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警察,你有種
雖然司麒麟對蘇清瀾沒有多少好感,但這并不代表他就能置她的生死不顧。
這宗案件倘若只是北城任意一人,他都可以把蘇清瀾叫出來堂而皇之地對質。
可對象是北城的霸主,唐卓的爺爺。
目前蘇清瀾的處境基本全由唐卓在看着,上一次的綁架案遲遲沒有任何進展,她的安全問題始終還存在隐憂,如果這個時候她再把唐卓的爺爺給得罪了,到時候誰來負責保護她?
“老爺子,今天把您請到這裏來,只是例行錄口供而已,倘若如果日後需要到法院對峙的話,到時候我們自然會目擊證人交出來。”下意識的,司麒麟還是對蘇清瀾留有一分餘地的。
可唐老爺子是什麽人?
當司麒麟言辭閃爍的時候,他就已經大概猜到司麒麟并不怎麽願意把人掀到臺面上來。
沉靜地坐在那兒,老爺子将所有的計算都深深地掩藏在眼裏,深陷的眼窩在他笑起來的那一瞬間,顯得格外的陰鸷:“目擊證人不敢出現,也就是說唯一可以證實的人只剩下死者一人。”
司麒麟的眼神緊緊地鎖住老爺子,不肯錯漏一絲一毫的端倪,可當他聽到老爺子這狀似呢喃的話語時,他還是皺起了眉頭。
無可反駁,是司麒麟完全被動的局面。
“死無對證,自然是任由你們說什麽,便是什麽。”老爺子索性放松地背靠在椅子上,擡眼看向司麒麟,“既然總警司已經事先給我安好了罪名,今天這口供還有繼續錄下去的必要嗎?”
沉默着,司麒麟自然不可能像他說的那樣子強按罪名,但如果說是要去否認他這番話,就等于推翻之前所有的預設,今天晚上不是錄口供,只是單純地請他來協助調查而已,而這個說法,當事人自然不能稱之為“嫌犯”。
唐老爺子祭出這一招,怕是有意要讓今晚的事情又一次成為一宗無疾而終的案子。
“老爺子真是說笑了。”拼盡全力壓下了心頭奔湧的憤怒,司麒麟才勉強扯出了一抹極為不甘的笑容:“我們警方辦事,素來都是講究實事求是,為的也不過是還原事實真相,如您所說,從今天晚上十點二十三分警方打撈到死者屍體到現在,我們手上所握有的證據也只有這一組照片,作為死者最後一個見面的人,您是有陳述事件的義務的。”
“原來只是讓我來陳述事件而已呀?”唐老爺子點着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瞧我這人一老膽子也就不比從前了,這一進了警局這種威嚴的地方,忍不住都開始大驚小怪了起來。”
心中冷笑,司麒麟忍不住腹诽,如果要說這全警局裏的人大驚小怪,只怕都輪不到這個狡詐的老頭子來說這話。
“還請老爺子能夠詳盡地敘述一下,當時您跟死者最後一次接觸,到底是在商談什麽事情?”雖說司麒麟依舊用的都是敬語,可語氣卻是再公事公辦不過了。
看着眼前這個後輩,唐老爺子只是嘴角謾謾地勾起了一下,不過是初生牛犢而已,他見得多了!
“他跑來找我,希望我看在這麽多年合作的份上,在你的上司面前替他美言幾句,聽說前不久他好像也被你請來喝茶了,事後很多合作商都對他有所懷疑紛紛撤資,因此造成了他財務上面周轉的不濟,找我其一是為了替他拉關系,其二是想要請求我幫忙替他的公司渡過難關。”唐老爺子說。
一番話,像是毫無保留地全都轉述了,可卻又因為解釋得太過于完美令得司麒麟不得不起疑。
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司麒麟接着發問:“你剛才說你跟死者之間多年的合作,指的是什麽合作,具體多少時間了?”
“具體時間?”噙着笑容,老爺子凝着司麒麟深意地說:“老頭子年紀大了,記性不靈光,約莫記得有七八年了吧,他公司跟我們唐氏一直都有合作,只是他的公司小,合作的項目資金都不大。”
低頭翻着剛才調出關于死者公司的資料,确實就像是唐老爺子說的那樣子,兩家公司的來往并不是很密集,尤其是唐氏這種大公司,諸如這種小公司一年往來最起來幾百家,也難怪他說記不住了。
只是,像老爺子這種精明的人,如果真的記不住的話,死者能夠輕易地約到他私下見面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那麽今天晚上,你們的見面是提前約定的嗎?”
“不是。”老爺子如是回答,“像他這種公司的邀約,一般我的助理會給我推掉的,今晚我在‘禦食坊’跟一個老朋友聚會,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打聽到我的行程,但我确實是在洗手間的門口被他攔住,他要求私下跟我談話,礙于工作的關系我沒有讓保镖攆走他,所以才就近在樓梯間,跟他談了約莫三分鐘的話。”
“時間确定為三分鐘?”詳細詢問着每一個細節,屆時可以跟蘇清瀾處查證他是否有說謊的行徑。
興許是話說開了,所以老爺子也極為配合:“不超過五分鐘。”
“除了以上所敘談話內容,你們還有沒有提起過其他的話?”司麒麟問,“例如,求救這一類的話?當時的他除了緊張公司的情況之外,有沒有出現過一些對于安全上面的警覺?”
