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問的目光落在禦天恒這個一家之主身上。禦天恒抿着唇,好一陣才點頭默許了。
其實簡千凝并不想吃,雖然她确實很喜歡芒果味雪糕球,可吃東西也是要講究心情和場所的不是麽?和禦天恒在一起,哪怕是給她美味佳肴也吞不下去啊!不過難得昕昕有這片孝心,她只好欣然接受了。
握着雪糕球,撲面而來的是陣陣奶香和芒果香氣,她站在哈根達斯門口,看着禦天恒細心地幫孩子們擦去嘴角的雪糕泥,心裏慚慚地湧起一陣欣慰。如果他能拿正眼看自己一次,如果哲哲可以乖巧地偎在自己身邊喊着要吃雪糕那該多好呵!
而眼下,簡千凝只能像被孤立了一般,遠遠地站着看。她輕吸口氣,從錢包裏拿出鈔票去售票處買票。哲哲卻在這個時候指着她叫:“笨死了!這是爸爸建的公園!誰要你買!”
簡千凝的雙腿一滞,停在原地,是禦家的産業嗎?沒有人告訴過她!
082:車禍
“我不知道,下次不會再笨了。”簡千凝回過頭去,對着小少爺呵呵幹笑。
昕昕一邊舔着雪糕一邊笑嘻嘻地說:“如果早知道是爸爸建的,當初我沒錢的時候就不會被告看門的阿姨兇了,就可以每個星期都進去玩了。”
她的慶讓簡千凝的心尖一痛,突然想起以前很多次,昕昕跟她來送精品的時候。
因為門票太貴,都只能站在公園外頭看着別人玩,有次裏面有雜技表演,她太想看了,忍不住越走越近,最後守門的阿姨以為是想逃票的,很不客氣地将她趕了出來。
昕昕一句玩笑的話,不僅讓簡千凝心疼,禦天恒也心疼了,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腦袋道:“昕昕以後想進去就可以進去,沒有人會說你了。”
“太好了!”昕昕歡喜地手舞足蹈起來。
昕昕開心了,簡千凝也跟着笑了,她擡起頭,看到哲哲正舉着兩個雪球往馬路對面沖。她驚了一驚,本能地追上去,失聲叫道:“哲哲!你要去哪裏?紅燈不能過馬路!”
哲哲沒有理會她,繼續趕朝着馬路對面賣臉普雜貨的車子奔去,因為沒有變燈,兩邊都是呼嘯而過的車子,簡千凝被吓壞了,也不管自身的危險,驀地沖上去——。
耳邊傳來人群的尖叫,車子的急剎,還有司機怒吼的謾罵。而這些聲音都無法阻止簡千凝對哲哲的愛,她用最快的速度搶在飛馳而來的車子撞過來之前,将哲哲護入懷中。
車子一個急剎,但還是因為慣性的沖擊,将母子倆推了出去。簡千凝只覺得腰際傳來被重擊的疼痛,緊接着是雙膝和手腕磕在地板上,更大的痛楚席卷而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首先想到的是懷裏的哲哲有沒有事!
司機腳板緊踩剎車,冷汗冒了一頭一臉,探着頭大吼:“找死啊!?怎麽看孩子的!?”
而簡千凝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謾罵,忍痛躬起身體,抱着身下的哲哲急急地問道:“哲哲,你有沒有事?告訴媽咪有沒有哪裏痛?”
禦天恒和昕昕也被吓壞了,呆了一呆後猛地沖上去,昕昕失聲尖叫:“媽咪——哥哥——!”禦天恒則是對謾罵不已的司機冷冷地低吼:“滾——!”
