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昭眉
同樣大受震撼的還有陳昭眉。
但是陳昭眉來男德學院已經一段日子了,所以這種論調對他的震撼還是沒那麽大的。他甚至還有些習以為常。
而課堂上僅剩的一個地球男人單維意,大大的眼睛裏也不免流露出疑惑:“生理上的缺陷,以目前的科技來說還是可以彌補的。尤其在地球,壯`陽藥物在本世紀有了很大的突破!而從心理上說,我想,男人難道不是天生花心,而女人天性比較專一嗎?”
旁邊另一個男生問:“不會吧?明明是女人比較花心吧。”
單維意不喜歡與人争辯,便弱弱地說:“啊……可能是星球不一樣吧……”
“不會不一樣的。”男老師非常認真地回答,“我曾去過地球進行文化交流。那兒的女人穿的衣服、用的口紅經常更換。相比起來,地球男人總是穿差不多的衣服,開一樣的車。”
“這……這怎麽能一樣呢?”黑老大突然像找到了新論據一樣,重新煥發鬥志,争辯道,“那是物品,不是人。”
“人也是。”男老師說,“據研究表示,追星族更換男偶像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而追星族主要構成是女性。相對而言,男性追星更多是追體育明星,忠誠度非常高,一般很少更換偶像。所以,這也證明了花心的女人的天性,男人更注重忠誠。”
黑老大連連搖頭。得虧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他很快就又找出了一個耳熟能詳的論據:“在自然界,雄性一般很有很多配偶……你知道,一只雄獅會有很多伴侶嗎?”
老師:“是挺多的,不知道夠不夠蟻後後宮的零頭。”
黑老大難得開動腦筋地立馬找到反擊點:“什麽蜂後蟻後都是沒腦子的昆蟲!當然是哺乳類動物比較有參考價值!”
旁邊一個同學立即搶答:“哺乳類動物嗎?鬣狗就是雌性當家呀!”
黑老大是知道鬣狗的,倒是立即不屑地搖頭:“鬣狗那玩意兒能和獅子相提并論嗎?”
“獅子确實是雄性領頭。”另一個同學點點頭,“母獅子會打獵養着年輕強壯的雄獅子,等這個老了,就換個年輕雄獅子養,老的不是被新首領殺了,就是趕走自生自滅,連帶着雄性幼崽也不能留着,全部滾蛋。所以吧,雄獅不就是個消耗品麽?”
黑老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臉上漲紅,咳了兩聲:“我……我說的是人!人!就是原始社會,人類啊,男人都是負責狩獵的,女人負責摘果子。所以呢,男人喜歡追逐、喜歡刺激……”
“确實,”男老師點點頭,說,“原始男人負責追捕獵物,所以男人天性是追逐單一目标。女人負責摘果子,所以她們天性拈花惹草!”
黑老大臉上一僵:“什麽……”
男老師疑惑地看着黑老大:“忠誠專一是美德,三心兩意則是缺點。男人專一,而女人花心,正正證明了我們男人品德比女人高尚,你有什麽可不高興的呢?”
旁邊的男同學們也紛紛點頭,說:“是啊,女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的!”
“對啊,哪個女人沒有點毛病呢?不過我們男人就該包容包容,差不多得了。”
“女人孩子都生了,我們男人為什麽要計較孩子爸爸是誰?”
“可不是嗎?聽說有些男人妒忌心重,還會在意孩子的生父是誰!唉,這有什麽意義嘛?男人,難得糊塗。”
“對,真正聰明的男人從來不會想這些。”
黑老大惶然地看着四周,他忽然覺得自己不像一個人類,倒成了一群人類中的唯一一只猴子。又或者,他成了一群猴子中的唯一一個人類。
但這都沒有區別了。
單維意眨眨眼,點頭說:“好的,老師,我明白了。”
面對單維意這麽配合的表現,老師連連點頭:“很好,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變成一個好男人。”說着,老師又看了看黑老大:“你呢,也要加把勁兒!”
