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比柳生他們的家政機器人聰明很多啊……”
機器人先生驕傲地揚了揚下巴,大聲說道:“我的核心處理器是最先進的,那些低等家政機器人連我一顆腳趾頭都比不上!”
“明明是別人從一線淘汰下來的舊貨。”蘇琛進一步刺激自家小保姆。
機器人先生果然炸毛了,它握緊了自己的金屬拳頭,激動地大聲辯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因為熱愛帶孩子工作才自願申請離開一線崗位的高級機器人!才不是被淘汰掉的舊貨!!”
“嗯哼~”蘇琛朝自家小保姆抛了個媚眼,忍不住出聲調侃道:“熱愛‘帶孩子’的工作?”
小保姆頓了一下,随即發現自己剛剛表現得好像太過“自主化”了——不管在什麽地方,“反駁主人”這種行為——大概會導致他被送到機器人集中營。
機器人的壽命太過漫長,它們一生中有很多突發性事件可以造成三大定律紊亂或缺失,這種産生突變的機器人被人類稱作“叛逆雞”。
三大定律即指中古時期著名的阿西莫夫機器人定律:
零之初始定律,機器人必須保護人類的整體利益不受傷害。
第一定律,在不違反零定律的前提下,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或看到人類受到傷害而袖手旁觀。第二定律,在不違反零定律和第一定律的前提下,機器人必須絕對服從人類給與的任何命令。
第三定律,在不違反零定律、第一定律和第二定律的前提下,機器人必須盡力保護自己。
“叛逆雞”會被送進機器人集中營,那是個類似于絞肉機、屠宰場似的存在,進去的機器人核心芯片會被銷毀,然後被拆散成零件重裝。
機器人先生之所以那麽急迫地把自己賤賣給了蘇琛這個窮得叮當響的小白癡,固然有他“喜歡帶孩子”熱愛保姆工作這個原因,更重要的是:不知從何時開始,機器人先生進化出了某種未知邏輯,他有了“恐懼、喜悅、讨厭、憂愁”這類奇特的感受;三大定律對他的約束力越來越小,機器人先生知道,如果将來有一天他的主人把槍對準了他芯片所在的位置,他會反抗,而且一定會在主人出手前先幹掉主人。
人類對“叛逆雞”的搜尋幾乎可以說是不遺餘力,機器人先生在他漫長的生命力見過無數僅僅是流露出一點點“叛逆”傾向的機器人被人類打散、拆開、扯出核心芯片用最殘忍的方式銷毀。
機器人先生有些害怕,他完全沒有預料到:蘇琛這個被中央主腦瑪利亞大人判定為A級智障的人類居然這麽敏感——三天就抓住了他的狐貍尾巴(這句話是機器人先生從光網上學的,它是臺很好學的小機器)。
這個時候,機器人先生多麽希望自己有一身漂亮的仿真外皮啊!那樣的話,他就可以眨巴着美麗的大眼睛裝可憐博取自家主人的同情心了。
可惜的是,它攢了一輩子的錢都用來支付自己的芯片租借費用了。他的真實租金是每月9000個信用點,他窮兮兮的小主人只付了900個信用點便租了他十年。如此巨大的差價全都是機器人先生自己補上的,如今機器人先生手裏剩下的錢只夠他自己的零件維護費;別說那種漂亮的仿真皮,它現在連過時的醜皮都披不上。
可憐的小保姆,連個稍微貴一點的零件都不舍得換,它一輩子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全都撒了出去;機器人先生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智障的小主人身上。他希望小主人一輩子都發現不了他的異常。至于別人那裏,他可以解釋說是自己的主人給自己設定了“跳脫型”性格模式。
機器人先生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腦袋,對小主人說道:“我的第一任主人給我設定了‘熱愛保姆工作’這項興趣,如果您不喜歡,可以删掉。”
蘇琛麻利地吃掉紅色小膠囊,摸着肚子舒服地嘆了口氣,他笑了笑,整個人透着股狡黠的邪惡感;中國通先生伸出手去摸了摸機器人小保姆光亮的腦殼殼,炫耀般地說了個中國古代名句:“我聽說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的興趣愛好是神賦予你的天然權利;而且,這項興趣很好,我喜歡。”
其實這個時候機器人先生很想說:主人你的國文水平真是爛透了!說話真是驢唇不對馬嘴,前後一點也不搭調。
好在它忍住了。
機器人先生順嘴拍了自家小主人一個馬屁:“主人你文采太好啦!”