司機不怕別人罵他滾,就慢人家要他停下來酌情罰款,一聽禦天恒這麽大方後,立馬深踩一腳油門。車子飛快地從簡千凝和哲哲的身邊擦了過去。
路面的車輛呈靜止狀态,路邊慚慚地圍上來一圈看熱鬧的,禦天恒焦急地将哲哲從簡千凝的身下抱了出來。
仔仔細細地将他打量一翻,直到确認他只是被吓呆了,身上連半點擦傷都沒有後,才放心松了口氣,然後緊緊地将他抱入懷裏。
“哲哲不怕,沒事了。”禦天恒輕拍着臉色蒼白的哲哲安慰,哲哲咬着唇,目光穿過他的肩窩瞪向痛苦地癱在地上的簡千凝,随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禦天恒以為他是被摔哭的,心疼極了,繼續摟着她,柔聲安慰:“不怕了,不要怕。”
而哲哲卻一臉驚恐地瞪着地上的簡千凝,嗚咽着開口:“爸爸,那窮女人是不是死了啊?”
原本在抱着簡千凝哭的昕昕一聽他這麽說,立刻氣憤地沖他嚷道:“你胡說!媽咪才不會死!媽咪只是摔傷了,媽咪。”說到後面,昕昕抱着簡千凝哭得更心疼了。
簡千凝聽着昕昕的糾護,看着哲哲臉上的害怕,心底突然欣慰了。她的兒子不是那麽冷血的,他還是會擔心自己會不會死去,雖然他是一個那麽萬惡的小家夥。
眼眶有晶瑩的東西在閃爍,分不清是額頭因疼痛流下的冷汗,還是心間湧出的感動淚水。她的視線模糊了,拉着昕昕的手搖頭:“我沒事,媽咪沒事。”
禦天恒這才驚覺簡千凝還癱在地上起不來,手肘上,膝蓋上都被血水染紅了。
額角的冷汗一看便知是因疼痛而流的,而她卻只是用手背快速地擦去眼中的淚水,忍痛強顏歡笑。
她是那樣纖弱的一個女人,卻有那麽大的勇氣去保護孩子,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他還是頭一次感覺到她是真的在愛孩子們,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她口口聲聲說要和孩子們在一起,都只是借口,是她留在禦家當少夫人的借口。
直到這一刻,她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哲哲,她笑着吞掉每一顆淚水,他終于有那麽一點相信她昨晚說過的話了,沒有哪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由于一家子是在馬路中間出的事,道路慚慚地被堵死了,慚慚地有人感到不奈煩開始不停地摁鈴了。
禦天恒終于放開哲哲,走到簡千凝的面前,俯身将她打橫抱起往車子的方向走。
簡千凝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騰空了,怔了一怔後才反應過來,是禦天恒抱着自己走出人群。
她微微睜大眼,看到頭頂上方禦天恒那棱角分明的下巴,還有臉上那淡淡的擔心。
是錯覺嗎?她居然會在他的臉上看到擔心?這個從來都只會帶給自己傷害的男人啊!此刻,她居然在他的懷裏,被關心的感覺即是這般美妙。
083:車禍2
傷口上的疼痛已經不足以讓她感覺難受了,那滴滴落下的血,仿佛不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此刻,她唇邊蕩漾的是欣慰的淺笑,圍觀的人個個都以為她被撞傻了。
禦天恒大跨步地回到車子旁邊,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後座,然後扯過紙巾捂在膝蓋處,面色嚴肅道:“用手捂好,別讓傷口流血。”
“媽咪,我來幫你。”昕昕一邊拭着淚水一邊彎腰鑽進後座,坐在簡千凝的身邊,體貼地接過禦天恒的工作。人小鬼大地安慰道:“媽咪,你要忍忍,爸爸要帶媽咪去看醫生呢。”
禦天恒啓動車子,豪華轎車迅速地滑入車流,他并沒有将簡千凝往醫院載,而是往禦家大宅的方向飛馳。因為這裏最近的醫院都比禦家大宅遠,禦家裏面就有醫生。
他在後視鏡裏看簡千凝一眼,發現她的臉色發白,一直用貝齒咬着唇。顯然是傷口疼痛引起的,而她卻強忍着沒有讓自己呻吟出聲。
她很堅強,那種堅強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可以做到的,頭一次,他的心裏對她湧起一絲賞識。如果她不是用非常手段成為他的妻,也許他會對她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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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回禦家大宅,哲哲和昕昕下了車子,簡千凝艱難地動了動身體,昕昕立刻制止道:“媽咪,你不要動啦,讓爸爸來抱你進屋。”
哲哲一下車子就躲到張媽的懷裏去了,臉上仍然有驚恐,把張媽整得心焦不已地打量他問:“小祖宗,怎麽了?怎麽這個表情?在奶奶家玩得不開心麽?”
