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的氤氲,低聲呢喃。
“只要你把這個簽了,就有用。”安少抄過車頭上的一份A4紙遞到她面前,正是那份禦天恒已經在落款處簽過名的離婚協議。
簡千凝的身子一僵,訝然地注視着眼前的離婚協議,這就是他找她的目的!他想要她簽字。
可是......她擡起小臉,一本正經地注視着他,搖頭:“我不會簽的,安少,求你別逼我。”
“為什麽?你舍不得他?”安少狹長的雙眼微眯,寒光滲出。
簡千凝張了張嘴,艱難地喘息道:“他是哲哲和昕昕的親生父親。”
“孩子是你留在他身邊的理由?!”
“安少......。”
“那我現在給你一個孩子,你是不是就會回來?”安少傾身過來,簡千凝只覺得後背一沉,座椅被他壓了下去。
而他那健碩性感的身體,實實地抵在她的身上,唇也跟着貼了上來。
這突如其來的侵犯将簡千凝吓着了,她雙目圓睜,驚恐地瞪住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帥臉。而他的氣息和怒火,正一點一滴地在她的唇齒間漫延。
“唔......。”簡千凝怔了一下,開始氣急敗壞地掙紮起來。
只是......無論她怎麽掙紮,就是無法從安少的懷抱裏掙脫出來,身材健碩的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将她固死在座椅上。
另一只手順着她衣服的下擺探了進去,罩上她胸前的柔軟。
曾經,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占有她,将她變成自己實實在在的女人,可是他都放棄了。直到今天她走了,他才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對她太好......。
“千凝,你應該屬于我的.......。”他的吻帶着濃濃的霸氣,霸氣中透着溫柔,透着無奈。
“安少,別讓我恨你......。”簡千凝雙手握緊拳頭抵在他的胸口,試圖将他的身體推玩一點,絕望的話語從齒間溢出。
安少的撫摸比禦天恒溫柔多了,可是她卻渾身僵硬得難受。
在停車場的角落裏,在車上,她和安少.......。
只要一想到這個,她就覺得羞愧不已,她閉上眼,停止了一切的掙紮。原以為安少會真的狠下心來在這一刻要了自己,沒想到在最後關頭,他還是停住了。
手掌停在她的胸前,溫熱的唇也在同一時間停止了,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靜止。
然後,簡千凝感覺壓在身上的重量一輕,撫在胸口處的大掌也在同一時間抽離,她微微怔了一怔,睜開雙眼,看到的上他因氣憤而更加剛毅的側臉。
“下車!”安少回到駕駛座上,雙手握着方向盤冷冷地命令。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簡千凝的大腦很難跟得上他的思路,她就這麽呆呆地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着他,像個失去語言的表情娃娃。
“沒聽到嗎?下車!”安少突然伸手将她從椅背上拽起,瞪着她咬牙切齒道:“是不是在等着我後悔?等着做我的女人?嗯?”
“呃......不!不是的......。”簡千凝甩開他的手,急急忙忙地推門準備下車。奈何這高檔車子太複雜了,她又是這樣着急,車門怎麽摁也摁不開。
安少傾身,伸出長臂幫她摁開車門,他的身體橫貼着她,她聞到了他發間的清香。
心痛.....是此刻無法言語的傷,她知道自己傷害到他了。可是傷口已在,她還能怎麽辦呢?
