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用怎樣的感覺來形容這種難受呢?
仿佛在全身泡在水中,呼救不得,尖叫不得,呼吸不得,頭痛欲裂。不知為什麽,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一直在提醒我快點醒,否則我會終生後悔的。
果然我睜開眼後,欲哭無淚。
這是一家我不認識的酒店,我全身赤裸,床單亂亂的。浴室裏若隐若現的男人軀體,嘩嘩的水聲如同鐘聲敲進我的心裏。
在腦海中盡可能的搜索自己的記憶,只有我那色迷迷的上司,一些心知肚明的女人的眼神。一個腦滿肥腸的投資人用一種惡心的眼神将我全身掃描,在KTV的包間裏,我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
只因為我是實習生,所以我就得更多的學習,跟着上司來了之後發現一切不是那麽回事,我轉身想要離開,沒想到上司用一種威脅的語氣:"蘇小姐,你真的那麽天真嗎?認為我們動漫業一直這麽爛還有一大把投資是為什麽?好好的幹,會有出頭的一天的,在這之前,見誰都是大爺圍上去都行了。"
我沒有那麽執拗的脾氣,因為我深刻的明白這個道理,我也知道什麽都有陰暗的一面。幹這麽多兼職,什麽世面什麽人都見過,只要忍一忍,忍到我是正式員工,簽約了之後,慢慢的爬上去後,一切就會不同的。
只是我沒想到所謂的吃吃飯竟然會演變成賣身,程錦程每次都說的對,我後悔都來不及。只是現在,我多想他在我身邊,幫我罵罵人也好啊。
手忙腳亂的穿上自己的衣服,連衣服扣子都還沒扣好,手指顫抖着,一直命令自己冷靜,可是他媽的,我怎麽可能他媽的冷靜。浴室門打開,一個男聲傳來:"你醒了?要不要也洗洗。"
我擡頭看見是他,頓時睜大了眼睛。
是他!他穿着一條浴巾站在門口,對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傾國傾城:"要洗嗎?"他微笑的邀請讓我的憤怒達到頂端。
不顧衣服的淩亂,沖上去就踢他一腳,他沒想到我會攻擊他的薄弱部位,捂住下身:"喂,你這女人...."我拍着他的頭:"你這不學好的混小子,長的人模人樣的,玩潛規則,玩那麽多女人就不怕有一天陽痿早洩,就不怕有一天腎虛而亡?這麽年輕的青年,不應該好好工作嗎?如果是那些惡心的老肥腸我還感覺安慰一些,沒想到是你,混球!畜生!豬狗不如!"
張懷明的額頭冷汗不斷的冒出,不管他說什麽,我都當沒聽見。
曾經看過張懷明制作的一部動畫片,講的是一個自閉症少年假裝自己不自閉的故事。那只是一部動畫短片,全篇充滿了黑色幽默和隐喻,只有短短5分鐘,讓我決定全身心投入到有他的公司。
因為我相信他的眼光。
誰知道,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畫一些雷死人的人設,陪老肥腸吃飯,甚至昨晚.....仿佛一直追求的東西沒有了。
走出酒店才發現居然剛剛天亮,離程錦程的地方不遠。
我拉着自己的衣領,逃一般的遠離人群,一路跌跌撞撞,只想找一個溫暖的懷抱。
來到程錦程的公寓前,一遍又一遍的按着門鈴,等了很久,打開門看見一張惺忪的臉,立刻撲了上去。
"怎麽了,大早的跟死了老公似的,我沒記錯的話你沒嫁人吧!"他還是一樣的欠揍,我直起身想和他說說我的遭遇,想讓他給我出出主意。這才發現在這城市裏,我的依賴只有他。
我不耐的走進門,将鞋脫在他的沙發旁,坐上沙發圈着自己的身體:"我闖禍了,你可以盡情的笑我,但是要在這之後,不然我會受不了的。"
他倒給我一杯牛奶,在我身邊坐下。
我剛想開口,他的手機響了,他接過好聲好氣的說:"想要和我一起吃早餐?"他看了看我,有點為難:"那一起吃晚餐行嗎?"