“張媽,帶他回房休息。”禦天恒跨出車子,對張媽吩咐完後又對另一名女傭道:“去把劉醫生叫過來,要快!”然後走到後座拉開車門。
車廂內,簡千凝已經奄奄一息,米白色的座椅上染滿着鮮花的血水,觸目驚心。
見多了大風大浪的禦天恒既也眉頭一皺,說:“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不!”簡千凝用手擋住他打算關上車門,虛弱道:“我沒事,只是傷了皮肉而已,讓劉醫生幫我清洗一下傷口就行了,麻煩你了。”
當務之急,禦天恒也不強迫她去醫院,俯身将她從車廂裏面抱了出來。當渾身沾滿血跡的簡千凝出現在衆人面前時,那幫下人們同時倒吸口氣,錯愕萬分。
禦天恒沒有理會她們詫異的目光,抱着簡千凝大跨步地往二樓卧房走,搞挑掀長的一個大人,抱在懷裏既然是這樣輕盈。禦天恒頭一次感覺她的體重過于輕盈,輕盈得有些過份!
很多頭一次都是在這一天裏感覺到的,也許是因為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地正眼瞧了她的緣故。
但他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将這些震撼表現出來,他一直都很懂得掩飾自己!
禦天恒抱着簡千凝穿過一樓客廳,在跳上旋梯的時候,突覺眼前一片暗影籠罩,擡頭,看到安少剛好從樓上下來。
看到渾身是血的簡千凝時,腳步本能地一滞,停在兩人面前。深邃的目光打量着簡千凝,語氣難掩心焦:“天恒,千凝她怎麽了?”
聽到安少關切的聲音,簡千凝輕輕地将臉轉入禦天恒的懷裏,她害怕看到安少,害怕看到他的怒火,更怕他那冰冷中帶着關切的眼神。
想恨不能恨的感覺她懂,就如同她想恨禦天恒一樣,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狠狠地恨他一輩子。
可是只要一想過他就是她日等夜盼的歡歡,是那個從小只對自己好,只喜歡粘着自己的小男孩,她心裏的恨就會慢慢地發酵成痛苦的情緒,再也恨不起來了!
“不小心被車子撞了一下,皮外傷而已。”禦天恒擡着頭對安少一笑,繞過他繼續快步往樓上走去,在安少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越走越遠。
禦天恒将簡千凝放在床上的時候,劉醫生就趕過來了,一看簡千凝傷成這樣,立刻從藥箱裏面拿出消毒水,藥棉之類的東西開始蹲在床邊開始幫她清理傷口。
清潔藥水抹在傷口上,痛徹心悱,簡千凝忍于忍不住地倒吸口氣,手臂幫亂地一撈,也不管抓住的是什麽東西。就死命地用手指死掐,仿佛要讓痛楚由指尖發洩出去。
而她抓住的,正是禦天恒寬厚的手掌,那幾顆月牙型的指甲陷入他的手背,掐出一道道白色的月牙灣來。而他只是皺着眉,居然沒有甩開她,仿佛一個沒有知覺的木頭人。
“少夫人,傷口有點深,會比較痛一點,您忍着點。”劉醫生歉意地說道,雖然他已經盡量在放柔手勢了,但簡千凝還是痛得冷汗直冒,渾身顫抖。
過了足有半個鐘後,終于,劉醫生上好了藥,傷口也包紮好了。藥水正在一點一滴地發揮着它的作用,總算不那麽疼得蝕骨了,簡千凝輕輕地松了口氣。
這才感覺到自己此刻握在掌間的不是床單,也不是被子,而是一個男人白皙而修長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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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被忽視
簡千凝怔了一怔,慌忙将爪子縮了回來,禦天恒的手背是赫然出現四個血色的月牙彎。正一點點地滲出血痕,他擡起手掌,睨了一眼後淡漠的目光落在簡千凝不安的臉上。
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被她抓出了血痕,怪不得那麽疼。他奇怪的是自己怎麽會那麽笨到任由她虐,都是被她臉上的痛苦表情欺騙了!