簡千凝最後看了他一眼,一邊整理着身上的衣衫,一邊忙不疊地下車。
077:他的過去
她從來沒有見過安少這麽挫敗無奈的樣子,尊貴如王子般的男人,真不該對一個凡人動情的,這一刻她反而寧願安少抱着別的女人,不是因為生理需要,而是因為愛了。
“千凝,你怎麽了?安少他跟你說什麽了?”惠香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望了一眼賓利車子消失的方向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簡千凝凄然地吸了口氣,眼裏光茫暗淡。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跟惠香解釋這件事情,如今連她自己都還是一頭混亂啊。
“唉,我看安少的怒火好像蠻大的,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千凝,安少比恒少更愛你,更适合你,為何不跟恒少離婚呢?禦家那麽有錢,孩子跟了誰都會幸福快樂的。”
“你不明白,惠香........。”
“唉,我是不明白了。”惠香聳聳肩,拉了她一把:“走,我們逛街去。”
惠香不明白,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是不懂自己?恒少那麽恨她,那麽想跟她離婚,可她偏偏還要堅持留在他的身邊,甚至連安少這麽好的男人都放棄了。
孩子是她堅持的重要因素,可是心裏的不舍,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她舍不得他,也許是對他還存有幻想,幻想着他哪一天能變回從前的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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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市區回來,已經是晚飯時間過去了,簡千凝沒有見到禦天恒,問了傭人才知道他在書房工作。
聽到傭人的回答後,她的心裏稍稍安定了些,他在家就好,至少家裏沒有那些妖嬈到不可方物的女人,至少他還屬于她......。
簡千凝回房洗了澡,陪昕昕做了一會功課,聽到容秀舒叫自己過去,心裏有些訝然,但還是離開昕昕的卧房,前往容秀舒的房裏去了。
容秀舒正在房裏做腿部按摩治療,見到她進來後,沖着看護說:“小銀,你出去。”
“好,夫人有事再叫我。”小銀站起身子,沖着簡千凝微微一笑,從她身邊走了出去。
“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簡千凝微笑問道,走到花容旁邊蹲下,接替了小銀的工作。
“呵,也沒什麽事,只是覺得咱娘倆說話,有個外人在不自在,依凝,你到椅子上坐着,一會我叫小銀再幫我摁摁就行了。”花容說。
簡千凝無所謂地搖頭:“沒關系,我在椅子上坐着也一樣。”
“呵,你按摩的手勢還不錯呢,比小銀都好了,你學過?”
“大學護理課的時候學過,醫院有時也幫人摁摁,媽如果覺得好,以後我常幫你按。”簡千凝擡起頭來,笑容如花朵般在臉上綻放。
“乖了。”容秀舒更是笑得開懷不已,看着顏千凝的十指娴熟地在自己的腿上來回,她稍稍斂了笑意,問:“千凝,天恒在書房裏,有沒有去看過他?”
簡千凝安靜了一會,搖頭,其實她剛回來的時候就想去了,可轉念一想到禦天恒那麽讨厭看到自己,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才對,所以還是別去惹他心煩好了。
簡千凝的片刻安靜容秀舒懂,她無奈地嘆息一聲,牽住她跳動的手,定定地注視着她說:“千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別怪天恒好麽?”
簡千凝手指突然被她捏在掌心,愣了一愣,擡頭有些不自在地迎視着她,随即搖頭,柔柔地說:“我不怪他,媽,我可以理解,自己的生活突然被別人打亂了,是人都會有火氣的。”
“天恒他.......。”容秀舒欲言又止,簡千凝低下頭去繼續替她按了起來,靜靜地等待着她未出口的話語,其實她還是很希望能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關于禦天恒的事情的。
等待了良久,容秀舒才繼續開口:“其實天恒他以前不是這麽難相處的,脾氣也沒那麽火暴。小時候的他很膽小,很懦弱,甚至連踩死一條蟲子都會害怕......。”
簡千凝的唇邊蕩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以前的禦天恒确實是這樣的,她知道,她都知道!
“從小,他就被鄰居的小朋友欺負,罵他是野孩子,不肯跟他玩。
都怪我沒用,沒有能力撫養他,保護他,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将他扔到了孤兒院。當時我想,即便是呆在孤兒院,也比跟着我強的,至少溫飽不成問題.......。”
簡千凝靈活的手指慚慚地僵硬,慚慚地停止,她一直很好奇禦天恒當初為什麽會被扔在孤兒院門口,他可是禦老爺的親生兒子啊!
她也一直不明白當初的他為什麽會那麽自卑,那麽愛哭還那麽怕事,原來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
隐隐間,她記得他總喜歡縮在角落裏哭,那天她蹲在他的面前,睜着好奇的大眼睛問:“歡歡哥哥,你有媽媽嗎?”
歡歡點點頭,說:“有。”
“媽媽是長什麽樣子的?漂亮麽?”