中國通先生飄飄然地點了點頭,矜持地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風度翩然。
吃過飯,蘇琛帶着自家有些打結(程序運行不暢)的小保姆重新回到教室。
階梯式環形教室內已經有了很多人,尤其是蘇琛剛剛給自己和小保姆占好的位置上已經有了一男一女!蘇琛眸色暗了暗,随意地掃了一眼那兩人面前的桌面;機器人先生給他包好書皮的新書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兩臺時尚入時的全息平板電腦。
“趙,幫我找書。”
機器人先生眼窩內的紅光暗了下去,漸漸亮起看起來有些瘆人的綠光;它進入透視掃描模式後在教室內環視一周,終于在靠近講臺的一個垃圾桶內發現了自家小主人可憐的課本。
“在……”機器人先生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在垃圾箱裏。”
蘇琛嘴唇緊抿,眼神晦暗地掃了一眼占據了他的位置并将他的書丢進垃圾桶的兩人。
“要不要撿回來?”機器人先生極小聲地問道。
蘇琛摸了摸小指——這是他上輩子的習慣性動作。上輩子,霍克尼先生小指上經常戴着他母親留給他的藍寶石戒指,戒圈內側镂刻着來自霍克尼先生母親的姓名縮寫;每當霍克尼先生緊張、亢奮或是無助的時候,他都會撫摸戒指試圖令自己平靜下來。然而他忘了,他的上輩子已經結束了,他現在時蘇琛。
蘇琛一手摸了個空,變得更加暴躁;他小幅度地磨了磨後槽牙,不安地搓了搓手指,來回踱了兩步。
“主……人?”機器人先生喊了一聲。
蘇琛“嗯”了一聲,總算停下了那些令人看着焦躁無比的小動作;他就近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這地方視野極差,入目所見只有花花綠綠的一大片人頭或機器頭。蘇琛只坐了一小會兒就煩躁地換了好幾個姿勢。
上輩子被譽為鬼才的設計師先生即便是最潦倒的時候也沒有受過像現在這樣的氣!那是他初入時尚界,沒名沒利沒靠山,可是那個時候霍克尼先生遇到的挫折不過是“沒人欣賞”或“有人欣賞卻無人給他機會”,從沒有人如此明目張膽地用丢垃圾的态度對待他!
狗男女——偉大的“中國通先生”搜腸刮肚地想出了他所知道的最惡毒的詞彙來形容那對搶了他位置的男女。
“趙,你能查出那兩人的名字嗎?”蘇琛摸着光禿禿的小指問,他暗下決定,下課後就去訂個新戒指!這樣太被動了。
機器人先生眼窩內綠色的光芒閃了閃,朝那兩人看了一眼,便十分幹脆地回答道:“男的叫郭朗,主修園林設計;女的叫闫玉,主修包裝設計。”
“哦。”蘇琛明白,以他現在的身份到別人面前根本就是一盤小菜,而且還是發馊的那種;現在就去找人說理根本就是浪費時間,碰一鼻子灰不說,搞不好還會再次受辱。他只是暗暗地将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裏,等待最佳的報複時機——中國不是有句古話麽?紳士報仇十天不晚。
作者有話要說:機器人小保姆:我糾結得快要史掉了!
蘇琛:趙,淡定些,柔順些,不要打結。這樣手感不好!
9、第九條線 ...
因為大部分學生上課時都會帶着機器人保姆一起去,所以教室裏的座位永遠都不夠用。離開課還有30分鐘的時候,蘇琛特意多看了幾眼那些支起小凳子坐在走廊上及二樓簡易看臺上的學生,心理稍微平衡了點。
人類總會下意識地從不如自己的人身上找心理安慰,機器人卻沒有這種缺點。本山叔叔現在糾結的是另一件事:他的小主人沒了課本,那待會兒老師講課的時候該怎麽辦?
機器人先生湊到自家小主人耳邊小聲問道:“主人,需要我再去買本新書來嗎?”
蘇琛搖頭,面含怪異之色,低聲答道:“我能看清別人全息投影屏上的內容。”
機器人先生下巴那處關節發出了瘆人的“咔噠”聲。
蘇琛被那聲音引得扭頭朝自家小保姆看了過去,只見機器人先生正張牙舞爪地把自己的金屬下巴卸下來重裝。
蘇琛忍不住問:“趙,你在搞什麽?”
