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60
許意遲要說的有三件事:
第一, 她之前和大家合夥的攤子、鋪子,分成比例要修改。
她原占四成,經營一方占六成, 現在改成,她占三成,經營一方占六成, 剝出的一成可獎勵給有潛質的下人,或者全留給經營者。
第二, 她往後不再幹涉經營。
這也是之所以降低分成的原因,是因為她往後要安心當一個只拿分紅的股東,至于經營的路能走到哪裏,全靠掌舵者,與她無關。
她也不必再多費心思, 且她現在費的心思也少。
真正出力的是這些經營者,她多騰出點兒, 也便于綁住人心。
雖然現代和古代的契約制度有所差別,但是在任何時代, 利益綁定都是最穩妥的,有彼此相互的利益,大家的合作方才能夠牢靠。
這樣做還有一點是,以後晚上明七沈嘉樂他們下了工, 不必再來她這裏數錢算賬分錢了, 他們要有獨立的賬房,按季度結算分紅。
第三,她要買地, 建學校, 拉股東入股。
隔壁的院子四間屋, 規劃利用,只适合小打小鬧。如今她要把精力全放在烹饪學校上,不再像之前那樣,有一單是一單。
西風,該有西風的位置,這才是真正做學校的模樣。
哪怕她這所學校,和世人不一樣,她也無所畏懼。
誰說學校只能教四書五經?
沒有這個規定嘛。
也不是人人都想走科舉,人人适合走科舉。
像西風這種專業類極強的學校,也該有一席之地。
她那天數完錢,手上的錢夠把隔壁的院子買下來。
真做學校的話,隔壁院子太小了,根本不夠。
這意味着,她手上錢不夠。
“以後我會專心做西風,它是我的心血。我打算買五百畝地,建學校。”
沈嘉樂驚得跳起來:“啥?五百畝?這……這也……”太大了吧?
後面四個字,他瞥見許意遲的神色,登時咽回去。
趙靳凱和胡大鲶也頗為驚訝,雲嬸和陳柔則滿面擔憂,明七表情淡淡,好像沒什麽反應。
“五百畝的确很大。我也沒打算一口氣建完,畢竟錢不夠嘛。”
西風作為她的大本營,她其實不知道西風可以做到哪一步,也沒想那麽多。
五百畝的确很大,她也沒打算全部用來建學校啊。
初期能用完一二十畝,估計都差不多了。至于剩下的其他地,作為西風的培植基地,一來教學生,二來給合作夥伴們提供原材料,三來也可以有一個小型商務區嘛,讓經濟循環起來。
“你覺得不買五百畝,我自己的錢不夠?”許意遲挑眉看他。
沈嘉樂立時坐好了,答道:“師父,您的良苦用心我懂了。”
許意遲:“?”
沈嘉樂一本正經清嗓子:“您是為了帶我們賺錢!為了讓我們有錢可賺,您才如此的。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許意遲:“……想得有點多了。”
她單純是想買地,又沒那麽多錢。
最重要的是,這裏的房子又不能像現代蓋個五六七八層,兩三層算高的,再高嘛……只怕不好支撐,容易帶來隐患。
買地的話,許意遲這邊拿大頭,占比例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由明七、沈嘉樂和趙靳凱、胡大鲶分。
結果發現,他們一個個窮得很,最後占比變成了許意遲百分之八十,沈嘉樂、趙靳凱一人百分之七,明七百分之六。
明七竟然沒有他們倆有錢?
許意遲意外地看了眼明七,結果收獲明七一個幽怨又氣悶的眼神,許意遲:“?”
咦,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至于胡大鲶、陳柔和雲嬸三人,胡大鲶沒錢,後面兩人一是沒錢,二是他們認為這是主人家的東西,她們不該摻和。
當然,最重要的是沒錢啦。
不過他們最後湊在一起的錢,只有三千兩,按照旱田五十兩一畝的話,只能買六十畝。
剛才還嫌買地多的沈嘉樂,這會兒倒有些喪氣在身上:“我們距離五百畝還好遠啊……”
許意遲瞥他:“我本也沒打算一口氣買五百畝,只是規劃五百畝,懂嗎?”
話是這麽說,她當然想一口氣買下五百畝。
也知道,這有多不現實。
一開始至于二十兩銀子的她,現在一口氣有兩千多兩,短短幾個月,相當可以了。過一年,未必沒有兩萬多兩。
她不着急,徐徐圖之。
于是話鋒一轉,“雖然不能一口氣買下五百畝,我們是照着五百畝的計劃來,所以不要良田,旱地,最好是那種連草都不長的地,這樣給它壓下價格,還能買更多。周邊的地,也最好差不多。”
沈嘉樂拍馬屁:“師父說得在理!”
拍完馬屁,他又憂心忡忡,“師父你真不管豆腐坊了嘛?我以後怎麽辦啊?”
許意遲:“涼拌呗。”
沈嘉樂:“……”
說是這麽說,她還是多說了一句:“你先穩紮穩打,不要着急。盛京城內的豆腐攤子剛鋪開,往後還有發展。再說随着盛京城內的豆腐攤多了,保不齊往其他地方蔓延,到時候你想想,這是不是你的機會?”
