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給你,別吃的太快了。"他溫柔的眼神讓我很熟悉,他穿着校服騎着單車,身後是長滿青草的河堤。我茫然的問道:"你是誰?"他伸出手摸上我的臉,沒管我的問話:"慢點吃,嘴上都沾滿了奶油!"
我有些不自在,他越來越向我靠近,直到溫熱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我甚至能感到他的舌尖滑過我的唇。我推開他:"你知道我喜歡誰。"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他不喜歡你,在追別人。"我搖頭:"不要緊,沒關系,無所謂。"他拽着我的手,将我禁锢在他的胸膛,我努力的掙紮。
他慢慢的撫慰我的情緒:"乖點,聽話!你聽我說完,我知道你害怕,你什麽都不用管,只要慢慢的去接受我,不接受也沒關系,就當做是用我療傷吧!"
我這才想起這時候我在哪兒,那時我正讀高中,他是程錦程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第一次戀愛對象。
我尖叫:不要接受,不要!可那時的小女孩怎麽能聽的到,她因為知道程錦程追了隔壁班花而傷心難過,她正為外面傳程錦程和別的女生上過床的事傷神,她需要一個肩膀,也需要另一份寄托。
她答應了這個男孩的請求,她閉上眼睛,任由男孩将她的眼淚吻幹淨。
只是淡淡的一吻,他卻開心的滿臉通紅,仿佛擁有了全世界。她拉着他的手問道:"我心裏有別人,你不介意?"他停下腳步戲谑的說:"他命不好,現在牽着你的人是我。"
感覺到一些濕潤,很快整張臉都濕了,我有些喘不過氣。突然那兩個手拉手的背影全都變成了泡影,我仿佛掉進深水湖,越來越使不上力,在水中一晃而過他的臉。
"放松點,沒事的,沒事的,我在,我在。"一雙手輕輕的拍着我的臉,我睜開眼後看見的是程錦程焦急的臉。
我又做夢了。
眼淚流了下來,程錦程皺眉用毛巾幫我擦掉:"看你那熊樣,剛剛在酒吧不是還要和我比酒量嗎?現在就會叫救命,叫不要!"我白他一眼,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沉默了很久,我背對着他,聽着他在房間的腳步聲,緩緩倒開水的聲音有些安心。
他放下杯子:"蘇蘇!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應該放下,好好的接受別人。"我搖頭:"我怎麽能忘了他,那可是我初戀。"初次戀愛簡稱初戀。
程錦程的杯子掉在了地上,他有些驚慌失措,連忙蹲下打掃。
我坐起身看了看床頭的時間,原來現在才淩晨。瞥見對面的他落寞的撿着玻璃殘渣,我提醒道:"你的手劃破了。"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忍住不沖下床,不為他包紮。
他尴尬的站起身,到處找掃帚。我嘲笑道:"還說我,你還不是忘不了。"他面對着我,我們就這麽看着,慢慢的情緒有些失控。
我張開雙臂:"過來,我們都需要溫暖的擁抱。"
程錦程扔掉手中的玻璃碎片,直接跳到床上,将我擁入懷中,緊緊的。
"我們分手吧秦和!交往的這一年我們都很痛苦!我覺得這種苦我一個人受就好了,我一個人輕松些。"我有些抱歉的對他說,他搖頭:"他都這樣對你,你還不死心?"
有些事,有些苦,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其中有痛,但還有甜。
我摸了摸耳朵:"只有我才是特殊的,這就夠了。"他狂笑:"你醒醒吧?他可是程錦程,全校有點姿色的人都在和他交往,他根本就是個混....."
秦和的咒?停了下來,我給了他一耳光:"他對你怎麽樣你還不知道嗎?他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對你比對他所有女朋友都好,甚至,甚至超過我。"他的胸膛起伏:"我知道,我也同樣把他看得很重,只是看不慣他暧昧不明一直傷害你!"
在別人看來是暧昧,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
我轉過身:"不管你怎麽說,這手我是分定了。"我語氣軟了下來:"秦和,這樣對我們都好。"
我知道秦和一定會拿我沒辦法的,他會生我氣一走了之,然後不到一周就會妥協說願意當我朋友,因為他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因為他的寵愛,所以我才肆無忌憚的耍脾氣。
誰知道這如意算盤卻打錯了。
"蘇光!你要是敢再走一步,我就從這裏跳下去!"身後的聲音冰冷的令人害怕。我聳肩道嘲笑:"玩苦情?我可不上當,你要死我不攔,這是你選的!"