他實在是太驚訝了,它芯片一熱,居然發出了一個超出硬件負荷的指令,直接導致臉上某個零件脫臼癱瘓。機器人小保姆費力地将自己的下巴重新安裝好,這才囧囧然地答道:“我……下巴掉了。”
教室裏所有的私人全息投影屏都聚集在前三排,投影屏上的字極小,就連機器人先生也是開了遠程掃描模式才能看清楚;可是蘇琛卻能不借助任何工具就看清別人全息投影屏上的東西——這也太科幻了!
機器人小保姆摸了摸自家小主人的頭,自言自語道:“沒發燒啊。”
“趙,你被病毒感染了嗎?我說你究竟在搞什麽鬼?”蘇琛這個時候還完全沒有自己變成了小超人的自覺,他以為自己那突然變得有些神異的視力是教室裏自帶的高科技産物造成的,為此他還小聲贊了句:“科學技術造福人類,贊美主。”
機器人先生下意識地反駁:“主人啊,科學技術和你所說的‘主’一毛錢的關系也沒有。科學技術的進步是一代代人類科學家的科研結晶;你把別人的勞動成果歸功于那個什麽‘主’是不對的,幼兒教育手冊第一條就是摒棄一切古代迷信——主人您可別再說這種話了,被別人聽到肯定得抓你去聽公共政治課。”
“哈?”
話痨小保姆又道:“據我所知,去年有個獲得過‘諾貝貝’獎的科學家在公共場合說了句‘神靈可畏’就被吊銷了所有從業執照。我們華國在這方面的管制很嚴格,主人您可千萬別犯傻。不然會被當做邪|教分子抓起來哦。”
蘇琛緊了緊喉嚨,所有的驕傲都匍匐在強大的華國政策面前= =+
他記得上輩子有位著名的設計師同行進軍C國市場的時候,僅僅因為不小心說了句當政者的壞話就被徹底封殺;另一位同行則是說了句與C國當政者意見相左的言論,也被徹底封殺——中國通先生幹咳一聲,小聲說道:“趙,謝謝你的提醒,我一定謹言慎行。”
機器人先生嗖地一下捉住自家小主人的手,碎碎念道:“您居然說謝謝!您居然一點都不嫌棄我話太多!您居然對我說謝謝!”話痨小保姆如果有淚腺的話,他此刻肯定已經“熱淚盈眶”了。
蘇琛表情不大自然地從機器人小保姆冷冰冰的機械手裏抽回自己的手,黑着臉喝道:“太蠢了!閉嘴!”
小保姆總算拾回了一點理智,他回到座位上坐正,目視前方,看起來無比正經。
可惜它體內發出細小的零件相互碰撞的輕微響聲出賣了他,蘇琛注意到,自家機器人小保姆此刻的狀态就像是人類過于激動時的小幅度顫抖。
過了一會兒,機器人先生嚴肅地對自家主人說道:“我不蠢,只是偶爾有點激動……而已。”
“嗯。”
“我AI很高級,IQ比絕大多數人類都高。”
“我知道,你EQ低。”蘇琛毫不留情地給出評價。
機器人先生努力了許久也沒找到反駁的話。
于是蘇琛可以确定:自家小保姆的EQ确實低得可憐。
果然,沒過多久小保姆就坦白了:“我出廠的時候是軍用機器人,軍用機器人不可能像秘書機器人那樣配備有先進的厚黑邏輯和龐大的人類行為特征數據庫。”
蘇琛:“我知道,你很單純。不不不,應該說是很傻很天真。”
機器人先生好像被蘇琛這句話擊潰了所有的心理防線,因為蘇琛發現,話痨的小保姆居然沉默了!簡直就像個生悶氣的小孩子,蘇琛這樣想着,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且不管趙先生陷入了何種數據亂流中,它悶坐在蘇琛旁邊,接連十幾分鐘都沒搭理自家小主人。
如果它遇到了別的主人,這個時候只怕早就躺在維修站或是“叛逆雞”集中營的拆卸板上了;好在機器人先生遇到的是蘇琛。
蘇琛需要的紙筆以及電子記錄板之類的學習用品,全都是他自己掀開趙先生的衣服從它胸腔的儲物格裏拿出來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小保姆不說話、不活動,蘇琛倒樂得清靜。
機器人先生偶爾好奇地轉過頭來,眼窩裏紅光亂閃地看着蘇琛,不過大部分時間它都在看着前方發呆。
直到上課的前一秒,機器人先生才主動對自家小主人說了句話:“主人,你電子板拿反了。”
蘇琛囧着臉把電子板上下颠倒了一下。
小保姆又道:“背面、背面。”
蘇琛憤憤然地将手裏那個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都只是一張透明塑料紙的電子板反過來拍在桌面上!