簡千凝也看到了他手背上的指甲印子,頓時心疼極了,用沒有受傷的手抓過他的手掌,歉意中帶着責備:“傻瓜!你怎麽那麽笨,不會甩開我的嗎?”
她罵他傻瓜!沒錯,她真的這麽罵了!
禦天恒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嚴重受創,睨着她沒好氣道:“你這樣死死地抓着我,我要是用和甩了,不血肉模糊才怪了!”
是這樣的嗎?事實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剛剛分明是被她那痛苦的表情降服了,他不忍心放開她,這該死的同情心情!真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
“對不起。”簡千凝歉意地說完,扭頭望向正在收拾藥口的劉醫生,道:“劉醫生,有沒有創傷藥給二少爺擦一點,呃……他的手背破皮了。”
劉醫生轉過身來,訝然地望着禦天恒,随即恭敬地說:“二少爺您先坐下,我給您上藥。”
這個時候禦天恒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肯,摁了挂斷鍵。
劉醫生已經拿着藥水走到他面前等着幫他上藥,而他只是甩了一下手,無所謂道:“不必了。”
說完轉身往卧房門口的方向走去,臨走之前連半句安慰或者叮囑的話都沒有,仿佛簡千凝不是他的妻子,仿佛剛剛他抱着她沖進屋子的心急都是假的,是所有人的錯覺!
簡千凝一早就習慣了他的冷漠,但還是注視着他離去的背影問道:“天恒,馬上就要開晚飯了,你不吃了飯再出去嗎?”
“我更喜歡在外面吃。”禦天恒頭也不回地扔下這句嘲弄十足的話,然後徹底離開了。
注視着他離開的方向,簡千凝無奈地吸了口氣,扭回臉,目光定定地注視着潔白的天花板。
她知道禦天恒又要一夜不歸了,天知道她現在有多想他在家,哪怕只是在樓下或者在客房,那也算是在自己身邊,她的心裏也能安慰一些啊!
剛剛他抱着自己進屋的時候,她明明就可以感覺到他的着急和關切,一轉眼的功夫,這些都不複存在了。
他留給自己的還是那個冷冰冰的背影,和那越慚遠去的氣車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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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千凝的傷口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兩個膝蓋被磕得血肉模糊,左手手肘也被擦去了一塊皮,流了不少的血,不過沒有傷到骨頭已經是萬幸了。
第二天原本該到醫院上班的,這個情況下的她不得不請假在家休養。
昕昕怕簡千凝會悶,原本要留在家裏陪她的,不過簡千凝知道她一向不喜歡曠課,硬将她趕出家門了。
臨出門前,哲哲被張媽‘押’着前來道謝,結果人是來了,卻在看到簡千凝慈愛的笑容時,習慣性地小臉一擡,哼了一哼轉身一溜煙地跑掉了。
早上簡千凝并沒有見到禦天恒,不過聽張媽說禦天恒是一大早趕回來送哲哲和昕昕上學的,回來的時候還打聽了她的傷情。聽張媽說還好後,才帶着孩子們出門了。
他真的有打聽自己的病情麽?真的是聽到張媽說自己沒事了,他才放心離開的麽?簡千凝在心裏苦笑,她不相信,她寧願是張媽為了她們兩口子好才編出來的謊言。
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禦家大宅一下子安靜了不少,簡千凝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那些打着照顧她的晃子在門口偷懶的女傭,自昕昕哲哲他們走後,就沒有再正眼瞧過她。就連她想喊她們進來倒杯水喝都裝聾作啞,完全不理。
在床上躺了太久,渾身骨頭都是酥軟的,沒辦法,簡千凝只能靠自己慢慢地挪動身子起床。可憐她兩個膝蓋都被包成粽子,每挪動一下都是十分吃力的。
掙紮了半天,弄得自己口幹舌燥,卻仍然是失敗告終。她輕輕地吐了口氣,看到床頭桌上擺的那杯白開水。
那是昨晚她喝掉一半剩下的水,本該倒掉的,可眼下她連起身都成問題了,倒水喝是不可能的,只能将就一下了。
她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可悲的是任憑她怎麽伸就是差一點才能夠着水杯,她不得不再次試着往床沿上挪動身體。
這一刻,她突然恨透了這種豪華大卧房了,房間大床大桌子也大,搞得她連喝杯過夜水都還成了件很艱難的事情。
在挪動身體的過程中,她一不小心扯動左手的傷口,突如其來的痛楚使她驚呼一聲,本能地用右手抓住床單。
而這一折騰,她的身子突然不穩地往床上栽去!
