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此章橙子榨汁了
任何一顆棋子都會有想要反擊的心思,除非像雲錦這種一盤棋殺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是棋子的例外!淩夜這樣咄咄逼人的人,必定是有一顆拳拳向上的心思,更何況他有向上的資本……他和他主人長的一模一樣!誠然這種心理就更容易理解了,像雲錦這種不思進取的人,從前在私塾的時候還和姐姐賭氣,更遑論說淩夜這種和主子一模一樣的了,憑什麽主子就是榮華富貴天生貴胄,而他只能是一個替代品!
他要對付的人是蕭越極,只有對付了蕭越極,以後他便可以冠冕堂皇的出現在大庭廣衆之下了,但是其實他還是蕭越極的替身,他永遠也不能以淩夜的身份去享受這份榮華富貴,但是他還是要去做,真不明白他是怎麽想的?
而且更讓人想不明白的是他竟然去找太子當盟友?
他去找蕭塵寒的時候,着實讓蕭塵寒一愣,顯然從前因為皇後的緣故,便勢若水火的兩人,此刻聚到一塊着實讓人難免猜測,難道他們因恨生愛,竟産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誠然是別人想多了!
蕭塵寒畢竟是蕭塵寒,瞬間用無與倫比的寒意化解了這一絲絲尴尬,讓場面更加尴尬:“有事?”
淩夜只是笑了笑:“臣弟想着趁着夜色,找皇兄敘敘舊,不可以麽?”
蕭塵寒望了他半響,竟生生醞釀出一個笑意:“哦?本宮倒是不知,有何舊可以敘?”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兩個有仇的,都不愛說話的人在一起,冷場是必然的,但是冷的這麽徹底的,也實屬難得!
淩夜咳嗽了一下,決定直奔主題:“确然沒有什麽舊可以敘,因我本就不是你的臣弟。”
一般人聽見這句話,要不是不相信,要不就是當做笑話,誠然還是不相信,總之是不相信了,但是蕭塵寒只是眯眼望着他半響,緩緩道:“你是想來找本宮聯手?”
淩夜倒是一愣,沒想到太子如此坦然鎮定,随即笑道:“皇兄果然高明,臣弟确然想找皇兄聯手,因為……”頓了一下:“我們的對手都是同一個人。”
太子只是從鼻腔裏哼出一絲笑意,冷然望着他:“你以為本宮憑什麽相信你?你又憑什麽以為本宮會和你聯手?”
淩夜也不急:“因為我知道一些內幕,臣弟猜想,皇兄或許會有興趣,因為那是蕭越極的軟肋。”
蕭塵寒抿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可知道就算對付了蕭越極,日後你便是蕭越極,難免本宮以後也會對付你,你這樣親近本宮,你以為本宮會輕易的就信你了?”蕭塵寒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輕易相信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不容易相信人了!因這樣,着實要在他身上浪費不少筆墨!
“奴才要的不多,只要不再是蕭越極存在暗夜裏面的一顆棋子,能光明正大走出暗室,便就滿足,奴才是斷不會和太子有什麽争執,若是太子不嫌棄奴才曾經為太子效過犬馬之勞,給奴才一個吃住的地方,奴才便就心滿意足。”淩夜立即換了身份,卑躬屈膝,他此番自稱奴才,便是向蕭塵寒表明自己的意圖不過是不用做替代品即可,斷不會去和他搶皇位!但是淩夜沒有意識到,他剛剛說的一番話,不正是蕭越極現在給他的生活麽?他這樣費盡心思的想改變,其實到底不過只是改了個主子而已?真不明他在瞎折騰什麽?
不過事事難料,萬一瞎折騰就折騰出點事呢?
實踐證明,世界上的萬一真的不是那麽的萬一,因後來淩夜果然折騰出點事,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生命在于折騰,不是折騰着去死,就是死也要折騰,反正是要死的!
**
蕭塵寒看着楚辭變得暗沉的眼神,竟在寒冰似的臉上弄出寒冷的笑意,讓人不禁毛骨悚然:“當日東南國使臣那次,是你從中做的手腳吧?若不是那時我飛書于舅舅,怕是我早就死在你的算計之中,對不對?蕭越極!”
雲錦完全僵住!為什麽蕭塵寒對着楚辭喊蕭越極?他們不是一個人呀?蕭塵寒真好笑,莫不是娘親死了,自己也神志不清了?
雲錦笑着擡起頭看楚辭,想問他,太子是不是瘋了?卻看見楚辭緊緊抿着嘴唇,眸光變得暗沉!雲錦仔細盯着他的眼睛,竟也隐隐感覺到他眼光中淡淡的紫色,從前在畫圖本子中看到說是有一種樹脂很薄很透明,放進眼睛裏,便可以讓原本的顏色不是那麽明顯,但是也不能完全遮住,現在自信盯着看,确然可以看出點紫色,雲錦覺得這一定是心理作用!
雲錦吓得猛地放開他,臉上完全說不出是什麽表情,像是不信,又像是不信,總歸是不信的。
楚辭皺眉想上前拉住她:“錦兒。”
雲錦看着他伸過來的手指,還是那樣的好看,多少次她恍惚着蕭越極怎麽也會有那樣好看的手指,當時她還可笑的總結原因是人長得好看,手指也會長的好看,現在想來,那時候多傻!如果楚辭就是蕭越極,那麽蕭越極算計她的那些,或許她氣氣就好了,可是楚辭算計了她,她要怎麽去原諒他?那是她一心一意愛着的男人,真心真意信着的男人呀!
雲錦偏着頭看着他,完全自行忽略身後的危險:“從頭到尾,我只是你的一顆棋子麽?你可曾有半點真心?”