小保姆伸出手去在電子板上寫下“開機”二字,片刻之後,電子板接收到了教室內的教學信號,自動變成了一幅小圖——這幅圖便是今天課上要講的內容。
蘇琛一眼就認出這幅畫是達芬奇的代表作岩間聖母。
列奧納多·達·芬奇是意大利文藝複興時期最負盛名的藝術家。他15歲來到佛羅倫薩,學藝于韋羅基奧的作坊,1472年入畫家行會,70年代中期個人風格已趨成熟。1482—1499年間一直 作于米蘭,主要為米蘭公爵服務,進行了廣泛的藝術和科學活動,《岩間聖母》是他在這一時期創作的最有名的畫作。
蘇琛肅然,不自覺地擺正了坐姿。
作者有話要說:同時更兩篇文真是太虐了
求花花~求愛撫~
┭┮﹏┭┮寬面條淚(捉只蟲子,時間安排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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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條線 ...
上課鈴打響十四分鐘後,教《藝術鑒賞》這門課的老師才姍姍來遲。
他踩着一架狹長的柳葉形銀光飛板,直接從門口飛進教室,幽靈般滑行至環形教室正中央的講臺上。
機器人小保姆低聲驚呼:“嗷,米赫的限量版超豪華飛板,你們教授好有錢!”
蘇琛沒應聲,他的目光緊随那個落在講臺上的身影晃動,臉上爬滿了驚嘆。他現在終于知道為什麽《藝術鑒賞》這種雞肋的選修課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學生來聽了,因為講臺上的人類簡直就是上帝的傑作!
完美的身材比例、漂亮的肌肉流線、天使般美好的面容、稍顯憂郁的神态,他渾身散發着一種極其罕見的宗教神秘感,整個人就像是從某個大教堂天頂的油畫上走下來的聖者。
蘇琛摸了摸光禿禿的小手指,略感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屁股,換了個姿勢重新坐好。
講臺上的人環視一周,視線若有若無地在蘇琛這個方向多停留了幾秒鐘。
機器人先生看到了老師的正臉,于是再次發出感慨:“天啊,他不是那個因為猥|亵、虐待男童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的米赫爾·羅辛麽!他不是應該在黑鯊監獄服刑麽,他怎麽在這兒?!他怎麽能在這兒?!”
“嗯?”
“我要舉報他越獄,這個人渣!”
“噗——”蘇琛被自家小保姆那神奇的正義感逗樂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機器人先生光滑的下巴,小聲問道:“趙,難道你沒聽說過代刑人這種偉大的職業嗎?薪水很高的哦。”
“不可能,入獄檢查裏有檢測DNA這一項,根本不可能冒名頂替。”
“嗯。”蘇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講臺上的老師,低聲安慰自家小保姆:“說不定羅辛先生有個和他長得很像的雙胞胎兄弟什麽的……”
機器人先生憤然道:“這不可能,當初瑪利亞大人把他的全息投影及細部特征聯網發給了所有警務機器人,我也是其中之一。這家夥所有的特征都符合,罪犯絕對是這個人渣,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蘇琛随口敷衍道:“嗯,我知道了。”
“主人,協助警方抓捕犯人可以得到高額獎金。”
“嗯,我知道了。”
“只需要您聯網報個警,很簡單的。”
“嗯,我知道了。”蘇琛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趙,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只是個保姆機器人,不是什麽‘審判官’,所以……沒我的命令不許私自報警。”
“可是主人……”
“閉嘴。”
“可是主人,他是個人渣,放任他不管的話,說不定他還會禍害別……”
“我命令你,閉嘴。”
機器人先生終于噤聲了。
米赫爾·羅辛已經開始授課了。
他的聲音通過教室內那不知隐藏在何處的擴音設備傳遞至蘇琛耳邊:“我的名字是李慕白,你們可以稱呼我為MR.李。”
機器人小保姆憤然叫道:“假的!這個人渣!”
