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趕上最後一班公交車的我,氣喘籲籲的爬樓梯終于在最後一秒鐘成功打卡,頂着黑眼圈抱着昨晚通宵的稿子繼續趕工。
我拿着做好的樣本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沒有人響應,按理說張懷明應該早早就來的才對啊?于是破門而入,心想将稿子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他愛看不看。
誰知打開門後一股刺鼻的酒味撲面而來,我捏着鼻子,看見張懷明趴在桌邊,還穿着昨天的衣服。桌邊擺放着各種酒,我叫了聲:"張經理?你沒事吧?我把稿子放這裏哦。"
剛要離開被他一拽,他擡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吓我一跳。
"喂!你不難受?"他皺眉問道,我想了想有點難受。被張繼先人肉後又被張懷明擺上一道,最後連個分紅都沒有,放誰身上也不好受。
張懷明見我沒表示,他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我想了一晚上你為什麽不難受而我難受的問題,沒想通,心裏憋的慌。"我想了一晚上,覺得那個分紅還是不要了,要拿錢還是憑借自己的專業水平吧。于是我化身雷鋒:"張經理,我想了很久,那分紅還是不要了,這不,我的作品給你,我還是覺得憑能力說話有底氣。"
他拍了拍自己臉,用洗手液洗翻來覆去的搓洗自己的雙手,然後拿起我的稿子。
看完後他放下思考了一會兒:"一晚就開竅了。不錯,那段H處理的最好,感情充沛,自然過渡還不誇張,給人一種心跳加速熱血澎湃的感覺,并不像其他2D動畫那樣淡淡處理,色彩在這裏變得濃烈…"
他越說我的臉越紅,低下頭玩手指。
不知怎麽的他突然停下了交談,站了起來,我頭頂一陣陰影。他擡起我的下巴,分開我胸前的頭發,指着我的脖子問:"這是什麽?"
我看了看他指的地方,立刻拍掉他的手:"不關你事。"那是昨天晚上程錦程在頸部留下的痕跡。
張懷明一把拽住我的手,捏的我很痛:"昨晚你找別人給你感覺?"我沒有解釋,因為犯不着。
他抓過我将我抵在桌邊:"你居然敢.....""張懷明,你沒搞錯...."他強硬的撬開了我的唇,一種侵犯的惡心感覺油然而生。我用高跟鞋猛踩他腳,他受痛後并沒有放開我,反而将我的腿壓制住,更加貼近我。
想到昨晚的程錦程,那過程一直很舒服,完全沒有現在的感覺,為什麽我感覺這麽痛苦?
張懷明擦覺到我出神,一只手解開我的衣扣,直接将手覆上去,這種羞辱感讓我急切的想要擺脫,沒想到越反抗,他越興奮。
我只能完全放棄抵抗,像一條死魚一樣。就算他最後離開我的唇,将陣地轉移的胸口我都一聲不吭,任由着他。
慢慢地他平靜了下來,看着我胸前由他制造的紅斑點點,觸目驚心。
他扣上我的衣扣,雙手搭在我的雙臂上:"蘇光,我覺得….""現在不要說話。"我立刻阻止他,面無表情的走到另一邊:"作品滿意嗎?"
