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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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祺是怎麽走丢的宋祺也不清楚,也許只是一小會,那一會,馮氏湊巧就眯了一會眼,那一會,幾個丫頭湊巧都偷懶跑去玩了,那一會,貼身跟着宋祺的半蓮湊巧濕了裙子回莊裏換,那一會,宋祺湊巧專心致志的摸魚,壓根沒注意自己走到了哪裏。
宋祺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到了一個杳無人煙的地方,還是站在溪水裏,白玉蘭花一樣的白嫩腳趾踩在鵝卵石上,溪水輕柔的游過,宋祺發暈了,她想按着原路回去,可是卻忘了是該往上走還是往下走,只好随便選了個方向走,沒想到越走越遠,樹林越發的幽靜,宋祺光着腳在溪水裏走路的聲音被無限的放大。
宋祺前看看,後看看,怎麽看怎麽覺得四周的景色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分別。宋祺終于忍不住了,被吓哭了:“祖母,你們在哪?”
天色将晚,溪水越發的涼,宋祺忍不住了,光着腳上了岸,上了岸她也不敢亂往林子裏走,只是沿着河邊無目的的走,走了一會,前面豁然開朗,還有袅袅青煙,宋祺吓了一跳,扒開草叢偷偷一瞧,卻是兩個男子露宿再次,地上燃着柴火上面一個陶碗裏咕嘟咕嘟的不知在煮什麽,散出陣陣清香,那兩個男子一個坐在溪邊的石頭上發呆,另一個則來來回回的撿柴禾。
宋祺的出現也吓了他們一跳。那個撿柴的男子率先發現,然後驚叫起來,柴掉了一地:“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坐在溪邊的男子被驚醒了,立刻跳了過來,可看清宋祺的樣子,又立刻別開了眼,宋祺如今也不管是好人壞人了,嗚嗚的哭:“我迷路了,我想回家。”
樓霜傻了眼,看向自家公子,趙景深咳了兩聲,道:“不知姑娘家住何處,是如何來到這裏的。”宋祺哭道:“我不知道,我在河裏摸魚,不知怎麽就到這了。”
樓霜道:“那姑娘家是住上游還是下游?”宋祺搖頭,趙景深想了想,道:“我們二人是游學來到此地,對這并不熟悉,不如這樣,天色一晚,姑娘先将就一晚,待到明天我再幫姑娘找家。”
宋祺看看漸黑的天色,又看看那兩個年輕俊秀的公子,想來不是什麽壞人,便輕輕點點頭。
趙景深看宋祺一臉的疑惑,便解釋道:“我姓趙,這是我的小厮樓霜。”宋祺點點頭,道:“我姓宋。”趙景深微微一笑:“宋姑娘。”
樓霜卻看了宋祺半天,弄得宋祺很是不好意思,趙景深不悅道:“樓霜,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樓霜忙道:“公子,我覺得宋姑娘有點眼熟。”
忽的一拍腦袋:“對了,是上次指路的那個姑娘,在玉山村,有點兇,對,就是她。”宋祺有些尴尬,那天她記挂着宋老爺,連對方什麽樣都沒看清,更別說記住了。
趙景深一看也覺得有些相似,道:“看來當真是有緣,上回是宋姑娘給我們指路,這回倒要我們給宋姑娘指路了。”宋祺低着頭不敢多說話。
趙景深見她還赤着腳,那腳跟羊脂玉似的細膩白嫩,趙景深移開眼,想了想,将自己的外衫解開遞給宋祺:“天涼,姑娘裹上腳當心凍着了。”宋祺不好意思接,卻更不好意思繼續赤着腳,低聲道了謝,将外衫把腳包住了,頓時覺得暖和不少。
樓霜見趙景深脫了外衣,趕忙從包袱裏又拿出一件給趙景深披上:“公子也要當心才是。”樓霜用采的菌菇熬了一鍋湯,清新香甜。
樓霜用自己帶的銀碗盛了一碗遞給趙景深,趙景深卻給了宋祺,樓霜撇撇嘴,将自己用的銅碗洗幹淨了盛了一碗又遞給了趙景深,公子就是這樣,最是憐香惜玉,總見不得女子在自己跟前受委屈,不過這個香玉倒還有幾分姿色,雖說年紀小了點,可也不辜負了公子的一番柔情。
宋祺的湯還沒喝完,那邊馮氏派來的人就找到了這裏。半蓮換了衣裳回來一瞧,衆人都在,獨獨宋祺不見了,吓了一跳,追問了一遍,都沒看見,這才慌了手腳,還是馮氏冷靜,叫小厮沿着河上下游尋找,丫頭去莊子周圍的林子尋找,這才很快的發現了蹤跡。
來人一見宋祺就松了口氣,叫了一聲姑娘,宋祺一見那人眼淚就落了下來:“林管事。”林管事是徐氏的陪房,這次馮氏來避暑便是他全權打理外頭的事務。林管事眼見着自家姑娘跟兩個陌生男子坐在一塊,警惕的将宋祺拉了過去:“姑娘,他們是誰?”