黑老大徹底無言了。
在這次課堂上,黑老大都是一種人類誤入馬骝山的狀态度過的——一開始是新奇,接下來是驚奇,再然後是驚恐,到後面……那就是麻了。
在後半節課上,黑老大就是一種麻了的狀态。老師看到他的臉上不再有那種桀骜不馴,便也沒有再計較,也不怎麽提問他了。這讓黑老大還算和平地上完了這節課。
而陳昭眉則是私下觀察黑老大和單維意的狀态。看樣子,黑老大和單維意是在裝作互相不認識的,所以無論是課上課下,黑老大和單維意之間都沒有什麽交流。
下課之後,單維意倒自動來到了陳昭眉跟前——啊,不對,正确來說是來到了白瑰跟前。他一臉好學生求知若渴的樣子問白瑰借筆記。略帶幾分忐忑,他臉上綻放着羞澀的笑容:“聽說您是班上成績最好的……”
白瑰非常謙虛地表示自己水平一般,天資愚鈍,門門功課都考A+純粹是碰巧而已。不過,他是那麽的大方得體,自然不會拒絕新同學這樣小小的請求。白瑰讓阿眉去複印自己的全套筆記送去給單維意,這樣的話,單維意愛看多久都行,也不用急着趕進度歸還,真是十分貼心。
陳昭眉也很喜歡這個安排,因為他正想找個由頭和單維意接觸接觸。
宿舍內。
陳昭眉很開心地收拾好筆記,哼着歌把複印件疊好放進文件夾裏,然後轉頭對白瑰說:“那我現在就去把筆記送給單維意了。”
白瑰忽然問道:“你們原本認識嗎?”
“嗯?”陳昭眉心下一驚,思考着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白瑰會這麽敏銳?
不老實的男仆搖頭否認:“你怎麽會這麽問?我和他不認識的。”
——這也不算是撒謊。陳昭眉和單維意怎麽算得上認識呢?就好比大領導和小員工,小員工知道大領導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子,但他絕不敢因此就說“我認識某某領導”!
他和單維意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吧。
單維意在組織裏級別還挺高的,黑老大見了他都要喊老大。
所以呢,陳昭眉說“我們不認識”,也不能算是說謊。
陳昭眉聳聳肩,笑道:“公子,該不會因為我們都地球人,你就覺得我們認識吧?你知道地球的人口有多少億嗎?”
白瑰沒有回答,倒是另起了一個話題,說道:“陳昭眉是你的真名嗎?”
陳昭眉怔了一下,點頭道:“是的。”
白瑰疑惑說:“你們組織的人做任務用真名?”
陳昭眉哈哈笑了笑,說:“大部分不是的。但是吧,我這個情況有點特殊。第一,我本來是不幹這類型的任務的,所以沒有受過訓練,如果用假名的話,我估計我反應不過來,容易露餡;第二,這個任務預計時間短,而且是來巫星,地方遠,就覺得問題不大,也沒搞假名了。”
白瑰說:“那你這個名字,還挺合适你的任務身份的。”
這次輪到陳昭眉感到好奇:“合适?什麽意思?”
“昭眉,在巫星上是一個很常見的男性名字。”白瑰回答道。
陳昭眉更好奇了:“是嗎?為什麽?”
白瑰道:“因為諧音‘招妹’。”
陳昭眉:……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名字好土。
大概是為了讓陳昭眉好受一點,白瑰慷慨地與他分享了自己的經歷:“原本我的名字叫‘想玫’。後來才定做‘瑰’。”
陳昭眉的嘴巴張成鴨蛋大:“啊……想玫……是‘想妹’的意思嗎?”
“不錯。”白瑰點點頭。
陳昭眉看着白瑰這不染纖塵的高貴,又想到他原本要叫“想妹”,只覺得特別好笑,但他忍住沒笑,又問:“那為什麽改了?”
白瑰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我姓白。”
“白想……哈哈哈哈哈哈……”陳昭眉壓抑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
白瑰似乎還是頭次看到陳昭眉這樣放肆大笑的模樣——如果不算隔三差五出現在他神識裏的夢境的話——但夢境就是夢境,和現實終究是不一樣的。夢境裏的陳昭眉,也和現實裏的不是一個。
之前,陳昭眉當男仆雖然當得挺放肆的,但也到底有裝個樣子,壞笑也只是偷偷的,竟從沒這樣張揚肆意地大笑過——更何況,他取笑的對象還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公子白瑰。
等陳昭眉笑得差不多了,抹着眼角的淚花,才看到白瑰坐在對面一瞬不瞬地凝睇着自己,手裏轉動着那一串價格比飛船還貴的清心念珠。
陳昭眉心下也清明過來,皺起眉說:“像你們這樣的人家,就算再重女輕男,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給長子嫡孫起這種名字吧!再說了,你們這樣的大家大戶,不是都有族譜嗎?怎麽一會兒就是‘想玫’一會兒就是‘瑰’?”
“當然是不可能的。”白瑰回答。
陳昭眉更疑惑了:“那你剛剛是……”
“逗你的。”白瑰一本正經地回答,但是語氣裏還是外洩出一絲難得的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