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千江大學4
随着越來越多的玩家們聚集過來, 整個階梯教室幾乎和方才上課時一樣熱鬧,他們終于意識到,這次副本沒那麽簡單。
人太多了,多到鬧哄哄的, 根本沒法所有人一起, 安靜下來共同商議事。
而那兩個離開兩節課又回來的玩家, 看到這陣仗,吓了一跳,差點以為是走錯教室,去了別的有課的地方。
而他們要分享的信息, 其實也不算非常緊急,就是在周五, 也就是三天後,他們将面臨不得不請假的窘境。
或者說, 是有一百多人都必須請假或者幹脆翹課。
因為他們是園林專業, 在那天下午, 有一堂需要去分校區的林地裏上課。
但排課表的教務顯然沒注意到這件事,在這堂課的前後都安排了其他課, 而臨時取消這一堂也是不行的,因為本就是和分校區的學生一起上大課,他們若是換時間, 分校區的學生們就會面臨和他們如今相同的麻煩。
所以, 要麽在本校區的課請假半節,要麽分校區實驗課請假半節, 沒有兩全其美的選項。
兩個校區相當遠, 玩家誰也不會無限制的購買瞬移功能屯着, 就算此刻從別人那兒換, 也不夠用。
蘇千裏算了一下距離,就算是她如今去商城裏兌換,換到上限也不夠這兩人用的。
更何況,還有整整一個班的其他學生……
本來請假半堂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更何況是實踐課,晚去個把小時也不耽誤進度。
但如今的怪談在流傳,這件事就很嚴重了。
其實分享出來,別人也未見得能幫得上忙,只是他們仍舊希望,有人能生出援手。
有人道:“哎,如果玩家裏有人分配到教務老師的職位就好了,那樣上不了的課就取消,誰都不用請假曠課。”
授課老師都有了,萬一就有教務老師呢?
很可惜沒有,目前有三個人分配到了教師的身份,兩個任課一個導員,都跟排課不沾邊,誰也沒權利更改已經确定的課程。
于是只能見招拆招,各憑本事,寄希望于能在三天內擊破怪談核心。
至于其他人,緊迫感倒是不那麽強,只明白自己不僅不能請假,還要時刻防備請假翹課的人,以及試圖拖他們一起請假翹課的,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兒。
教室內氣氛很壓抑。
畢竟大家多少都有預感,倘若無法擊破怪談核心,那要堅持過去的一個周期,恐怕非常久。
比如說到這學期結束。
掐指一算,刨除考試周都還要一個多月才結束的本學期,可不是輕易能熬過去的。
午休很快就要過去,為了防止遲到被算成曠課,大部分玩家都各自去找下堂課的教室了。
難得蘇千裏和溫姚仍舊沒課,蘇千裏讓溫姚先去圖書館——周謙被分配到了一個非常适合他的身份,圖書管理員。而他是沒法在白天翹班的。
至于蘇千裏,則獨自留在了教室裏,堵住今天已經沒課,可以自由活動的森傑西。
“森老師,能單獨請教一個問題嗎?”
對于蘇千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森傑西露出了詫異的神情:“當然可以,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在大都會裏不問。”
蘇千裏的好友列表裏人不多,雖然她跟森傑西從來不說話,卻也沒删掉他,這點森傑西當然很清楚。
之所以蘇千裏現在才來尋求答案,是因為她之前忘了一些事。
幾個月前,餘淵遠的能力,讓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三人,認為一切都沒問題,沒什麽值得深究。
這效果在唐枕漠的保駕護航之下,竟然一直生效到了現在。
按原本的設想,也就是一兩個副本,她就會遭遇生命危險,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從而回想起自己的疑惑。
沒想到會拖這麽久的。
之所以會這樣将疑問擱置下來,是她怕自己,或者那二人中的誰,無法掩藏住懷疑的心情,露了馬腳。
這會引來唐枕漠的警覺,殺人滅口。
她不想牽連無辜,又必須承認,唐枕漠對除她之外的人類,可沒有一星半點的同理心。
此刻的蘇千裏,早已回憶起自己想要調查的是什麽了。
“你有三年前的記憶嗎?”她問。
需要通過殺掉森傑西才能抹殺的bug,她只能想到這一個。
森傑西露出驚喜的神色:“算是吧,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你也……不,不對,我之前試探過,當時你沒必要藏着,所以你是最近才想起來?”
