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節
“我媽”脫口而出。
“哪裏那麽容易呢。”封老搖了搖頭,輕輕笑道,“你別看現在什麽偶像劇之類的總是‘麻雀變鳳凰’‘灰姑娘’的,其實尹家那個圈子裏頭的人,從骨子裏頭就看不起圈子外頭的,不過藏得深,誰都不肯顯露出來罷了。我哪,那是從底層拼出來的,野崽子一個,什麽都不懂,就知道怎麽拼怎麽搶。他們現在對我恭謹得很,誰曉得背後怎麽造我的謠呢。我也不在乎,他們那是打小養成的優越感,覺得誰都應該對他們畢恭畢敬,誰都貪圖他們手裏的那點兒錢財權力。所以誰都不信,誰都看不起。”封老嗤了一聲,撇嘴道,“尹家小子倒是個例外。那小子從小就受着什麽貴族教育,總是一副溫良恭謹謙恭溫順的樣子,和人相處,總是處處遷就,有什麽事情,也總是考慮到會不會打攪到別人。可是呢,誰不是面兒上說他好,背後管他叫‘冤大頭’的?嬰伊丫頭一開始還覺得他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二世祖,只曉得吃喝玩樂,什麽都不做,後來就說他是爛好人。她脾氣剛強,又摸索出一套過日子的法子,看不慣尹家小子動辄十幾萬簽出去眼都不眨的樣子,管的他一點兒脾氣都沒有。龍爺又是她朋友,陳家也跟她有交情,也就這麽搭上啦。不過這才是開始呢。後來呢,兩個人倒是蜜裏調油,親親我我的。尹家一看是動了真,一下子就慌啦。”
桑榆咬了咬嘴唇,眼兒一眨:“哎,您老倒是說說,為什麽一看是真個要好就慌啦?我媽性子又好又能幹,那點兒配不上呢。”
封老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她的頭,搖頭道:“哪裏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中國人總講究個門當戶對,現在也講究這個。倒不是別的,一個圈子的人,品味性子總是相近些。你瞧瞧,夫妻兩個過日子,一個大手大腳富貴慣了,一個總是精打細算的,吃的不一樣,口味不一樣,這倒是小事,見識上喜好上差別,那可就大了。你能夠對着天天上法國餐館玩高爾夫的講夜市大排檔去街上籃球館麽?一回兩回是新奇,可時間長了就不習慣了。你也不能夠時時刻刻對着不懂得什麽是莎士比亞的人朗誦十四行詩,更不能帶着他去聽歌劇。這是從小養成的風度品性,改都改不了。更何況這裏頭還牽扯着利益分配等諸多問題。”說着深深凝視着桑榆,微微笑道,“如果不是小朔喜歡你到了骨子裏,又已經手握大權,你也配得上這個名分,你們是決計走不到今天的。”
桑榆默默點頭,心裏卻也明白正是這個理兒。所謂風度氣質,見識手段這些東西,與天賦并沒有太大關系,而是閱歷的問題。假如自個兒沒有在社交場上周旋,在那些個名媛貴婦間進退自如的本事,就是封朔再愛自己,封家也是不可能點頭的。封老的喜愛不過是另加的籌碼,關鍵還是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夠擔當起封家主母這個名分。
封老嘆息一聲,很是感慨的搖了搖頭,頗多憐惜的神情:“本來很不錯的女孩子,偏偏尹家不滿意。另外再找了一個,就是顧家本家的女兒。顧家一貫是打小就要學會怎生對長輩讨好兒,借機博上位。人人都是從那一輩裏頭拼殺出來的,心裏頭都有一套讨生活的本事。那女孩子倒也有心計,先是把尹家上上下下打點好,然後膩在尹家小子那兒。嬰伊丫頭最不屑的就是軟語溫存,哪敵得過那女孩子女兒樣兒?後來也不知怎麽回事,那女孩兒就和尹家小子做了那檔子事,連孩子都有啦。”說着,又冷笑道,“尹家小子也心軟的很,他以為女孩子再怎麽有心計,也不會拿自個兒的清白作勢。哪裏曉得人一但狠起來,就是拿命來搏也是有的。就是這麽着,兩個人不幾天,就結了婚。”
桑榆擰起眉,咬着唇細細想,明白那女孩子就是那顧芳菲了。原來是這麽一個孽緣。她于是又道:“那麽,媽媽就這麽放棄他了?”