張懷明搖頭:"這部分重做。"我白他一眼,他揪着我的衣領道:"大爺現在很不爽!是很不爽!從昨晚到現在,我都搞不懂我在不爽什麽。"
我也很不爽!插着腰:"張懷明!你小子要是再敢動我一下,我讓你終身殘疾,最讨厭你們這種官富二代言情小說男主做派,話不要亂說,要死人的!"我拿過自己的作品:"還有,我不修改,這部分相當好。"
"你……"張懷明瞪着眼,我立刻瞪回去:"小心我告你性騷擾。"拿着自己的作品,大搖大擺的走出他的辦公室。
知道什麽叫做崩潰的邊緣嗎?知道什麽叫做世界末日嗎?看看此刻的我吧,腦袋高速運轉着,想背景,想動作。好在靈感充沛,腦中不斷的呈現昨晚我們親熱的畫面,臉紅著作畫。誰知道越回憶精神越興奮,反而好了起了,完全沒有疲憊的感覺。
中午沒有吃午飯繼續趕工,一直做到晚上十二點,所有的人都下班後,我拿出一桶泡面撕開打算這幾天就住公司長期作戰。關閉了我的手機,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在創作期間誰都找不到我,這是我的工作方式。
又一次天已經亮,說實話我已經不知道現在已經星期幾了。公司裏的人對我避之不及,辦公室有鬼的流言在這期間也開始盛傳。
這些天我沒有見到制作組的其他成員,因為一切都要等我的圖稿定下來。張懷明的膽子還真大,敢用我這種什麽優秀作品都沒的人,就像一個玩樂的人開的一個玩笑一樣。
此刻我完成的只百分之一都還不到,張懷明在等風格的确立。我真的很緊張,如果沒有通過的話,這就證明我其實和普通人沒有兩樣,并沒有才華。
動畫制作時間很緊,為了要配合後期,我必須在三月內制作完成,否則經費會很緊張。在這裏不得不說張懷明真的摳的要死,好多設備都應該報廢了,特別是編輯室和攝影機。其實他也挺為難的,要維持這麽大的工作室每天運轉,而且到現在為止都是虧本,公司一直都還沒有占領主流市場,賺錢更是遙遙無期。
那樣的人讓我很汗顏,明明是官二代卻要自己創業,明明那麽有錢卻将所有的錢投進公司把自己弄成窮鬼。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不怪他利用女人圈錢,要是我也會想方設法的找錢。
拖着疲乏的身體在淩晨4點将每天制作完成的部分email給張懷明,奇怪的是我的郵箱卻沒有收到他的回複,弄得我有些缺乏信心。
每天我都會讓同事幫我帶一些食物甚至洗漱用品,雖然他們不滿意,但是礙于張懷明的面子都沒說話,我一直都在不停地畫。
直到有天清晨趴在員工休息室醒來時發現周圍的同事早早的就開始工作了,有圖片編輯,還有人在幫我完成圖片的色彩和背景,甚至有人直接在用軟件根據張懷明設置的劇本,用我的風格來繪圖。
我驚呆了!這是一個怎樣的景象?
以前的公司玩票的很多,因為長期接不到合作案,動畫被禁,動畫沒有市場,工資太低、公司營運不佳、派員工外出陪酒等等等問題,大家只當這裏是混吃混合的地方。
張懷明一部制作只能自己完成,全公司的人自己接自己的案子,沒人願意搞沒市場的東西,所以張懷明的劇本沒有人願意接,除了我這菜鳥。沒想到在我醒來的某一天居然變了一個樣子。
張懷明站在中間指揮這所有工作的運行,他的聲音洪亮鎮定,簡短幹練。
見我醒了之後微笑的走來,微笑的說:"謝謝你,下班吧,我送你。"
他猛的擡起我的下巴,結結實實的給了我一個吻,我躲避不開只能任人魚肉況且這是高興的吻,沒有其他。
過了良久我推開他:"我還沒漱口呢?"他按住我的頭:"謝謝你,那些色彩感,人物線條簡潔就是我要的,還有你的故事構造很好,讓人只看圖就能明白劇情,你充分明白我的劇本,人物對白很少……."我雲裏霧裏的,他居然滔滔不絕的誇獎了我半個小時。我聽着聽着睡意又來了,漸漸閉上了眼睛。
我好想有什麽事情忘了。
張懷明一把拽起我:"你可以下班了,真的已經夠了。"下班?不行,還沒做完。我搖頭,他開始有點擔心:"說真的,我以為我熱愛這份工作,沒想到和你一比差了一大截,你可以下班了,我可不想替你收屍。"
"不行,時間不多了,況且……"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張懷明摟着我的肩膀轉向辦公室:"看吧!大家都在努力的工作,你的風格很清新,每個人都覺的有賣點,他們接過你的案子,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這裏的人都是專業的。"
見我說不動,他一把抓過我的手腕拉着我往前走,打開辦公室門,拉着我進電梯,推着我進車:"放你三天假,我活半輩子還沒有見過有人搭上命的工作,你是頭一個。你知道嗎你工作了半個月!"
我怎麽覺得才幾天呢?