沈嘉樂眼睛一亮。
許意遲又道:“且記着八個字,順勢而為,機不可失。”
沈嘉樂受教,心滿意足。
趙靳凱向前,問:“師父,您辦學校那我嘞?還繼續招生嗎?”
許意遲不答反問:“之前你犯錯的原因想明白了嗎?”
趙靳凱恭恭敬敬道:“想明白了,是我太急了。”
“急功近利,乃為大忌。”許意遲語重心長道,“我可以理解你想賺錢的想法,但是過于急迫地開拓,只會降低質量,拉低效率。這回招生工作,你暫時先別管。”
他眼神黯下去。
許意遲話鋒一轉,“你先負責買地,建學校。我會畫圖紙,按照這上面來,磨磨你的性子。你若是不願意,也可以繼續去管小攤,這也我不管你。”
趙靳凱趕忙道:“不不不,師父我願意。”
這些事情大概敲定,陳柔雲嬸胡大鲶還繼續在小攤摸爬滾打,以許意遲為東家的有幾家小攤,許意遲交給雲嬸來總管,陳柔輔助。
“這些往後你們二人負責,該如何發展,該怎麽布局,全由你們來決定,我把控大方向。當然,因為你們做得多了,報酬自然也會多,不再僅僅拿月錢,年底還有提成。”
因這些攤子是許意遲個人置辦的産業,她無需和其他人分收益,雲嬸他們的提成也是根據業績來提。
“總而言之,你們幹得越好,帶領下面人産生的效益越多,你們的提成也越多。所以,不必一定自己守攤子,也可以雇人的嘛。”
陳柔和雲嬸相當驚詫,她們好一會兒沒回過神。
等回過神後,雲嬸最先問:“遲娘,你的意思是我們還可以決定再開新攤子?”
許意遲點頭又搖頭,她們二人疑惑地看她。
“不止,不只是小攤,也可以是鋪子、甚至是酒樓。”
許意遲擲地有聲。
蠟燭哔啵作響,映在她們身上,耳畔聲音震得她們心神激蕩。
她們從未想過人生還有這種可能。
“酒樓可能暫時沒合适的生意,等等看。有合适的我們是一定要做的。”
都說古代物資不夠豐富,百姓吃得單調。
實則不然,現代一些吃食,古代的确沒有。同樣的,古代很多動植物啥的,在現代都成了保護動物,也是不可吃的嘛。
古代人能吃會吃,她有的時候還會擔心,會不會現代的吃食在這裏走不通?
臭豆腐給了她自信,她覺得美食是相通的。
哪怕一些現代吃食,看着不如古代精致細膩,但有些東西吃的就是一個不精致,一個滿滿的煙火氣,比如燒烤、火鍋、串串香。
她可是惦記這些許久了。
雖然她以後要開學校了,這些到時候适當提點雲嬸和陳嬸兩句,讓她們安排起來。
該說的差不多都說了,胡大鲶搓搓臉,看上去有些郁悶:“我感覺我就是來聽聽,沒我什麽事嘛。”
要錢沒錢,要人吧……他經營一個攤子,分身乏術。
看來得像師父說的,找個人替他幹活,他不能只一個攤子,不然下回他還是沒錢。
趙靳凱則在他說話後拍了下他後腦勺:“你瞅瞅你說的這個啥話,你能來就不錯了。說明師父還想着你,你想想那些沒來的。”
這麽一說,胡大鲶心裏有了安慰,倒也好受許多了:“也是。”
“行了,趕緊回去吧。”
今日來得早,說得話多,時辰也不算早了。許意遲催促他們回去,便打算回屋,只是剛一回屋,院裏響起磨磨的聲音。
吱喲~吱喲~吱喲~
在偶有蟬鳴蟲叫的深夜,十分清晰。
咦,明七這是咋了?
許意遲穿上衣裳,走到院裏。那裏,明七像一個吭哧吭哧不會累的老黃牛,不知疲倦地推磨。
“明七,早些休息。你明日還得出攤呢。”
明七不吭聲,好像沒聽見似的。
“明七?”
明七還是沒聲。
許意遲又喊了一聲,明七還是一聲不吭。
這下,許意遲知道明七的情緒有些不對了,好像是故意和她生氣、引起她注意似的。
許意遲喊了幾遍他都不吭聲,也不想在大家都熄燈睡覺的時候大喊大叫,于是她走過去,攔住他磨磨的步伐,道:“你怎麽了?有什麽話直說,你這樣憋着氣,你不吭聲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怎麽了啊?”
明七低頭看着比她低許多的許意遲,知曉自己這氣來得沒來由……誰說沒來由!明明他是二師兄,明明之前說好了的,她都給忘了!
明七終于不再不說話了:“你想想今天的安排是不是少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明七:你忘了你給我畫過的大餅?你的眼裏只有臭豆腐,我的米粉算什麽?你是不是都忘了?
遲娘:我不是,我麽有,別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