“漂亮。”他還是點頭。她又問:“歡歡哥哥,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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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他的過去2
他答:“他們說我是野孩子,野孩子應該住在孤兒院裏。”
樂樂氣鼓鼓地站起身子,雙手插着腰,氣呼呼地罵道:“誰說的?誰說住在這裏的都是野孩子,你帶我去,我要把他們全部都教訓一遍。”
歡歡立刻害怕了,拉着她的手,淚水盈盈地說道:“不!樂樂不要去,他們很兇的。”
“千凝,你怎麽了?”容秀舒見她發呆,打量着她小心翼翼道。
簡千凝被她這麽一喚,立刻回過神來,慌忙眨去眼眶中不小心湧上的淚痕,搖頭強顏歡笑道:“沒,沒什麽,媽,我在聽你講天恒小時候的事情。”
容秀舒以為自己說出禦天恒的真實身世後,把簡千凝吓着了,心裏正擔心着。
聽她這麽說後,總算放心了,點點頭後繼續開口道:“後來天恒的親生父親也就是禦老爺知道了他的存在,如是将他接回禦家來了。原以為他從此就可以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可是讓人想不到的是,上流社會的孩子更沒有教養,他們不僅罵天恒是私生子,是野種,還合起夥來欺負他。吓得他不敢去學校上學,不敢去小孩子最喜歡的游樂場玩,慚慚地變得越來越自閉,越來越不喜歡跟外人接觸,每天都是一個人呆着。”
“後來呢?”簡千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問道。
“後來。”容秀舒痛心地閉了閉眼:“直到有一次,一個同學當着全班同學的面罵他是野種,要他跪在地上學狗叫,天恒不願意,對方便罵了很多難聽的話。最後天恒被惹急了,突然沖上去,将手裏的鉛筆插入他的眼珠,當時流了很多血,天恒居然沒有哭,也沒有害怕,就這樣定定地站在人群中間看着。”
“從那次以後,天恒慚慚地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冷漠無情,鋼強嗜血,再也不是那個随時随地受人欺負的小糕羊了。他變得像條狼,一條誰敢對自己不敬就撕咬誰的狼,終于,沒有人敢随意欺負他了,他用堅強的外膜将自己保護起來,就像長滿針刺的仙人掌,再堅韌也只能孤獨而寂寞地成長在沙漠裏。”
簡千凝的淚痕終于凝成珠,‘嘀嗒’一聲落在手背上。她一直以為禦天恒會變得這樣陌生,是在富裕的生活下慣出來的,一直以為他會過得很好,所以才會忘了當年的艱難生活。
原來事情并不是這個樣子的,他生活在富裕的家庭裏,比一般人更痛苦,更孤單!
這一刻,她突然不那麽恨他了,反而心疼起他的可憐遭遇,這些日子以來,她只看到他可惡的一面,卻從來沒有看進過他的內心,她一直很粗心。
容秀舒的話一遍遍地在她的心間蕩漾,他變得像一條喜歡撕咬的狼,所有的轉變都只是他用來保護自己的堅強外膜,他被這些東西包圍着,孤單地過活。
“千凝。”容秀舒突然再次抓住她的手,眼眸含淚:“生下他,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抛棄他,我更是有罪。他還愛我,是因為他不知道當初我把他扔在孤兒院的真相,我怕他知道了,會像恨他的爸爸一樣恨我,疏遠我。所以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個體貼的女人替我好好保護他,關心他,陪伴他,你可以麽?”
“我。”簡千凝望着她被淚水淹沒的眼眸,窒息地張了張嘴,如果是二十年前,她一定會很自信地說可以。可是今非夕比,禦天恒再也不需要她了,再也不依賴她了。
“千凝,一定不能跟天恒離婚,你是個好女人,看到懂事的昕昕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是個好女人了。天恒他是氣糊塗了,才會看不到你的好,看不到你的美。”
“媽,你放心吧,我不會跟天恒離婚的。”簡千凝笑了,笑着拭去眼角的淚水。
她之前就沒有想過要跟禦天恒離婚,今天就更不會了,她會好好保護他,陪伴他!