我閉上眼睛,耳邊是他和別人的打情罵俏。
在他還沒結束通話的時候,我站起身笑着說:"你忙自己的吧。"一個人沖出門口,飛快的走進電梯。
剛走出出小區大樓,一陣雨淋濕了我,明明天氣預報說今天天氣晴的。我握着拳頭,擡起頭:"我FUCK你!下你妹的雨,有本事別下雨,下五百萬給我。"
"蘇光光。"一個焦急的聲音,他氣喘籲籲的跟來,我不用轉身也知道是誰。他一定是跑樓梯追上我的,此刻的我一定很狼狽,一定很難看,我背對着他:"我就是神經病犯了,一會兒就好了。"
程錦程舒口氣:"那你哭什麽哭?"我倔強的轉過頭,滿臉淚水,眼眶紅紅的:"我沒哭,這只是一點水。"
他做投降狀:"那好,是水,可是下雨了,來我家躲雨總可以吧。"我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沒事兒,不就是大一點的水嗎?"
快走了幾步後,我一路狂奔。
你該長大了,不是每一個人都得遷就你,不是每一個人都得在你難受的時候給你一個肩膀!可是那個人是程錦程,全世界你最看重的人。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被他扛在肩上,我使勁的拍着他的腦袋:"放我下來!"
他拍了拍我的屁股:"你有事不給我說給誰說?給你那損友黃培蓓說?你這樣可不能放你出去,要是害了別人可不好。"
在大雨中,靠在他肩上。我輕聲說:"我被潛規則了。"
他的語氣突然之間不再那麽輕松了,将我放在空地上,不顧我全身都淋濕:"是誰?"我有點擔心,不敢告訴現在的他,他就像要吃人一樣。
其實我只是單純的想看他着急的樣子,用一點小事最大化去吓他是我的習慣,從他焦急的眼神或者生氣的眼神裏找到我的存在感。
我皺眉安慰他:"也不是啦,我自己都不清楚。""是誰?"他抓着我的肩膀,我從沒想過他會那麽大反應。吞了吞口水:"我說着玩的。"
他還是抓着我:"是誰?"
我拉着他撒嬌道:"別這樣,你吓到我了。"他神色才有些緩和,但是不依不饒:"要是誰敢那樣對你,我......"我拉着他走回公寓:"喂,你以為你多大啊,還是未成年人?"
秦和離開後沒多久,我走在上學的路上,他去給我買奶茶,我一個人站在小巷子裏等他,黑暗中一個中年男人過來一把将我按在牆上,撕爛我的衣服。我流着淚求他,可是他只是奸笑。
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堅持住,程錦程一定會來的。
果然他趕來了,等我不再害怕,醒過神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被他捅破了肚子,一身鮮血,我見要出人命了,叫住了他。
他緩和下來,一口一句:不準你欺負她,不準你欺負她。
誰都有一個青少年時期,哪一個女孩都不會忘記第一次為自己打架的男孩子。當我去安慰他時,只聽見了他嘴裏念叨着:"秦和,我有保護好她。"
我這才知道,他心裏的內疚比我深,他将我當做好朋友、好兄弟的女朋友。
掃清腦中的回憶,我不能告訴他真相,否則還真不知道他能做出些什麽事。這事還得我自己來解決。我嘟着嘴:"騙你的啦!你怎麽還這麽蠢,我就是想看你抓狂的樣子哈哈!"
他看着我的樣子有些生氣:"你長腦袋沒有,這種話可以用來開玩笑嗎?"我忍住委屈:"日子過的無聊,想找一些好玩的,最近創作瓶頸了,找你消遣消遣。"
程錦程松口氣,他明白的,靈感不是說有就有的,否則他也不會将自己的家變成辦公室,一直沒去找工作的原因是因為他喜歡随性的創作。
他白我一眼:"真的?你今早的樣子可吓到我了。"我無語白他一眼,究竟是誰吓誰?他想了想:"說來也是,我真笨,你這麽大個人,怎麽可能被人怎樣還沒感覺?"
