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餘朗和姜聞晝一起走出去,姜聞晝的助理正在外面等他。
“那我先走了。”姜聞晝滿臉寫着“我要下班”,他很愉快地跟餘朗說,“拜拜小魚。”
餘朗跟姜聞晝道別,然後走到休息室裏去打開了手機。兩期全看肯定不現實,餘朗曲線救國,他熟練地打開了魏餘綢缪的超話,搜索“下一個就是你”。
「@喂魚今天結婚了嗎:喂魚下一個就是你第二季雙人cut。附小破站傳送門」
餘朗點進去,up主很貼心地分p了,一個是兩個人同框cut,還有一個是單人部分也加進去了。餘朗點了第一個,他們同框的部分其實不長,所有的加起來只有十五分鐘。
餘朗記得那一集,他其實一開始并不知道魏競川會來。
那一集的設定是兩個平行世界,最後交彙的時候他才見到了魏競川。
餘朗是現代的時間,身份是推理社團的成員,社團裏的大家都對這個城市裏一個民國的宅子有興趣,所以在得到主人家的允許之後,一行人在月圓夜進入了這個已經很久無人居住的古宅。
本次密室逃脫是致敬了绫辻行人的《鐘表館事件》,最後真相的揭開也是借鑒了這本推理小說的核心詭計。
這一期也是餘朗本季的高光時刻。
魏競川則來自1929年,身份就是這個舊宅的少爺,同時也是這一期的兇手。
21世紀推理社團的年輕人,被困于民國舊宅,在想辦法逃出去的過程中揭開了當年被掩蓋的真相。
第七期的呈現很常規,就是固定嘉賓在舊宅之中解密,間接穿插着1929年的故事段落,演繹的那些人面孔模糊,觀衆都以為是普通npc。
但在第七期的結尾,嘉賓們發現密道,開啓開關的那一刻,舊宅正廳裏最大的那一幅畫像的玻璃碎裂,連帶着上面那層畫紙剝落,曾經的主人的全家福就藏在底下。
餘朗還記得他看到魏競川的臉的時候,那種震驚的感覺。
于是他說出了之後被反複用到各類剪輯裏的一句話。
“好久不見。”
當然,這一句被無數同人女翻來覆去拆解過的話确實只是當時的餘朗順口說出來的。
餘朗點開視頻。
兩個人的同框全部都在第八期,第八期全員來到1929年,推理社團的成員們獲得了各自的新身份,直接進入了當年兇案前夜的這個宅子。
對于這個設計,播出後觀衆有兩種理解,一種是推理社團在推理的時候把自己想象到了1929年,還有一種簡單粗暴地說他們确實穿越了。
本集編劇也正面回應過這個問題,他表示這兩種解釋都是可以,因為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餘朗和魏競川在第八期的接觸很少,因為他們兩個沒有被分在一組。但這個up做的很仔細,犄角旮旯裏的同框也給扒拉了出來。
餘朗把彈幕給打開了。
「救,老婆跟自己不在一組,也要偷偷看老婆!」
「計數君已經陣亡,魏競川是什麽盯妻石啊。」
「老魏真的心機boy,沒跟餘朗呆在一起的時候,端莊又穩重,一跟老婆碰上了,就這也不懂那也不會。」
「小魚怎麽一跟魏老師呆在一起就笑得這麽甜啊嗚嗚。」
「我可太喜歡密室逃脫裏的斷電橋段了,你看魏競川拉住自己老婆的速度。」
「笑得!我們可憐的洋哥今天沒有餘朗抓着壯膽了,因為在三秒鐘前坦克餘朗已經被他老公一把薅走。」
「他倆這個時候到底複合沒有啊!怎麽看怎麽有問題。」
「我總覺得他倆的破鏡重圓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哎,魏競川都幾百年沒接過綜藝了,幹嘛偏偏來《下一個就是你》做飛行嘉賓啊?不就是為了裏面某個人嗎?」
「說句很不cpf的話,總覺得這會兒魏愛餘愛得更多啊,嗚嗚。」
「我為什麽在給自己找刀吃,但這時候的餘朗看起來真的只拿魏老師當同事的感覺。」
「一個以為早就已經結束,一個卻忍不住要來見面。謝謝,被刀死了。」
「最後魏競川說的那句話,完全是他的心裏話吧,借着角色說我這是為了我的愛人,嗚嗚,其實他是為了你來的呀小魚。」
餘朗把進度條往回拉,這一段是第八期的高潮也是故事的尾聲。餘朗推理出兇手就是由魏競川扮演的二少爺以後,他崩潰的母親四姨太沖上去質問他為什麽。
二少爺,同時也是魏競川,他慢條斯理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鏡,低頭親吻自己的項鏈,最後在漫長的寂靜中他慢慢擡起頭,說:“我只是為了我的愛人。”
餘朗今天才發現,那一刻魏競川的目光,穿過很長一段距離和障礙,最後落到了三年前的自己身上。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失去的愛人。
魏競川的戲實在太好,現在隔着屏幕,餘朗都被看得心尖一顫。
餘朗關掉視頻,有點茫然地擡起頭看天花板。
他想起這些天魏競川看他的眼神,那樣重,讓他覺得胸口憋悶。
但這種想法未免太自作多情,所以餘朗不讓自己再多想,他站起來,往外走,想找點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誰知道一出去就碰到了魏澄宇。
“哎,嫂子。”魏澄宇走過來,開門見山地問,“哥哥呢?”