二十年前,她答應過院長會保護好膽小懦弱的他,二十年後的今天,她答應了容秀舒會保護好他,他就好像一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她會保護到他真正長大為止。
“真的?那就太好了!真的很感謝你。”容秀舒仍然在流淚,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水。
她知道禦天恒恨簡千凝,知道他恨一個人的時候有多恐怖,她真怕簡千凝會忍不住回到安少的懷裏去了。
此刻聽了簡千凝的話,無疑就是最好的定心丸,她的心安定些了!
簡千凝從桌面上抽了紙巾,輕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強顏歡笑道:“媽,別這樣,我是哲哲和昕昕的母親,就算是為了他們,我也不會跟天恒離婚的。”
“嗯,你真是一個負責的好媽媽。”容秀舒破啼為笑,笑容裏有着無限的慚愧。
“每個當媽的都一樣,當初您不也是為了天恒好,才把他送到孤兒院去的麽?媽,為了兒女願意放棄一切,這是每個做父母的都能做到的。”
簡千凝的雙目慚慚地被一種屬于憂傷的情素替代,她想起自己的養父簡東,為了替自己擺脫債務,他偷偷拔掉癢氣罩,他甘願一死。
這樣偉大的父親,卻這樣悲慘犧牲了,每每思及此,她都覺得心頭生疼,慚愧不已。
079:再生一個
“說得也是。”容秀舒點着頭說,随即雙眸一亮,轉口道:“不過昕昕真的很懂事,也很可愛,我幾乎沒有見過比她更懂事的孩子了,你真的很會教孩子。”
“謝謝媽,昕昕本來就很乖的,很小的時候就特別讨喜。”
“真的啊?”
簡千凝笑着點點頭,一提到孩子,兩人的臉上都染上了笑容。這就是為人母的通病,一讨論到孩子就特別興奮特別有話題。
容秀舒笑完,一臉婉惜地說:“如果哲哲也有這麽乖就好了,那孩子就是被他爺爺和天恒寵壞了,沒大沒小的。”
“他還小,等長大些自然就會懂事了,媽,你不用擔心。”簡千凝起身,俯視着她體貼地問道:“媽,你坐了這麽久,要不要到床上躺會?”
“嗯,也好,确實有點累了。”
簡千凝彎腰小心翼翼地住她的手臂,正打算起身的時候,卧房門口突然傳來幾聲細微的敲門聲。房門被推開後,禦天恒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媽,讓我來扶你?”禦天恒幾個大步邁了上去,扶住容秀舒的另一邊手臂。他的力氣足夠大,一只手就只夠扶穩容秀舒了。
簡千凝就站在他的身側,看着他絕美的側臉,看着他體貼入微地扶着容秀舒的身體。
突然想起剛剛容秀舒口中的他,這樣高大健碩的一個男人,真的很難讓人相信會有這樣不堪的過往。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實實地在他身上印證了!
“哲哲和昕昕睡了麽?”容秀舒微笑着問。
禦天恒點頭:“剛睡了,媽,你也早點睡,別聊得太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掀起眼睑有意無意地睨了簡千凝一眼。
簡千凝被他望得一愣,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時鐘。這才驚覺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得這麽快,都快到十二點了,怪不得禦天恒要用責備的眼光看自己了。
“抱歉,我一時忘了時間。”她歉意地走到大床的另一邊,拉過被子蓋在容秀舒的身上,道:“媽,你真的該睡覺了,很晚了呢。”
“時間過得真快,我都還沒有跟千凝聊夠呢。”容秀舒依依不舍道。
“休息要緊,明天再聊吧,媽,晚安。”禦天恒微笑着叮囑,再度瞟了簡千凝一眼後,轉身往卧房門口走去。
簡千凝明白他那一眼代表的是什麽,和容秀舒道完晚安,跟在他身後走出卧房。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容秀舒突然喚道:“千凝。”
正在往外走的兩人同時停下腳步,扭過頭來,容秀舒笑笑地說:“天恒,你先回房,我跟千凝說幾句話,說幾句就好。”
禦天恒睨了簡千凝一眼,似是不明白容秀舒跟簡千凝怎麽就那麽有話說,雖然不太喜歡她們處得太親密,但還是點點頭,轉身獨自回房去了。
簡千凝返回屋裏,在容秀舒的床邊坐下:“媽,還有什麽事嗎?”
