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離婚
第34章離婚
流産的年輕女子叫齊佳雯,年僅24,去年跟了沈繼宇,長得漂亮鮮嫩,關鍵是很會讨男人歡心,沈繼宇把她安置在繁華區高級小區的套房裏,那裏離他的公司很近,沈繼宇如今幾乎不回家,夜夜睡在用來藏嬌的金屋裏。
自從離開沈家,沈繼宇就将沈奶奶的死歸咎于兒子的莽撞,好似跟他設計綁架沈家三個小孩全無關系,以求心靈的解脫。
而費琳這幾年精神狀态愈發不好,整日疑神疑鬼,背地裏動辄一邊痛哭一邊打罵沈淩濤。
三天前,沈繼宇突然将離婚協議書寄給費琳,沈淩濤歸她養,每月有贍養費,還有一套房子做為補償,房子地段一般,勉強算學區房,三室一廳,對母子倆來說綽綽有餘,沈繼宇自覺仁至義盡。
費琳自從嫁給沈繼桓,早就過慣出入有司機、穿戴皆奢侈的豪門闊太太生活,即使被趕出沈家,住的仍是高檔別墅,這點補償哪裏看得上,況且她自從嫁給沈繼桓,就再也沒有出去工作過,早就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
于是她當場撕了協議書,還鬧到沈繼宇的公司。
沈繼宇大感丢臉,直接讓保安将人扔了回去,當天就派人把母子倆的所有東西從別墅裏強行搬離,換了密碼,還特意叮囑門衛不要讓這個瘋女人進來。
費琳不死心,每日跑到公司樓下鬧,齊佳雯知道後,就把人約了出來,好讓她明白,她已經懷了沈繼宇的兒子,識趣的就不要再這麽沒臉沒皮地打擾他人的幸福。
費琳為了壯勢,就把沈淩濤帶上,于是就有了剛才的一幕。
一行人到了警察局,做筆錄的時候都是沈淩濤在回答問題,沈淩喬和沈淩松也被詢問了幾句。
費琳一直緊緊地拽着沈淩濤的手臂,眼神無光,安安靜靜的注視着地面,似乎要把頭埋進胸口。
剛做完筆錄,醫院就傳來消息,齊佳雯有驚無險,胎兒被保住了。
沈淩濤暗暗舒了一口氣,他怕孩子真的沒了,費琳會有牢獄之災。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着的費琳忽然發作起來,她猛烈地錘打着沈淩濤的肩背,尖聲怒罵,淚流滿面:“怎麽會沒事!怎麽會沒事!都怪你,你不會上來幫媽一起打啊!啊!你個死小子,一點也不聽話,不聽話……”
警察立即上前制住發瘋的費琳,沈淩濤踉跄後退,正好被沈淩喬接住,“堂哥……”
沈淩濤還沒站定,就有一名穿灰色豎紋西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沈繼宇的律師,敝姓錢。”中年男子在警察的示意下坐到另一邊椅子上,淡淡掃過兀自掙紮的費琳,對着警察說:“沈先生想告費琳女士故意傷人。”
“什麽?!”費琳歇斯底裏地尖叫,要不是被警察押着,估計早就了撲過來:“你叫沈繼宇過來!叫他來!叫他來!”
錢律師推了推眼鏡,用平板的聲音緩緩道:“你故意厮打齊小姐,使其險些流産,當時許多正在就餐的顧客都親眼目睹,還有餐廳的監控,人證物證俱在。”
沈淩濤身體晃了晃,慘白着臉轉向錢律師,哆嗦着嘴唇問:“沒有回旋的餘地嗎?”
錢律師掀起眼皮看了看沈淩濤,說:“沈先生希望你們母子倆能不再打擾他的生活,如果費琳女士答應在這上面簽字,沈先生就撤回起訴。”
沈淩喬一眼就瞄到上面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氣得臉都紅了。
這些年來,由于當初的綁架案,沈家再也沒有提起過沈繼宇這個名字,而當初沈淩濤童言無忌,直接導致沈奶奶心肌梗塞,救護車還沒到就撒手人寰,雖然真正氣死沈奶奶的罪魁禍首是沈繼宇,但是,沈家其他人在看到沈淩濤時,或多或少會在神情上顯露一些異樣。
沈淩喬一開始也無法面對沈淩濤,那時他還太小,看到什麽就以為是什麽,在他眼中,害死沈奶奶的就是沈淩濤。
沈繼宇一家第二天就被從沈家趕走,連葬禮都沒法參加。
沈奶奶可以說是在三個小孩面前斷氣的,她直到死前都一直緊緊抓着沈淩濤的雙臂,閉眼前一刻還在詢問綁架的事情,沈淩濤至今還能記得這個在他幼年唯一能依靠的長輩是怎樣神情痛苦,漸漸僵硬在自己懷裏的。
他為此所受的打擊可想而知,或許一輩子都邁不過這道坎。
沈淩喬之後不再遷怒沈淩濤,一是他漸漸想明白沈淩濤是無辜的,二則是,有一年,沈家掃墓離開後,沈淩喬想跟沈奶奶說些悄悄話,偷偷折返,結果看到沈淩濤跪在沈奶奶的墓前,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墓碑,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春日融融,墓道石縫間搖曳着一叢叢不知名的小黃花,沈淩濤跪在一片明麗的嫩黃間,眼淚靜靜滴落,在和煦的日光下閃爍着晶瑩的光點。
在沈淩喬的印象中,這個愛欺負他的堂哥一直是霸道嚣張生龍活虎的,即使受委屈了,也一定會大喊大哭出來,哪裏會是這樣偷偷地流淚,哭得悄無聲息,哀戚而孤寂。
他似乎一瞬間就讀懂了沈淩濤的孤單、無助、倔強、和……自厭。
沈淩喬沒有打擾沈淩濤,悄悄地走了,他想,堂哥不會希望被他看到自己那副模樣。
之後他再也沒有遇見過沈淩濤。
沒想到今天會看到沈繼宇這麽刻薄無情的一面。
他看着沈繼宇安排的律師威脅費琳離婚,為了小三抛棄他們母子,又想到沈淩濤之前在餐廳裏怎麽都聯系不到沈繼宇,淡笑着說要讓自己的媽媽死心,只覺得肺裏一股氣流亂撞,悶悶的難受。
沈繼宇這樣的人渣,離了更好!
等他們離婚了,他就求爸爸将堂哥接回沈家,氣死那個渣滓。
沈淩喬在一邊氣得狠狠地揪着哥哥的衣袖,另一邊的沈淩濤則看也不看錢律師遞過來的離婚協議書,轉身走到痛哭在地的費琳面前,慢慢蹲了下來,輕輕的擦着她臉上的淚水,神情悲哀而痛苦:“媽,你別鬧了,爸早就不要我們了,你還有我,我以後一定會讓你住回大房子的……”
費琳怔怔地看着沈淩濤,足足看了一分鐘,才緩緩開口嘶啞地說道:“你以後,一、定、要、出、人、頭、地。”
最後幾個字一字一頓的從費琳牙縫裏擠出,每個字似乎都帶着從心肺間癟出的血沫,異常的刻骨與狠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