‘砰’的一聲,簡千凝瞬時感覺到蝕骨的痛楚由四面八方襲來。
她蜷縮在地上,盡管地上鋪着厚實的毛地毯,她還是痛得渾身顫抖,連死的心都有了。
085:責備
而這一幕剛好落入正從門口經過的安少眼中,他的腳步一停,下一刻便迅速地沖了進來。
完全沒有考慮到這是禦天恒和簡千凝的卧房,沒有考慮到這個時候進來合不合适。
總之,他進來了,看到簡千凝摔倒在床底下的那一刻沖進來的。
“簡千凝,你在做什麽!”他毫不溫柔地低吼一聲,俯身,有力的臂脖圈上她的腰身,将她從地面上抱起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簡千凝沒有料到安少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房裏,渾身的痛楚既被這突如其來的尴尬掩去。
她咬了咬牙,任冷汗由額角滾落,不自在地幹笑道:“安少,我還能做什麽呢?難不成你以為我在自虐還是自殺?你知道的,我不是這種人!”
沒錯,她不是這種人,安少一早就知道了!可他臉上的陰霾還是沒有散去,那是一種無聲的責備:“那你在做什麽?地上比床上躺着舒服?”
“不。”簡千凝被他不懷好意的調侃弄紅了臉,她不好意思地指指床頭桌上的水杯:“我只是想喝水了,沒想到會摔到床底下,安少,既然你進來了,麻煩幫我。”
安少不等她說完,就已經傾身端過桌面上的冷開水,握上杯子的時候眉頭皺了一皺,邁步往洗手間走去。
簡千凝注視着他掀長而挺拔的背影,緊接着就聽到冷開水被卷入馬桶的聲音。她的心裏一暖,熱浪直逼眼眶,被感動了。
“這麽涼的天,最好不要喝冷水。”安少将杯子放在她的身邊,見她不動,突然意識到她的傷勢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麽輕。
如是俯身,再度用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地扶她靠在床頭上,另一只手端過裝有溫開水的杯子就到她的嘴邊。
他的表情冷硬,卻在每一個舉手投足間透露着溫柔,透露着關切。
“謝謝,我自己來就行了。”簡千凝感激地接過水杯,毫無形象地喝了兩大口後,微微喘着粗氣道:“安少,你該去上班了吧,快去吧,遲到了不好。”
安少知道她在趕自己走,心裏隐隐劃過一絲惱怒,可偏偏他又不能拿她怎麽樣。
如是将火氣撒在戰戰兢兢地立在門外的一位女傭身上,劈頭蓋臉就是訓:“你病成這樣,劉醫生連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安排好嗎?他這個醫生是怎麽當的?”
女傭一聽這話,忙不疊地走了進來,立在兩人面前顫聲道:“安少,對不起,我不知道少夫人要喝水,我也沒想到她會自己去端水喝,我……。”
“你什麽都想不到,幹脆給我滾出去算了!”安少怒斥。
小女傭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他就真來火氣了,連他這個路過的都知道簡千凝從床上摔下來了,她這個看護居然什麽都不知道?早聽說禦宅裏面的主子下人都對簡千凝沒有好臉色,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簡千凝受此冷遇,他本該感到幸災樂禍或者高興的,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他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對這個絕情的女人,他還是恨不起來,不管她做過什麽。
“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這麽不小心了。”女傭更加心急起來,甚至把求助的目光落在自己一向看不起的簡千凝身上,而後者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什麽話都沒有說。
“沒有下次,馬上收拾東西走人!”安少發話,誰也阻止不了!小女傭知道自己再哀求下去也沒有用了。
不再哀求,反而将恨恨的目光投在簡千凝的身上,然後轉身往卧房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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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天恒剛回來,就看到這副讓人費解的場景,傭人被罵得紅着眼睛離開,而卧房內,安少坐在簡千凝的床頭處,手臂甚至還搭在她的腰身上。
他是送完孩子上學後回來的,今天早上他确實有問過張媽簡千凝的傷情怎麽樣了,張媽說還好。
他不放心,如是又問了劉醫生,得到的答複是最好送醫院去,那裏的醫療設備更齊全一些。
而他相信了,送完孩子就趕回來,只是沒想到等待自己的會是這種場景。
小女傭一看到禦天恒回來,好像看到救星一般,立刻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望着他,道:“二少爺,大少爺和少夫人要趕我出禦家大宅,求求您網開一面。”
禦天恒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卧房內的兩人身上,他沒有震怒,反而顯得很冷靜!