容秀舒不自在地笑笑,壓低聲音:“嗯別告訴天恒當初他是怎麽到孤兒院去的,我怕他知道後會傷心,我一直跟他說是他自己走丢了,被孤兒院撿去的。”
“媽,我明白的,我不會跟他說。”
“好,千凝,回去睡覺吧。”容秀舒伸出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臉上閃着暧昧的笑容:“和天恒好好處,争取早日再為天恒添丁,他太需要伴了。”
簡千凝的小臉一熱,慚慚地緋紅起來。懷孕?她還真沒有想過,也不敢想,禦天恒每次做的時候都是很小心的,盡量不讓她有懷孕的機會。
看得出來,他不希望她懷孕,也就是不希望她再次生下他的孩子。
“媽,晚安。”簡千凝笑了笑,起身往卧房門口走去。不是她有意在回避這個話題,而是她不知道怎麽跟容秀舒解釋自己和禦天恒之間的尴尬。
等到禦天恒同意的時候,她會願意替他再生一個孩子的,因為她和他一樣渴望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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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秀舒的卧房出來,簡千凝像往常一樣去看了哲哲和昕昕,細心地檢查過屋裏的氣溫和燈光,才轉身離開。
主卧只開着一昏暗的臺燈,簡千凝走進去的時候,禦天恒已經睡了。背對着光,遠遠地躺在大床的另一側,而單單是看着,簡千凝的心裏就有種距離的痛。
她放輕了腳步,懾手懾腳地走找出睡袍進浴窒洗澡,她把浴缺注滿熱水,置身于一片溫暖中,她幽幽地閉上眼,過往的一幕幕便再次湧上腦海。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本該記不了多少東西的,可她卻奇際般地記住了一切。也許是自己太重視那一段短暫的歲月了,才會這樣牢牢銘記!
孤兒院裏所有的孩子都姓黨,以示感謝黨的關懷與厚愛,如今,她和禦天恒都不用這個姓了,她們各自有了自己的人生,各自的父母。
她又想起容秀舒剛剛給自己講述的關于禦天恒小時候的故事,他的改變,他的孤僻,他的冷漠無情!他成了兩面帶刺的仙人掌,孤獨地成長于茫茫沙漠中。
080:不需要同情
直到池子裏的水有些涼了,她才從回憶的長河裏清醒過來,起身擦幹身上的水珠,套上寬大的袍子走出去。
她仍然看不出禦天恒是不是睡着了,他很安靜,很祥和。在她準備上床的時候,禦天恒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走過去,拿起手機看到一個眼熟的號碼。
這個號碼上次也有打過禦天恒的座機電話,也是在深更,那次禦天恒寵溺地喊她親愛的。沒想到一個月過去了,她還是喜歡在午夜給禦天恒打電話。
簡千凝看了一眼‘沉睡’的禦天恒,見他沒有要起來接電話的意思,拇指微微一動,摁了關機鍵,然後将手機放回桌面,脫掉鞋子上床。
夜深人靜,卧房裏面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簡千凝可以從禦天恒的呼吸聲中聽出來,他并沒有睡着,一個人睡着了,應該是呼吸勻稱的才對。
注視着他掀長,卻在夜幕中顯得孤傲的背影。簡千凝大着膽子挪了過去,從他的身後抱住他,小臉貼在他的背上,輕輕地,低低地開口:“天恒。”
這一刻,她突然很想抱着他,貼着他,就像現在這樣!