我有些不自然,用喝牛奶來掩飾不自然,他還不知道我從沒SEX過吧。今早一覺醒來後,全身赤裸,換誰都可能這麽以為的,再加上昨晚那些色狼不懷好意的笑容,我怎麽都會緊張吧。
不過這公司真沒必要待下去了,居然讓員工陪酒,我又要做回打工妹了。
我真的很任性,希望在他心中我是第一,如果有一天,他對別的女人這樣,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瘋掉。
來到公司已經是很晚了,我沒有打卡,直接沖進辦公室。
我的上司,對了現在還沒有提到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算了反正沒有提的必要。他就是錄取我的人,這樣說明白了吧。
沒有經過他的允許我直接坐下,他擡起頭見我就像見到鬼似的,結結巴巴:"有什麽事?沒,沒什麽事就出去。"我微笑的說:"我是來辭職的,還有,我會把你在公司的所作所為公布出去。"
見我的威脅,他雙手交握:"這麽說吧!看你長的不錯,未免發生資源浪費,我出于公司利益的考慮而讓你去接待公司的重大客戶。你自己無法勝任工作,是能力不足。"他說的官方又冠冕堂皇,果然是久經沙場的老狐貍。
很快的我變成弱勢的一方,他站起身,圍着我走:"本來以為你單純,沒想到你也不過如此,你昨晚和張經理的事今天全公司都知道了,已經有男朋友還亂來,都知道你是為錢的女人,誰還會相信你的話呢?"
昨晚明明是別人,不知道怎麽會變成張懷明。
難道我要披着污水,被人不恥的唾?着離開。不行,就算離開,我也要走的光明正大,于是微笑的說:"哪有,我剛才說什麽了?我剛才是來問你有沒有什麽需要?"他滿意的一挑眉:"是個聰明人,孺子可教也!"
我微笑的關上他辦公室的門,轉過身握着拳頭回到我的座位上。
周圍的同事用別有深意的眼光看着我,我受不了這裏,偷偷離開辦公室。
坐在頂樓的陽臺上,我看着自己的作品,哈哈大笑。然後一張張撕爛,走在高樓的邊緣扔下去。
我的腳下是螞蟻般的行人,他們每個人渺小又卑微,和我一樣奔波,沒有目的前行,如同屍體。可是這讓人那麽不甘心,我不甘心。
"喲,就這麽點承受力?今早你打我時挺爽的啊!"一個讓人生厭的聲音傳來,我轉過身,張懷明坐在不遠處戲谑的看着我。我走下陽臺,走到他的面前:"是你把謠言傳開的,原來你這麽不要臉。"
他挑眉道:"多大的人還穿史努比內褲。"我蹲下,一把拎起他的領帶,然後慢慢的整理好:"小明,昨晚還對我那麽好,今天翻臉就不認人了嗎?"
突然的,他笑出聲:"有意思!"
他一把将我壓在身下,那張帥臉靠近我,手指在我臉上撫摸:"開個玩笑而已啦,我們昨晚什麽事都沒有,還是我把你從一個客戶手裏救下來的呢,吐的我一身,對了為什麽那麽說?"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他重複道:"為什麽說寧願是那些老男人也不願意是我?"本來不想回答的,但是看着他清澈的眼有點熟悉:"因為我的偶像是渥太華國際動畫節的最佳動畫片導演。是在傳媒大學講臺上侃侃而談夢想與未來的學長,而不是我身邊這個,這個禽獸。"
不知道什麽觸動了他,他握住我的下巴:"你算什麽東西?"
原來是他救了我,看來我錯怪好人了,不過,見接觸他本人後,對他的崇拜沒那麽深了,因為他和別人沒有什麽不同。
"禽獸?很少有女人這麽形容我呢,要不,我禽獸一個給你看看。"他微笑說着的瞬間,強硬的唇上來,我的眼前一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