求救?
那個人當然是來找他求救的,可是這種話精明的老爺子怎麽會說出來呢?
搖了搖頭,老爺子做出一副正在回憶的沉思樣:“沒有,基本就是這一些,更多時候也都是他在說我在聽,畢竟交情不深,即便是我替他走這個人情,最多也就是順口那麽一提,當時我并沒怎麽放在心上。”
一切應對都是那麽的合乎情理,司麒麟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可攻破的破綻。
既然找不到蛛絲馬跡,自然沒有不放人的道理。
陪同老爺子從審訊室走出來的時候,唐卓跟蘇清瀾兩人已經談話完了,正在外面等候。
“爺爺。”眼神銳利地捕捉到老爺子的身影,唐卓率先發現走上前去。
可不同于他的擔憂,老爺子搶在他還沒開口之前便已經安慰道:“不過是詢問了幾句話,沒什麽大事,不必這麽緊張。”
唐卓沉默着,都已經鬧出人命來了,又怎麽可能會沒什麽大事?再者說了,老爺子在北城的威望,如若不是司麒麟手上握有籌碼,他是怎麽敢這樣公然得罪唐氏?
“那就好。”時機不對,唐卓順應着老爺子的意思,只是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卻是徑直投在了司麒麟的身上。
司麒麟在老爺子處碰了一鼻子灰,現在在唐卓這裏自然就沒有再示弱的道理,哪怕是為了他頭上的名銜。
四目相投,眼神的交鋒雖然無聲,但可是一點都不比激烈的言辭對峙來得遜色,甚至莫名令得周邊的人也随之緊張了起來。
“你就是上次那個丫頭吧?”老爺子突然發問,打斷了兩個正在眼神厮殺的年輕人。
老爺子這會兒找上蘇清瀾,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唐卓心裏雖然暗叫不好,但是眼前的情景根本來不及他為蘇清瀾做思想工作了,只希望她不要太笨,最起碼在這種情況,寧願不說,也好過多說。
被點名了,蘇清瀾自然也不能呆站着,尤其這裏還是她這邊的地盤,抿了抿唇,她昂首回答:“我姓蘇,不是什麽丫頭。”
被頂撞了!
尤其,還是在這種公衆場合。
老爺子眼角的丘壑越發的深沉了起來,眉眼雖然泛着笑意,但目光卻是冰冷的:“是唐某人說錯了,蘇警官可千萬不能跟我老頭子計較,況且你跟我孫子……哼!”末了哼了一聲冷笑,卻再沒深入地說清楚,只是這麽不明不白地沖着蘇清瀾說。
果然老爺子對蘇清瀾的意見可大着,就連一句她跟唐卓有什麽牽扯都不願意說出口,哪怕這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可是蘇清瀾的心思沒有這麽多彎彎曲曲,口頭上更是沒遮沒攔,這種情形老爺子還挑她點名,她也只當是老爺子知道了她偷拍照片的事情,原本就已經看她不順眼了,這會這種陰陽怪氣的态度也是能夠理解的。
“不管我跟唐卓怎麽樣,老爺子潔身自好才是最重要的,”笑笑,蘇清瀾的語氣就像是對普通的嫌疑犯一樣:“不然像今天這種被逮個正着的照片,我相信只會是個開頭,絕對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時候就算你是唐氏集團的董事長,我也一定會找足證據,不放過一丁點蛛絲馬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唐卓的臉色深沉得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眼底的愠色:“清瀾,這麽晚了爺爺也該累了,有什麽話日後多的是機會說。”
只有打斷他們的交談,不給蘇清瀾繼續說話的機會,才能更大可能的争取護住她的小命。
而同時替蘇清瀾着急的人,還有司麒麟。
剛才他在審訊室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替她給兜住的,可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她倒好,三言兩語的就這麽把自己給賣了。
“不急。”看出唐卓這話背後的深意,老爺子沉着嗓音驟然提高了音量說道。
顯然,這是在對唐卓說的了。
雖然不願,但唐卓終究只能沉默下來。
緩緩地踱步,老爺子正視着蘇清瀾,老練的眸光貫注在她身上,聲音很陰沉:“小警察,你有種!”
老爺子從來都是讨厭警察的,尤其還是蘇清瀾這種毫無眼色的愣頭青,這下子可是徹頭徹尾地把老爺子給得罪個透。
唐卓斂下了眸子,對于眼前的境況多少會感到一絲無力。
他再怎麽護着她,都攔不住她上趕着去送死。
“唐卓,”老爺子跟蘇清瀾意味不明地說了那麽一句之後便走開了,末了在臨走出警局門口的時候卻又轉頭對着唐卓叫道:“夜深了,送我回去吧。”
送老爺子回去?
唐卓深邃的眸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朝蘇清瀾沉沉地看了大約三秒鐘,随後才收回視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