要是封朔這麽做----不,不,不說封朔不會這麽做,她也不會讓他有機會。他們兩個,誰也不肯有什麽人插足他們之間。桑榆不由抿着嘴笑了起來,心裏很快活。
“還能怎麽樣?”封老斜睨了桑榆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見她打開自己的手,微微撅起嘴,很是嬌俏的樣子,“嬰伊丫頭就是這樣,自個兒的東西就是讓人碰了一碰,也不會再要。記得那會子她愛極了一件裙子,一得空兒就穿着,後來叫那女孩子穿了一次,回來了就燒了。”雖這麽說,眼底卻很是激賞,笑道,“這般剛強的性子,簡直不像個女娃兒。尹家小子結婚那天,嬰伊丫頭也沒來。龍小子他們陪了嬰伊丫頭幾個月,我們也是後來才曉得嬰伊丫頭有了孩子,但這也是後來的事情了。”
原來是這樣嗎?桑榆想着那個驕傲的剛強的女孩子是怎樣看着自己的男人慢慢靠近另外一個女人,最終失去他的,就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陣寒冷與心痛。原來最可怕的不是在一瞬間看見背叛看見黑暗,而是一步步失去不可挽回卻又無能為力。
屬于你我的愛情快速燃燒,在以為會永恒的時候,卻已經成了灰燼。
女人的戰争
女人間的戰争,從來都是以男人為目标的。手段并不重要,對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獵物。
朝陽透過紗窗,落在那一床柔軟的被褥之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人兒懶懶伸出一只晶瑩剔透的胳臂,翻了個身,呢喃幾句,又蜷起了身。封朔眯起狹長的眼,俯下身去,在紅豔的小嘴上流連不去,纏綿許久,低笑道:“小乖,再睡下去可就來不及啦。”
桑榆睜開眼,朦朦胧胧的望了一望,依舊半睡半醒,緩緩坐起身來,睡衣散開,露出大大小小的吻痕,在細膩白皙的肌膚上分外旖旎。平日清明的眼眸帶着水光,盈盈的盛滿嬌嗔埋怨,簡直就是----活色生香。
封朔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苦笑道:“小乖,你是在誘惑我嗎?這樣的話,我可就不客氣啦。”小小的打了個呵欠,桑榆不理會他,徑自進了盥洗室,再換上一件長袖v領珠灰色襯衫,套上同色長褲,圍上格子絲巾,踩着軟毛拖鞋,下了樓,坐在長桌前,向着正在看報紙的封老道:“爸爸,早上好喲。”
封老放下報紙,微微點頭,看見她頸上的絲巾,眼底盡是明了的笑意,對着在一旁落座的封朔道:“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呀。”促狹的語氣羞得桑榆睜大眼,臉頰上浮起潋滟紅暈,咬着唇,狠狠瞪着封朔,道:“都是你的錯啦。我都說了不要了~”驀然醒悟過來,頓時又是一陣氣惱羞怒,一眼瞪過去,偏偏那含怒帶羞的神情,軟語呢哝,雖然是發怒,更像是撒嬌,聽得封朔心簇搖蕩,含笑低語:“是小乖太可口哪,怎麽吃都吃不厭呀.....”女孩兒立起眉,恨恨的在他手臂上胡亂一擰,見封朔作出疼痛的神情,卻又湊上前去,道:“真的很疼?哎呀,你都不曉得躲麽?”封朔就勢伸手将她抱進懷裏,在纖長優美的頸上輕吻,笑道:“只要你不生我的氣就好啦。”桑榆哼了一聲,悄悄撇過臉,道:“好啦,一大清早兒的,說這些混話兒。”嘴角兒卻泛起一絲甜蜜的笑。
桑榆送封朔到了門口,伸手為他理了理衣領,踮起腳在薄唇上印下一吻,柔聲道:“好啦,一路順風,早點兒回來,我等你。”封朔輕輕笑了,他的小乖真的很像一個送丈夫出門的小妻子呢。
封朔嘴角眉梢都是晶亮的笑意,真真像是漫山的桃花都開了,瞧得人魂都醉在這春意裏。
桑榆回身,便見到封老若有所思的笑:“小家夥很不錯,懂得心疼人呢。”桑榆羞紅了臉:“爸爸!”封老呵呵笑了起來:“好啦,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就是了。”
這一段日子桑榆過得極為悠閑,等閑不會出門。有時拿一本書,泡一杯茶,坐在花園裏,慢慢度過一個午後。有時放一張好看的碟,抱着點心,靠着軟枕,或哭或笑,随劇中人物命運起伏。如果興致上來,花一下午時間做一些點心、菜肴,等着封朔下班,兩個人一道品嘗。倘若封朔回來的早,就會一道下廚。遇上封朔放假的時間,桑榆常常是和他一起在各個街頭巷尾的舊書店裏泡着,淘到一本好書,往往歡呼雀躍,喜不自勝。若是在逛街時發現什麽不錯的cd或是影碟,那便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