而她真的這麽做了,能有這樣的勇氣,連她自己都覺得驚奇了。她可以感覺到禦天恒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緊接着便是嫌惡的掙脫。
可她沒有放手,而是更加擁緊了他,在他的身後低低地說:“天恒,我剛剛聽媽說起你小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你。”
抱在懷中的男人突然轉過身來,夜幕下他的眸光如炬,燃燒着絲絲不悅。他瞪着她,語意清冷淡漠:“簡千凝,別以為讨好了我媽,把他哄開心了,就可以不用簽離婚協議,就可以穩坐禦家少夫人的位子,你這一招有太多女人試過了。”
“你以為你可以回到這座宅子,可以躺到這張床上,都是我同意的嗎?我是被我媽逼的,我不想惹她不開心。”
原來如此!簡千凝在心裏苦笑,她輕輕地吸了口氣,将心裏的苦澀一點一滴地消化。良久才幽幽地說:“我并沒有想過用讨好媽這一招來捍衛自己的婚姻,我只是聽她講了你小時候的一些事,感觸太大了,突然……很想抱抱你。”
“你在同情麽?”禦天恒突然掌起身子,用手掌擡起她的下颌,定定地注視着她,随即咬牙冷聲命令:“立刻!馬上把你這該死的同情心收起來!”
“天恒,我不是同情你,只是。”
“只是什麽?”他笑,冷烈的笑顏下隐藏着淡淡的憂傷,那是別人很難發現到的情素。而這一刻,卻被細心的簡千凝捕捉到了。
她突然更加相信容秀舒的形容了,他就是那兩面長刺的仙人掌,霸道而孤獨!
“只是有點感同身受。”她說,晶亮的眸子毫不畏懼地迎視着他,低低地說:“我從一出生的時候就被扔在孤兒院裏,六歲那年才被好心人收養回家,小時候別人也叫我是野種,笑我沒有爸爸媽媽。剛開始我也很傷心,哭着回家找爸爸媽媽哭訴,爸爸就摸着我的頭說:沒有爸爸媽媽沒關系,只要有人疼愛就還是個幸福的小孩,你只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幸福就行。”
“後來我就不在乎了,一直活得很快樂,很自信。後來有了昕昕,當昕昕被別的小朋友笑沒有爸爸,笑她是醜八怪的時候,我也這麽告訴她的。我們都應該懂得,沒有人天生就是被抛棄的,世界上沒有誰是真正的野種,每個家庭有每個家庭的苦衷。天恒忘記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吧,別再自我折磨了。”
捏住她下颌的大掌慚慚地松馳,連着那帶着怒火的眸子也慚慚地平息了,禦天恒定定地望着她。頭一次,他安靜地聽她說了這麽長的一段話,也是頭一次聽到了關于她的身世。
沒想到她小時候也曾被抛棄過,和自己有着同等的命運,只是她仍然比自己要幸福許多的。她從小被父母疼愛,而他為了保護自己,早早就開始拼命改變自己,拼命學習管理,早早進入公司實習,逼迫自己變得強大。
“天恒,你怎麽了?”簡千凝見他落漠不語,眼中湧現出關切的神情。
禦天恒翻身躺到一側,臉上的表情恢複成一如既往的淡然,道:“夠了,別把自己當成知心姐姐跟我說話,以後我的事情你也少多嘴,因為你根本什麽都不懂,還有我媽身體不好,你沒事別去打擾她,聽見了麽?”
他說得很認真,很嚴肅,簡千凝直覺得有一盆冷水從自己的腦門澆下,一腔熱情就這樣生生被澆滅了。她點點頭,答應道:“好。”
“我累了,你如果不想睡就到隔壁客房去看電視,別影響到我。”禦天恒閉上眼,轉過身去,再度将掀長的背影賞給她,那樣孤傲,那樣清冷。
簡千凝看着他的背影,在心裏幽幽地吸了口氣,掀開被子躺入被窩裏。其實她也累,只是滿心滿腦都是他的故事,被擠壓得沒有半點睡意罷了。
這一夜,失眠的不僅僅是她,還有他!兩個人,同床異夢,各自想着各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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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一家四口
其實簡千凝更喜歡住在海邊別墅,不用跟安少低頭不見擡頭見,不用面對禦夫人那尖酸刻溥的臉。
看得出來,禦天恒也比較願意住在海邊別墅,可一向害怕寂寞的容秀舒卻執意要求他們一家四口搬回禦家大宅,誰也不知道為什麽!
容秀舒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禦家才是禦天恒真正的家,他理應住在那裏。禦天恒向來不敢反抗病中的母親,只好帶着一家大小回禦家了。
在回禦家的路上,哲哲突然很不客氣地提出要求:“爸爸!我要去兒童公園!”