試探過嗎?蘇千裏臉色一瞬間有些僵硬,她其實回憶不起來二人都說過哪些垃圾話了。
但她很快就恢複了自然,反正沒人會深究的。
森傑西腦回路異于常人,也許他所謂的試探,是舉着電鋸要卸她一只手也說不定。
于是她沒做解釋,只說自己沒完全想起來,只有點模糊的印象,所以希望森傑西将三年前發生了什麽告訴她,越多越詳細越好。
森傑西一聳肩:“告訴你又如何,反正看情形,大概就要再重啓一次,估計不會再留bug了。”
再重啓一次?
每個字都聽得懂,可蘇千裏卻覺着她理解不了。
而接下來,森傑西的嘴唇開合,一個個音節灌入她的耳朵,不斷沖擊着她的承受能力。
等離開階梯教室時,蘇千裏渾渾噩噩,只覺着腦子非常亂。
森傑西記得的事也不多,但他能确定,在三年前,《怪談游戲》的規模比如今大的多,不光只有一個大都會,而是分成了很多個城市,玩家們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之中,大多數時候都在進行和現在差不多,但道具更豐富,報酬也更優渥的副本,副本規律也更容易尋找,死亡率遠沒有如今這麽高,頭部玩家都樂于冒險,所以積攢積分的速度很快。
與之對應的,想要徹底離開游戲,需要的積分是50w。
偶爾有不同城市的隊伍之間的團體戰,來争奪一些不關乎性命的生存資源。
所以他認為自己或許是見過蘇千裏的,卻不記得她到底是誰。
但這不奇怪,因為他們很大概率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就算見過,也不會有機會交談,問對方的名字。
然而就在某個時間節點上,在零星幾個玩家成功脫離游戲,其他人心向往之的時候,副本難度陡然增加,就算不至于團滅,也是九死一生,別說賺積分了,為了保命賠進去的道具都比結算的獎勵積分高許多倍。
就在這時,游戲突然被重啓了。
所有人都被抹去了之前的記憶,道具,天賦,統統從零開始。
他們以為自己是進入游戲的新人,殊不知,根本已經在原來的游戲裏艱難求生許久。
森傑西說,按他的觀察,所有進入第二輪的玩家裏,積分越多,進入這一輪游戲的時間就越早。
而他們對于前一輪游戲的集體潛意識,構建出了對大都會的模糊印象。比如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則,還有沒人親眼見過,卻被口口相傳的傳奇老玩家。
最後,森傑西倒是也破天荒的謙虛起來,他說,自己記憶缺失也很多,不能保證自己說的全對。
沒坐電梯,蘇千裏走在無人的樓梯間,低聲道:“所以,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所有人的記憶都被抹掉了,游戲也是重啓的。
那次和互助會的幾個幹部們密談時,她特意問過他們,認不認識唐枕漠這個人。
她之所以會想讓周謙一起下副本,也是想要找他,用他的天賦來确定,唐枕漠的過去。
如今倒是不用去驗證了。
唐枕漠三年前的老玩家,離開游戲的top之一,又以另外的身份來到重啓後的游戲世界,在幫助她的同時,又不斷暗示她,讓她作為一個摸魚員工保持現狀。
“重啓是怎麽一回事,你又為什麽從現實裏回來……”比起提問,她更像在喃喃自語。
唐枕漠沒說話。
他從方才蘇千裏單獨攔下森傑西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了。
日常的溫馨平和都是建立在千瘡百孔的空中樓閣之上,他就算直接将森傑西滅口,也擋不住蘇千裏的懷疑。
沒用了。
他一直沒出現,更像是不知如何應對。
“回答我!”蘇千裏大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