餘朗看了下手表:“他應該正在直播。”
“怪不得打他電話沒有接。”魏澄宇說。
“你怎麽過來了?”餘朗問他。
“我在附近辦事,剛好路過,就想着過來看看你們。”魏澄宇笑眯眯的,一臉輕松。
“那你要麽去休息室等他,他結束了我讓他來找你。”餘朗指了指節目組給他們準備的休息室。
“可以呀,那麻煩嫂子了。”魏澄宇拍了下餘朗的肩膀。
餘朗于是又折返了那個正在直播的房間,現在已經進行到了第三組,是魏競川和張舷。但周予安沒走,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吃東西,看樣子是在等張舷。
“小餘?”周予安最先看到了他,他的聲音不大,但還是被直播間的觀衆聽到了。
「小魚又回來了嗎?!」
「草尊重愛情,魏競川肉眼可見地開心了。」
「這戀愛的酸臭味!小餘是不是來等魏老師下班的哦。」
魏競川和他對視了一眼,餘朗卻很快地轉開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個什麽勁。
直播很快結束,剛說完“再見”的魏競川立馬站起來了,他走到餘朗面前,喊他的名字:“餘朗。”
餘朗有點慌亂地擡頭,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所以沒敢看魏競川的眼睛,他說得很輕:“澄宇來了,在我們的休息室,他說剛剛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魏競川很深地看了餘朗一眼,然後平淡地說:“知道了,那我去找他。”
“那我在這裏等你。”餘朗點點頭,這才松了一口氣,同時覺得自己奇怪,似乎跟魏競川待在一起,他突然變得無措起來。
魏競川進門之後就順手把門鎖了:“怎麽了?”
魏澄宇一臉悠閑地在玩桌上不知道誰落下的用來固定頭發的夾子:“爺爺昨天晚上突然病情反複,醫生下病危通知書了。”
魏澄宇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是一件小事似的。
魏競川“嗯”了一聲。
“現在在醫院,魏家該來的不該來的人呢,全部都過去了。”魏澄宇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太吵了,像個菜市場,我看他們是想讓老頭子走得也不安寧。”
“你怎麽不去?”魏競川靠在桌子上,看他。
“老爺子的遺囑難道現在還有機會變嗎?我過去幹嘛?多聽點人議論我這個心狠手辣的私生子?”魏澄宇是坐着的,所以他仰起臉,露出一個純真的笑容。
“澄宇……”魏競川皺起眉,“你用不着妄自菲薄。”
“好了,不說這個,我不去沒關系,可是哥哥,你不能不去啊。”魏澄宇看着他。
魏競川沉默着。
“爺爺病入膏肓,你作為他唯一的親外孫,連最後一面都不去見,你是怕八卦雜志營銷號沒東西寫了嗎?”魏澄宇問。
“我不在意這些東西。”魏競川的表情有些陰沉,“因為他們也沒有讓我見到我母親的最後一面。”
魏澄宇嘆了口氣:“你不為自己考慮,那餘朗呢?”
魏競川一愣,表情變得不忍。
“他現在是你的伴侶,法律上你的配偶,你傳出醜聞,對他有半點好處嗎?”魏澄宇托着臉,“哥哥,現在在醫院的那些人,哪個不想給你做點文章?我知道你不愛争,也不屑于争,但你今天不要任性了。”
魏競川靜了一會,才說:“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那餘朗呢?”魏澄宇問。
餘朗的運動背包放在椅子上,上面挂着一只北極兔挂件,是家裏床上那只的縮小版,魏競川碰了一下兔子的長腿,然後說:“他什麽也不用知道。”
“一會我會讓司機送他回家。”魏競川已經作出了安排。
“哥哥,你這樣對嗎?”魏澄宇看他,“餘朗應該知道。”
魏競川很輕微地搖頭:“這跟他沒關系。”
“你自己把他帶入你的生活,但你卻什麽也不告訴他,你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魏澄宇看着他。
魏競川在這一刻變得冷硬,他有點不近人情地說:“他本來就什麽也不知道,從他的角度看,所有的都是假的,澄宇,我不能那麽自私,我已經占有了他的一部分,這已經越線了。”
“那你就應該告訴他你愛他,而不是止步在此。”魏澄宇的語速有點快,“哥哥,別犯傻了。”
“行了澄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魏競川嘆了一口氣,“但今天這件事,不要告訴他。”
“随你怎麽樣吧。”魏澄宇有點別扭地轉開臉。
“你一會兒去醫院嗎?”魏競川轉開話題。
“你需要我去,我就去呗,晚上過去怎麽樣?”魏澄宇站起來。
“可以。”魏競川拿起自己的車鑰匙,“那我現在過去。”
魏競川打開門走出去,魏澄宇慢吞吞地挪到桌子邊上,伸手捏了一把餘朗的北極兔挂件,呆了一會才往外走。
正巧碰上了周予安,他倆在發布會那天見過,所以魏澄宇就順口問了一句:“有看到餘朗嗎?”
“小餘?”聽他這麽問,周予安有點奇怪,“他不是去找你們了嗎?剛剛導演有事找魏老師,小餘就說他去找你們啊。”
魏澄宇一愣:“可我一直沒看到他……”
有種不好的預感從魏澄宇心裏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