雲錦的問話沒有得到楚辭的回答,只看見他驟變的臉色,向她身邊撲過來!那邊被困住的央鵲和夏芙也掙紮着要脫困撲過來,央鵲不會武功,剛掙脫,便被近旁的淩夜,一劍貫穿胸膛,但是眼睛瞠得得老大,死死盯着楚辭撲過來的方向,但終究是沒有辦法的倒下,即便是倒下,也瞠大眼睛向楚辭那邊爬過去。夏芙武功高強,雖然掙脫束縛,卻被突然湧上來的一批死士纏住,那些死士是太子蕭塵寒豢養的。
只有雲錦還是那樣懵懂的看着楚辭撲過來的身影,半點沒有意識到身後一排弩箭正向她射過來。
雲錦還沒有反應過來,楚辭已經緊緊抱住她,迅速的反轉過身,雲錦只感覺巨大的沖擊力将他們推遠了一段距離,還有什麽撕裂骨肉的聲音,雲錦被楚辭完好的護在懷裏,什麽也看不見,只是有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充斥在鼻翼間。
雲錦想掙脫他鐵鉗般的擁抱,卻聽見頭頂近乎隐忍的語氣,輕緩道:“錦兒別動。”
那樣一排弩箭完全沒入他的後背,抱着她的手臂在一點一點松弛,似乎能感覺血液不停在身體流失的感覺,那是生命在一點一點流逝。
終于還是不能強忍着,手臂垂下來,身體順着她的身體慢慢滑下去。
雲錦像是不能反映,只是本能的接住他要倒下去的身子,只是他已經沒有支撐身體的力氣,身體便那樣重,直直的帶倒雲錦,和他倒在一起,雲錦才恍然看見他後背的弩箭,面色慘白的,慌忙爬起來,吃力的扶起他,讓他躺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望着他慘白的臉色,一時竟然忘記了該怎麽辦,連哭泣都忘了。
只是神經質的說出一同不明所以的話:“你不是一直當我是棋子麽?幹嘛還要來救一個棋子?你是傻子麽?”她說的那樣心痛,說的那樣矛盾,她恨他把她當做棋子,可是她又不能忍受他為了救她而死,說出這樣矛盾的話,自己也難受的終于哭出來,滾燙的淚珠滴落在他此刻慘白的臉色上,後背的血已經濡濕他藍色的袍子,雲錦覺得膝蓋上的裙子似乎也被染透了,她似乎都能感覺他的生命在一點一點流逝……可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不斷和他說話,仿佛這樣,他就不會有事。
“你不是說一切都有你在麽?你不是說任何時候我只要站在你身後就好麽?怎麽你現在這個樣子,是做給誰看的?”雲錦哭着,顯然已經語無倫次了。
楚辭虛弱的擡起手,想要幫她擦掉眼淚,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自己惹得掉眼淚,真是很沒用,他快死了,他想的卻還是不想讓她再哭了。
“不要……哭了。”虛弱艱難的開口。
雲錦卻只是哭的更大聲,大哭是人在恐懼之時,唯一可以保護自己的方式。沒錯,她在害怕,前一刻還對他的那些恨,在面對生死的時候,顯得那樣微不足道,此刻她只想他可以活着,可以無賴的占她便宜,可以溫柔的給她做魚香粥……可以……甚至可以好好的站到自己的面前,那樣就好呀!
楚辭像是想到什麽,努力開口:“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便是當初利用了你,可是若沒有當初,那麽我便也不會靠近你,便也不會有那樣一段溫暖的時光,那時候看着你恨着的眼光,我便想着一輩子也不要告訴你我便是蕭越極這個秘密,那時候我就想,其實騙你一輩子,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頓了頓:“那時候我以為會是一輩子,可是沒有想到一輩子竟然這樣的短。”
明明已經氣息虛弱,去還掙紮着要說完:“我只是害怕你一個人,若是害怕了,哪裏會有肩膀給你依靠,我不想要你一個人,我想親自照顧你,看着你衣食無憂,我想親自看着你像個孩子一樣,一輩子歡樂無愁,可是……”似乎有眼淚溢出眼角,他舍不得死,他不想死,只是因為他舍不下她!他不想将她一個人留在這偌大的天地間。
他不放心!
雲錦已經完全不能說話,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滾落,将他更緊的抱在懷裏,聲音開始顫抖:“為什麽?為什麽?”她想問老天為什麽這麽殘忍。
想來他的精神已經開始渙散,以為他是在問為什麽要救她,他強自扯出一個笑容:“還能為什麽?……”他顫抖的從懷裏拿出那個繡的像紅雞蛋的荷包舉到她面前,虛弱的笑道:“因為曾經有個傻子戳傷了手指只為了這個。……”
雲錦連帶荷包一起握住他的手指,像是終究不能忍受似的,要說出一些狠話,他那樣霸道,愛吃醋,或許會為她留下來呢?
“你以為替我死了就是償還了我?你死了,我不會記得你,只會更加恨你!我會去找阿靜,反正他現在是東川王子,我跟着他也會是王妃,我會過得很好,很好,然後将你忘得幹幹淨淨。你聽見沒有?”那樣的狠話卻被她說的斷斷續續,她只想說你要好起來。
良久,像是忍受巨大的不适,顏色突然變得狠厲,卻又突然柔軟下來:“阿靜也沒什麽不好。”說完竟是兀自笑了。
雲錦瞬間腦袋空掉了,他那樣愛吃醋的一個人……竟然……那麽他是真的……時間不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曉得愛妃看的時候是什麽感覺,橙子寫的時候,是榨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