正義感極強的機器人先生恨不得立即說服自家小主人下令,他好沖上去将那個披着教授皮的人渣捶翻在地。
可憐的小保姆扭過頭去,發現自家主人正死死地盯着米赫爾·羅辛發呆;蘇琛黑瘦的臉上泛着不正常的詭異紅暈,呼吸節奏有點亂,看起來有點不大對勁。機器人先生迅速對自家小主人做了個詳細的全身掃描,結果使他變得更加憤怒——掃描結果顯示,目标人類正處于發|情狀态。
機器人小保姆的芯片越來越熱,他眼窩裏閃爍着紅光,狠狠地掃了一眼米赫爾·羅辛那個人渣;緊接着它又不受控制地偷偷瞧了一眼自家小主人下腹處。有傳聞說人類發|情的時候雙腿間那只小肉蟲會長成大兄弟,它很好奇,所以偷偷開了透視功能對自家小主人鼓鼓的小帳篷拍了張照,悄悄地存進了他的數據庫。
蘇琛确實很興奮。
米赫爾·羅辛的聲音是他最喜歡的那種,只是聽一聽就能令他陷入不可自拔的亢奮狀态。
緊接着他“想起”了一件令他更加亢奮的事情,以前的“蘇琛”有可能是米赫爾·羅辛的秘密床伴之一,因為在他那段已經失去了生命色彩的記憶裏有獨屬于米赫爾·羅辛的聲音。
“蘇琛”進入梅裏設計院的第一天就被米赫爾·羅辛這家夥堵在廁所裏蒙着眼睛幹了一炮。以前的蘇琛從不上課,所以他也沒機會知道當初那件事是誰幹的,他也沒有任何興趣知道那個對自己做下如此難堪之事的人是誰。他的記憶裏只有痛苦與屈辱;可霍克尼先生與蘇琛不同,他只會把這種事當成豔遇。
天性浪漫的蘇琛(霍克尼先生)可不會把米赫爾·羅辛當做人渣,他只會用贊嘆的語氣說:噢,你瞧,這兒有個火辣的性感尤物。一次滋味足夠銷魂的豔遇能夠賦予他以無限的熱情及靈感,所以霍克尼先生上輩子從不拒絕那方面的邀請——只要對方有足夠的本事打動他的眼睛。
蘇琛的學習計劃尚未開始就被打斷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藝術鑒賞》課,他從頭到尾一直陶醉在米赫爾·羅辛那獨特的嗓音中努力思考待會兒下課後該如何與之搭讪。
蘇琛這種狀态當然不可能認真下來研究學術問題。
別人都在做筆記、劃重點的時候,蘇琛在發呆;別人用虛拟畫筆試着在電子板上模仿達芬奇繪畫技巧的時候,他仍在發呆。
直到米赫爾·羅辛踩着飛板降落在他身旁,用修長的手指敲着蘇琛面前的桌面問道:“這位同學,從上課到現在,你一直在發呆。達芬奇的畫作不夠美?還是我講的內容太枯燥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
近距離下,米赫爾看起來更美了。
蘇琛想了想,答道:“岩間聖母的确是曠世奇作,即便是穿越了數千年的光陰,畫的魅力依舊奪人心魄;可惜在我看來,這幅畫美則美矣,唯獨缺乏一種鮮活的力量。”
米赫爾·羅辛笑問:“哦?什麽是鮮活的力量?”
蘇琛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假思索地答道:“當然是您這種……活着的藝術品。”
可恥的中國通先生,直接借用了上輩子在酒吧聽來的一句泡妞名言,否則以他那點三腳貓的中文水平,說出的話還不知會搞笑到什麽程度……
泡妞名言之所以會成為“名”言,定然有它出名的理由。
此刻蘇琛搬出了這句話,眨眼間便鎮住了一大批從未聽過這種論調的未來人。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告:
驚天霹靂!萬年留級生上了“年度最佳情人榜”!
11
11、第一條線 ...