宋祺忙道:“這兩位公子我偶遇到的,他們是好人,還說天亮了要幫我找家呢。”林管事道:“姑娘還要等到天亮,老夫人都快急死了,姑娘快跟我們回去吧。”
這時天色已黑,林管事後頭跟着的幾個小厮都打着火把,宋祺想了想,對趙景深道:“承蒙公子搭救,不如請趙公子到家裏住一晚,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樓霜喜上眉梢,自然願意,可還要看着趙景深,趙景深笑道:“多謝姑娘盛情,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回了栖霞莊,馮氏一見宋祺就抓過來狠拍了幾下:“叫你頑皮,走丢了可怎麽辦,找不回來了可怎麽辦。”宋祺也只是摟着馮氏直哭,這回可真把她吓住了。馮氏打了幾下也舍不得了,一疊聲的問有沒有受傷。宋祺搖搖頭,把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馮氏這才叫宋祺歇下,自己帶着丫頭去前院見客。
趙景深看着廳裏的裝飾,樸素樸素卻不失淡雅,不由暗暗點頭,聽見丫頭通報老夫人來了,這才趕緊站起身來,卻見一個六十出頭,滿頭華發,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進來,身後雖跟着兩個丫頭嗎,卻都是虛扶着,可見老太太底子不錯。
趙景深行了禮,馮氏還了半禮:“聽說是趙公子出手相助我家丫頭,老身在這多謝了。”趙景深道:“老夫人多禮了,不過是舉手之勞,叨擾老夫人一夜,景深很是不安。”
馮氏看對面的公子,年紀輕輕,一身華服,言語謙虛,可舉止投足卻不失氣度,一看就是出身優越,教育良好的富家子弟,而且還是念過書的。馮氏心中頓時多了幾分好感,語氣也和藹起來,問了趙景深的家鄉,名諱。趙景深原是京城人士,出身富家,年方十七,帶着小厮出門游學。
馮氏對這樣出身高貴,卻依舊知道刻苦上進的子弟十分喜歡,連聲叫多住幾天。趙景深不好推辭,再者這幾天奔波勞苦,也确實需要歇歇,便答應了。
第二天,宋祺去給馮氏請安,卻看到那位趙公子正陪馮氏說話,把馮氏逗得喜笑顏開,“祖母。”宋祺叫了一聲,走過去坐在馮氏身旁,馮氏笑道:“起來了?這回多虧了趙公子,還不快謝謝人家。”宋祺起身行禮,趙景深卻還了禮,道:“舉手之勞,老夫人如此當真,景深愧不敢當啊。”
馮氏笑道:“我的這個孫女被我寵壞了,整天只知道調皮玩耍,叫趙公子見笑了。”趙景深看宋祺低着頭,可通紅的臉頰卻出賣了心思,不由得一笑。
中午,馮氏歇中覺,宋祺便和趙景深坐在庭院裏紫藤花架下喝茶聊天,身後跟着半蓮和樓霜伺候。宋祺對京城很是好奇:“京城好玩嗎?”
趙景深笑道:“怎麽說呢?有好處也有不好的。”宋祺道:“那是為什麽?”趙景深道:“京城人才濟濟,繁華富庶,自然是萬分的好,可這繁華之下,也有許多見不得人的,依我說,比不得這外頭的天地,廣闊,一望無際,叫人看了就心裏頭覺得暢快。”
宋祺點點頭,道:“我雖沒去過京城,可我也覺得這裏好。”又道:“你在京城是不是認識很多人啊?”趙景深失笑:“這個,我倒不知道你問的是哪一個?”
宋祺道:“當今丞相你認識嗎?就是徐相徐昭華,你認識嗎?”趙景深眸色一閃:“自然認識。”宋祺驚喜道:“真的,那他長什麽樣啊?”趙景深反問道:“你問這個,難道認識徐相嗎?”
宋祺嘻嘻笑道:“徐相是我的外祖父,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只聽人說過,自然好奇。”趙景深一愣,随即驚訝道:“難道你就是十八年前的狀元郎宋代與徐相幼女徐小姐的女兒?”
宋代便是宋老爺的名諱。宋祺道:“是啊,不過,你怎麽知道啊。”趙景深笑道:“天下士子,誰人不曉當年宋先生的風采,更有徐小姐風華絕代,當年這段姻緣還是聖上欽賜,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我又怎麽會不知道。”