張懷明嘆了口氣:"你這不要命的,居然還直接在公司用洗手間洗澡,把公司當自己家了嗎?"夏天熱用冷水洗澡很正常,而且很方便啊,在公司住不用搭公交車浪費時間,有免費空調和咖啡,不用考慮更多,而且休息室的沙發還不錯。
"你怎麽知道我在洗手間洗澡?"我不懷好意的問道,他支支吾吾的說不清:"那個,反正.....你睡吧。"哦,我閉上眼睛培養睡眠,卻一直睡不着。
其實住公司,關掉手機還有一個原因是為了逃避張繼先。總覺得他這條賊船我上了要遭殃,他居然用我爸給我敲警鐘,最後實在無奈的睜開眼對張懷明說:"能不能把錢還給你爸?"
他握着方向盤的手差點忘了轉彎,有點覺得突然的說:"你病了?"想也知道他不會還了,于是問道:"我的獎金?"他嘆氣:"小財迷!好啦,以後給你一大把,怎樣?"
大哥,我心裏不踏實。
走下車門說再見:"我回去了,對了,給清潔工大姐說聲對不起,給她制造麻煩了。"潇灑的對着他揮手剛轉過頭就被拽住,回過頭他一張微笑的臉:"我看你都不認識路了,還是我送你進屋吧,順便喝喝茶。"我将頭搖的跟不倒翁似的;"不不不,喝茶就算了,我家沒有頂級茶,只有自來水。"
張懷明冷着臉警告:"你別逼我抱你上去。"我低着頭,好吧好吧,寒舍簡陋不要嫌棄。
誰知道剛打開門就被拖鞋砸,身體條件反射躲開,當我回過頭後卻發現那拖鞋華麗麗的在張懷明潔白的西裝上留下了腳印。我随即笑出了聲,然後反應過來走進屋子才發現程錦程那厮在沙發上。
我生氣的将包往他身上一扔:"你這混球,這就是你的打理?"這房子此刻我這能用垃圾堆或者廢物回收廠來形容了。程錦程眯着眼:"你說的是這條短信?'錦娃,我要去二次元空間旅行一段時間,請照顧好我的愛屋。'謝謝啊,我差點就把這短信當遺言發給伯父伯母了。"
程錦程還往後一看,見到張懷明臉色立刻黑了:"你們一直在一起?"
張懷明微笑的從身後走來挽過我的手臂:"恩,雖然你沒怎麽打理,但還是要謝謝你。"程錦程伸了個懶腰:"我知道她一定又再閉關搞創作了,這是她的習慣。"
我打了個呵欠:"你們慢慢聊,我去休息了。"不再搭理那兩個大眼瞪小眼的小氣男人。果然我身後的對話如下:
"是嗎?那以後我得讓她改改習慣。"張懷明驕傲的說。
"我也得讓她改改不愛回家的習慣。"程錦程淡淡的說。
"這個習慣可以有,畢竟我有的是房子,随便睡哪兒都一樣。"驕傲的聲音。
"那可不行,她有潔癖,別的女人睡過的地方她嫌髒。"淡淡的聲音。
………………………………………
搖頭晃腦,我的習慣還真是個問題兒童。
當我睡醒時已經是一天後的事了,張懷明已經離開。
桌上一如既往的擺滿了我最愛的食物。我心裏感慨:怎麽辦啊,程錦程,就算我願意離開你我的胃它不願意啊!
桌上留着他豪邁的大字:多吃點,以後不準閉關工作了。
我笑了笑,沒一會兒手機響了,我接過:"賢妻良夫,還有什麽吩咐?"程錦程略帶沙啞的嗓音:"你內褲我洗爛了兩條,別忘了去買,還有你家的泡面我吃完了,如果秦妃萍找我你就說不知道。"
"我說你該不會為了拒絕秦妃萍使用我的內褲,制造我在你家的痕跡……"我不放心的問道,"什麽都別問,專心去買你的內褲。"他說完就挂了,完全不理會我。
我連忙去翻看我的泡面存貨,沒有了!這小子,居然在我這兒睡了十多天,因為我這個月的糧食都沒了,雞蛋沒了,就連搭配泡面的無敵海帶都沒了。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在逃避什麽我無從得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有不能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