蘇琛這個受萬衆鄙視的萬年留級生仿佛一下子成了梅裏設計院的焦點,其風頭之盛,幾乎蓋過了學院裏幾個帶藝從師的世界級名人。
梅裏設計院最新最熱的話題不再是“葉秋會長今天吃了什麽”,也不是“某某某學員榮登世界財富排行榜”,而是“萬年留級生蘇琛在《藝術鑒賞》課上調|戲了傳聞中擁有天使面孔魔鬼心腸的鬼|畜教授MR.李”。
學院裏最流行的話似乎變成了:“斯巴達已經過時了,‘蘇’才是正道。”
“噢,美女,你簡直就是活着的藝術品!能一起喝個下午茶嗎?”
“今天,你‘蘇(酥)’了嗎?”
話題人物蘇琛此刻正坐在米赫爾·羅辛的辦公室裏喝茶。
上好的東方茶葉泡出來的茶水,被米赫爾·羅辛加了奶粉、新型起泡劑和速溶糖。
蘇琛捧着那只繪有LUO男的大號馬克杯,一臉惬意地用米赫爾遞給他的透明吸管吸了一大口。
“味道怎樣?”米赫爾手中捧着另外一只印着巨大的FUCK字樣的馬克杯,狡黠地眨了眨眼。
蘇琛深陷在米赫爾辦公室裏那只巨大的真皮沙發內,又吸了一口米赫爾牌怪味奶茶,贊道:“不錯。”蘇琛自在地把自己整個人癱在沙發裏,享受着高檔沙發內部按摩珠的服務,舒服得眯起眼睛。
米赫爾大笑:“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不怕我在茶裏放怪東西嗎?”
“我需要緊張嗎?”蘇琛反問。
米赫爾放下手中的馬克杯走了過來,湊在蘇琛耳邊微笑着低語:“你曬得這麽黑,剛剛我差點沒認出你來。”
蘇琛毫不忌諱地說道:“我曬這麽黑大概是為了讓你認不出來。”
“看來你還記得我。”
“是記得你的聲音。”
米赫爾掩面輕笑:“怎麽,我的外表不符合你的審美觀?”
“恰恰相反,”蘇琛仰頭,直視着米赫爾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聲音裏居然透出一股堅定的味道。他說:“我很喜歡。”
“很煽情。”米赫爾再次大笑。
機器人小保姆委屈地站在牆角,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些個不停顫動的小零件,它表現得還算平靜。
其實機器人先生早就想沖過去把米赫爾·羅辛那個人渣摁倒在地暴打一頓後扭送去警局了;可是他牢記着自家小主人之前的命令——“沒有主人的命令不許妄自行動”。
機器人先生感到很委屈。
這種委屈在自家小主人放任那個人渣把手伸進他衣服下擺的時候徹底爆發出來。機器人先生顱腔內噴出一朵電火花,他決定無視自家小主人的命令,直接打倒米赫爾·羅辛那個猥瑣的人渣。可惜,機器人先生高估了他的硬件質量:陡然增大的奇怪運算任務導致他的核心芯片超負荷運轉,三秒過後,機器人先生眼中的紅光閃爍了一下,然後突然熄滅了——可憐的機器人先生被自我保護系統強制關機了!
蘇琛手裏的馬克杯被米赫爾拿開,随手丢在沙發旁的懸浮式茶幾上。
他麻利地拉開蘇琛的外衣,靈巧的手指翻飛,瞬間便将蘇琛所有的襯衣扣子都解開來;蘇琛順勢躺倒,直接把米赫爾拉上了沙發。
米赫爾正是他喜歡的那一類,無論是身材、臉蛋還是聲音。
上輩子蘇琛就有個與米赫爾氣質極其相似的床伴,霍克尼将他從籍籍無名的小模特捧成了國際一線名模,他是唯一一個能令霍克尼先生維持如火熱情的人。值得一提的是:米赫爾比他更合蘇琛(霍克尼先生)的胃口。
“告訴我你的名字。”米赫爾·羅辛解着蘇琛的皮帶說道,“你可以叫我李慕白,也可以叫我米赫爾。米赫爾·羅辛。”
“蘇琛。大衛·霍克尼。”
“哈?蘇琛?”米赫爾略顯訝異,“你是那個智障留級生?”米赫爾是教師,所以他有權查看學生們一些不太重要的私人檔案。萬年留級生聲名太臭,米赫爾之前一時興起去查了蘇琛的檔案,發現這位學生是個C型智障:IQ80以上是常人标準,蘇琛的智商卻只有65分。
米赫爾重新将蘇琛打量了一遍,雖然這孩子渾身都透着股纖弱的病态美,可他的眼神卻銳利得像是蓄勢待發的獵豹。米赫爾有理由相信,蘇琛有堅定而有力的強大靈魂,他看起來完全不像個智障。
蘇琛撫摸着光禿禿的小指,斜斜地掃了米赫爾一眼,懶洋洋地問:“米赫爾,你相信機器的判斷?還是相信自己的感覺?”