簡千凝看到禦天恒,身子本能地一僵,有些怔怔地望着他。
而安少卻半點慌張都沒有,将手臂從簡千凝的腰際收回,站起身子責備地瞪着禦天恒:“天恒!你把千凝一個人扔在房間不管不問,有你這樣不負責任的丈夫嗎?!”
禦天恒望着他,随即微微一笑:“我倒是想把她扔給別的男人,而不是扔在這裏,可她自己死活不肯,非要賴在這裏,我有什麽辦法呢?”
他眼裏的陰沉濃郁得吓人,那麽難得才好心一回,結果既是看到自己的老婆跟舊情人親密無間。
086:住院
簡千凝知道他肯定又誤會自己了,無奈地吸了口氣,垂下眼皮幹脆什麽話都不說。
沒錯,是她非要賴在這裏,是她不想離婚,可禦天恒的話未免太傷人了,她也是有自尊的啊!
安少看不過眼,心裏是又氣又無奈,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敲開簡千凝的大腦,把她那些不成文的想法都洗掉。
可惜他不能這麽做,他能做的,就是傾身上前,掐住她的雙肩氣急敗壞道:“簡千凝!你是不是非得賴在這裏不走?”
簡千凝掀起眼睑,清幽的目光望進禦天恒的眼底,看到了他眼底深處的絕情。
“禦天恒,把哲哲和昕昕給我,我不再帶走禦家的一分一毫。”她說得很緊決,這種話她也不是頭一次對禦天恒說了。
沒錯,除了孩子,她什麽都可以不要,包括他這個把自己忘得一幹二淨,告訴自己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的男人!
她這話一出,不僅禦天恒覺得她是在做夢,安少也覺得這根本就是不可能。
先不說禦天恒很愛哲哲和昕昕,禦老爺更是疼他們疼到心坎裏,絕對不會讓她把孩子帶走的。
“你明知道這不可能。”禦天恒氣結。
“天恒,孩子是我生的,你什麽都沒有做過,當初我懷着他們逃難的時候,抱着他們頂着全村人的冷眼艱難過活的時候,你在哪裏?你在別個女人的懷裏。現在孩子長大了,你卻要将她們從我身邊帶走?你不覺得很殘忍,很自私麽?”
“簡千凝,別跟我講故事,我不愛聽。既然你願意呆在這裏,那就呆着吧,我們會成為一很好的夫妻的。”禦天恒的冷笑綻出唇角,然後俯身,将她從床上抱起。
簡千凝不明白他要做什麽,驚呼一聲後,本能地問道:“你要做什麽?”
“送你醫院,把身體養好了,才有力氣跟我抗争不是麽?”禦天恒張揚地笑着,腳尖一轉,抱着她從安少的身邊擦了過去,快步往卧房門口走。
簡千凝沒有抗拒,任由着他将自己抱出卧房,她稍稍回過頭去,看到安少布滿陰郁的臉。心裏的歉意慚慚地襲了上來,她別過頭去,将臉埋入禦天恒的懷裏。
他的懷抱總是那麽的寬廣,那麽的溫暖,手臂亦是很有力的,如果不是他太過于冷酷無情,她真的願意就這麽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裏一輩子。只可惜,他不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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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千凝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以這種姿态住進醫院,每天都在為別人療傷打針的自己,今天終于換別人往自己手背上紮針了。
手裏紮着點滴,簡千凝就這麽呆呆地注視着頭頂上的天花板,她太無聊了,無聊得想發瘋。
禦天恒将她送入醫院就離開了,沒有關心,沒有叮咛,陌生得好似陌生人!