我加快腳步,跟我賭,你永遠不是對手!沒想到這一次我輸的體無完膚。
聽見身後撲通的一聲,我轉過身,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我立刻跑到橋上的欄杆,借着路燈的光,只看見水面的漣漪。
這個笨蛋!根本不會游泳,我扔掉手中的書包,立刻跳了下去。河水很湍急,我夏天經常在這條河裏游泳,所以很熟悉。我潛入水底拼命的尋找他,心裏默默的祈禱:秦和,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找了很久,終于在一堆水草邊變找到了他。
我解開他腳邊的水草,拍了拍他臉,沒有反應,立刻抱着他往水面游去。我将他放在河堤上,解開他胸前的衣服扣子,一次又一次的擠壓他的胸部,見他沒有清醒的跡象,我開始做人工呼吸。
"秦和,我一定是在做夢對嗎?這不是你,你不是這麽極端的人對嗎?"
"秦和,你聽我說,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聽我說,我們都還什麽都不懂,都還在被幼稚的情緒操控。你知道嗎?"我用力給他一耳光:"你知道個屁,你這個自私鬼!"
終于他一口氣上來,吐出了胸腔裏的水。
真的吓死人了。他睜開眼睛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這麽在乎我?"我白他一眼:"你不要逼我!"他笑了笑:"分就分吧!還當我是朋友吧,我可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死的滋味真是太難受了。"
我抱住他大哭:"你吓死我了!你是個混蛋!比程錦程更混蛋!"他溫柔的一笑:"我會讓天不怕地不怕的蘇光吓着,這也是境界。"
我扶起他,他拒絕了我的幫助,伸出手:"我送你回家,也許是最後一次了。"我聳肩:"以後還是會一起回家的。"他搖頭,一把拉過我走在前面:"作為男朋友的最後一次了,不過,今晚你還是我女朋友,我可不想女朋友感冒生病,走,我送你回家。"
我關上門,微笑的和他說再見,他的臉漸漸消失不見,我背着門口松了一口氣。這樣是最好,這樣就好了。再也不利用他,再也不會折磨他了,期待另一個女孩能讓他心動并帶給他幸福。
就在我高三畢業的夜晚,我對他提出了分手,就在我提出分手的夜晚他去世了。我不敢去參加他的葬禮,聽老師說是死于心髒負擔過大,我想是在河裏傷到了心髒,又或者,他受不了我的刺激。
程錦程得知他的死亡頹敗了很久,連續一個月天打架喝酒,差點錯過大學入學時間。
每一次他都是深夜醉醺醺的渾身是傷的回家,直到一天晚上,我受他媽媽的囑咐去找他,在一家小酒吧的門外的垃圾堆看見他攤在地上,就像一個受傷的動物。旁邊的垃圾桶裏有一件破爛的外套,我來到他的身邊蹲下,拉着他的膝蓋上帶血的手:"跟我回家!"
他扔掉我的手,我再次拉他的手,他将我推倒在地上。
我沒空管自己流血的膝蓋,拉着他的手猛地給自己一耳光,他被我的行為吓到:"你幹什麽?"很快的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我的。
他大吼:"蘇光光,你幹什麽?"我留着淚哭訴:"程錦程,我害死他的。"他白我一眼,我撲到在他身上大哭:"我不和他分手了,再也不分手了,不該逼他的。"
他毫無溫度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慢慢的拍了起來。
他在我耳邊輕輕的說,"那晚,他找到我劈頭就給我一拳,我年輕氣盛,還手了。于是我們在操場上跑步,看誰堅持的最久,誰就當你男朋友。結果我贏了,這輩子,面對他我就贏了這麽一次,沒想到這麽贏不起。我居然沒發現他心髒不好,我算什麽兄弟,我......."
我對着他大吼:"你們怎麽能這麽幼稚!"他苦笑道:"我們不就是在幼稚的年齡嗎?只是這個玩笑開的太大,給的教訓也太大。"
我們的青春還沒開場就已經悲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