“噢,這話我喜歡。”米赫爾會意地笑了,他抽出蘇琛的皮帶随手丢棄在地毯上,然後一把扯掉了蘇琛的褲子,他俯下|身去舔了舔蘇琛的肚臍,大笑着說道,“寶貝兒,做我的情人吧,我不會虧待你的。”
蘇琛挑眉:“那得看你有幾分本事。”
米赫爾被蘇琛挑逗得熱血沸騰,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蘇琛這樣的人了。
他喜歡漂亮的、幹淨的、瘦小的、軟弱可欺的男孩子。或許蘇琛剛入校那會兒的确是這類人,可是現在,蘇琛那身白得像是鍍了一層月光的皮膚被他糟蹋成了髒兮兮的巧克力黑,最關鍵的是:他原本軟弱的個性居然變得……如此強勢。
米赫爾挑眉,忍不住低笑着說道:“我覺得你可能沒弄清楚現在的狀況,你知道我想做什麽嗎?”
蘇琛勾起腳趾,在米赫爾大腿內側輕輕地撓了一下,“怎麽?你想做下面的?”
米赫爾忍不住吹了個口哨,渾身的血液都被蘇琛這句話點燃了。米赫爾突然覺得他此刻是在玩火:自己是柴,蘇琛是火!
米赫爾想起了一個華國古成語“幹柴烈火”。
不過在那之前,米赫爾揉捏着蘇琛胸前的兩只凸點,語氣不善地問:“這麽說,之前那次你根本就是在裝純,嗯?Dave你太壞了。”
下午的課蘇琛沒上成。
倒不是米赫爾做起來沒節制,而是因為……蘇琛體質太弱:兩次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米赫爾·羅辛難得地發了次善心,親自抱着蘇琛去浴室幫他做了清潔,然後又特地從光網上郵購了一批調理身體的高級保養品。
蘇琛太瘦了。
米赫爾是喜歡瘦弱的小男孩沒錯,可蘇琛瘦得有點過頭。蘇琛這孩子穿着衣服時還不大明顯,脫光衣服一看:嗬,除了皮就是骨頭,抱起來太硌人。
【絕對沒有關心他的意思。】米赫爾想。
【我是嫌棄他手感差。】
【養肥點抱着舒服。】
米赫爾松了口氣,這才心安理得地重新爬上光網,又訂了一大堆各式各樣的高級補品。
12
12、第二條線 ...
蘇琛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米赫爾不在,不過他給蘇琛留了口信。一只企鵝形的秘書型機器人向蘇琛轉述了米赫爾的話:親愛的Dave,你那臺機器人壞了,需要返廠更換一個新的電路板,維修費我已經付過了。機器人維修大約需要三天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你可以從我的儲物間挑選一只備用機器人帶走使用。門口的懸浮箱裏有我辦公室和教師公寓的磁性鑰匙,你可以拿走。我的通訊儀編號是MR9986,通訊密碼7749,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發信息給我。
企鵝形秘書機器人轉述完這段話便安靜地退到一邊,重新僞裝成花盆旁的擺設物。
蘇琛癱在沙發上,盯着那盆開了十幾種顏色花朵的不明植物發了會兒呆,花了很久才重新認清自己的身份。他作為大衛·霍克尼的一生已經結束了,在單調乏味的白色病床上;他現在是蘇琛,身處兩千多年後的華國。
這不是夢。
蘇琛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一條柔軟的羊絨毯子随着他的動作滑落至地面,蘇琛下意識地伸手将毯子撈起,随意地将之丢棄在沙發一角。
蘇琛轉動脖頸,視線環視一周,陌生又熟悉的環境令他愣了一下。
蘇琛現在徹底清醒了——他總算搞清了自己身處的環境:這裏是米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