她從來不指望他會關心自己,所以剛剛他走的時候,她看着他的背影,也是什麽話都沒有說。面對醫護人員好奇的目光,她只是笑笑,說他不是自己的丈夫。
一個上午過去,病房的門終于有些動靜了,張媽提着保溫盒走進來,一邊将食盒裏面的營養餐往外搬一邊笑呵呵道:“少夫人,您一個人無聊吧,唉,都怪二少爺,非讓我炖這樣炖那樣的給少夫人補身子,才會折騰了這麽一上午才過來。”
張媽把血燕盛在碗裏,繼續說:“少夫人,這是二少爺吩咐做的營養燙,您多喝點,來,我扶你起來。”張媽說着将碗放在桌面上,伸手去扶她。
簡千凝在張媽的扶持下坐起身子,望着碗裏的血燕苦笑:“張媽,是大少爺吩咐你做的吧?你才五十多歲,就已經糊塗了麽?”
“唉是,是的我一時口快說錯了。”張媽自賞嘴巴子。
簡千凝抓住她的手,輕吸口氣低笑道:“張媽,我知道你盼着我倆好,可我和二少爺之間存在的傷口太深,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好得了的,張媽以後不用再浪費心血了。”
禦天恒絕對不會給她炖燕窩的,而那個會給自己炖燕窩的男人已經錯失了。
張媽突然激動起來,道:“誰說的?你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磨合彼此,再尖銳的棱角也能磨平它,只要你們有信心,就一定會适合的。
當初老爺和夫人也是天天吵架,現在不也好了麽?不也沒吵了麽?年紀大了,自然就會懂得珍惜身邊人了。”
簡千凝訝然地打量着張媽,沒想到不曾念過什麽書的張媽也能說出這麽深刻的話來。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她和禦天恒不像一般人那麽簡單啊!
張媽見她不語,語氣緩和下來,道:“好了,不說了,先吃點東西吧。”
簡千凝點頭,低頭喝了一口張媽別喂過來的營養湯,看着溫柔體貼的張媽,她突然想起王心鳳。
自從她嫁入禦家後,就極少有時間去看她了,把她一個人扔在村子裏,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麽樣呢?一個人的生活肯定很孤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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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完,明天加更哈!!親們周末愉快!
087:私事
她能有今天的下場,完全是拜王心鳳所賜,她本該恨她的,心裏卻怎麽也恨不起來。
王心鳳畢竟是撫養她長大的母親,小時候,她和簡東一樣疼愛自己,視自己如己出。
如果不是染上了賭瘾,她不會變得這麽自私自利的。
‘嗒’的一聲,一顆豆大的淚珠落入碗裏,和血燕混合在一起。
“少夫人,你怎麽了?”張媽被這突如其來的淚珠吓了一跳,擡頭錯愕地望着她。
簡千凝慌忙擦去眼眶中的淚水,不好意思地笑:“對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媽媽了,媽媽小時候也經常這樣喂我吃東西,也和張媽這麽溫柔。”
張媽突然笑了起來,松了口氣道:“我還以為少夫人傷口疼了呢,原來是想媽媽了,少夫人已經是當媽媽的人了,應該知道每個當媽的女人都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是的!”簡千凝深有同感。
張媽又道:“少夫人如果是想媽媽了,一會我幫少夫人打個電話回家。”
“不用!”簡千凝不等她說完,便馬上打斷她的話,搖頭道:“謝謝張媽,不過真的不用了,我不想讓我媽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我不希望他擔心我。”
“真是個體貼的好孩子,放心吧,我不會說的。”張媽心疼地點頭承諾,心裏納悶着明明就是很好的一個女孩,怎麽二少爺就看不上呢?現在的男人都什麽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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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天恒把簡千凝扔進醫院後,去了一趟客戶公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