
像他和禦天恒,每次都只會越吵越傷,怨恨越積越累。
為了留個好印象給孩子們,他一向喜歡在他們面前和自己扮親密,所以才會這樣跟昕昕說的。
簡千凝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發現伊夢兒仍然在看着二樓的禦天恒,臉上洋溢着欣賞的神情。
***************************************************
今天更完,謝謝親們的花花和月票,明天繼續更新哈!!!
134:偷聽
她突然覺得很可笑,不管禦天恒是什麽樣的人,總能給人一種很美好的感覺,見過他的女人都會沖他流露出欣賞的表情。
不管是哈根達斯的服務員,還是幼兒園的老師,就連此刻的伊夢兒,也被他表面上的優雅給吸引了,真是不應該啊!
伊夢兒在看着禦天恒,禦天恒卻在看着簡千凝,定定地看着她,如鷹般的眸子不放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他知道簡千凝心裏還是有氣,一整個早上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偏偏他還會在乎她對自己的不理不問。
他果然是個被寵壞了的惡少,一直以來,簡千凝對他百依百順,體貼入微,乖巧得像身邊的一條寵物狗。
突然有一天,她反抗了,不再理睬自己了,他就不習慣了。
“夢兒,我們該走了。”禦琴在主屋那頭喊,伊夢兒回過神來,俏麗的小臉上劃過一絲嫣紅。沖簡千凝和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