禦天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說:“看天色快下雨了,改天爸爸再帶你去。”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哲哲向來蠻不講理,才不管外面是十雨還是下雪呢。
簡千凝看着張牙舞爪的哲哲,心裏有些不忍,但還是堅決道:“哲哲,要聽大人的話!”
“不關你的事!”哲哲回頭瞪了她一眼,繼續揮舞着四肢嚷嚷:“我要去!爸爸我要去你聽到沒有?再不停車我不理你啦!”
禦天恒向來害怕兒子的威脅,很是無奈地将方向盤打了個急轉,調轉車頭往兒童公園的方向開去。副駕駛座上的哲哲終于滿意了,終于願意坐回位子上了。
簡千凝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裏明白哲哲就是這樣被慣壞的!望着禦天恒的側臉,她輕聲說:“天恒,孩子不能這樣子慣,會把他慣壞的。”
禦天恒漂亮的唇角彎起,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弧度,簡千凝的話他從來不放在心上,不管她說得對不對,有沒有道理,這就是他,霸道而又專橫!
他沒有開口說話,反而是一旁的哲哲氣惱了,再次回頭瞪着簡千凝罵道:“關你什麽事!我爸爸就是疼我!”
說完扭向禦天恒,搖晃着他的手臂叫嚣道:“爸爸!我不要跟她們兩個去,別人會笑話我有個怪物妹妹的,快把她們扔下車!”
“哲哲,爸爸開車的時候不準動手動腳,忘記我說過的話了?”禦天恒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嚴肅,騰出一只手将他摁回椅子上:“還有,不準說妹妹是怪物,你又忘記了!”
哲哲的小嘴一翹,不高興地坐回原位去了。坐回去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氣憤地瞪了難過的昕昕一眼,小聲嘀咕道:“本來就是個怪物,還不準人家說!”
簡千凝摟着傷心的昕昕,拍拍她的小肩膀給予她無聲的安慰。前面的禦天恒在後視鏡中看到昕昕難過,柔聲安慰道:“昕昕,別生氣,爸爸給你買巧克力雪糕球。”
“謝謝爸爸!”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聽到有得吃立刻就歡喜地笑開了。
一家四口來到兒童公園門口,因為已經是下午了,很多人都開始往外面走。禦天恒将車子停入車位後,牽着昕昕進入哈根達斯店買雪糕。
簡千凝試圖去牽哲哲的手,被他一把甩開,外加送了一個大白眼。自己小跑着沖進雪糕店,熟練又神氣地指使服務員:“給我一個巧克力和一個哈密瓜味的。”
服務員滿心歡喜地給他挖了兩個,對于這對漂亮到迷死人的父子,這間店的服務員早就記憶深刻了。
給哲哲挖完後,訝然的目光落到禦天恒的身上應該是落到他懷裏的昕昕身上,顯然是被昕昕那張吓人的小臉驚着了。
以前禦天恒幾乎每個月都會來光顧一兩次本店,但還是頭一次見他抱着這個很醜,但眉宇臉型都跟小男孩很像的小女娃,服務員們固然感到驚訝了。
“再給我一個巧克力味的,謝謝。”禦天恒對着服務員禮貌開口。
“好的。”服務員以最快的速度給昕昕挖了一個巧克力雪糕球,昕昕接過雪糕球,對禦天恒道:“爸爸,給媽咪買個芒果味的,媽咪最喜歡吃芒果味的雪糕了。”
禦天恒看了簡千凝一眼,後者一怵,慌忙搖頭:“不,我不吃,昕昕,你和哥哥吃就好了。”沒錯,她是挺喜歡吃的,應該說女人都喜歡吃這些甜品,不過眼下。
“媽咪,你都沒有吃過哈根達斯的雪糕哩,很好吃的,比珍珍阿姨小賣部裏的好吃多了。”昕昕說完,轉身服務員微笑道:“阿姨,麻煩您給我媽咪弄個芒果味的。”
小孩子說話不一定算數,兩名服務員面面相視,随即将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